第7章 7
念念的葬禮,是魏書禾一個人辦的。
從頭到尾,厲溫辭和魏書言沒有出現,甚至沒有一個電話。
魏書禾抱着那個小小的盒子,坐在空無一人的殯儀館長椅上,從清晨坐到黃昏。
天色完全暗下來時,手機屏幕顯示一條社交動態的特別推送。
視頻裏,厲清檬穿着漂亮的連衣裙,手裏舉着一杯香檳。
鏡頭一轉,厲溫辭溫柔地看着厲清檬。
厲清檬的配文是:【謝謝溫辭哥哥和書言哥哥爲我準備的出院派對!吹吹海風,所有的不開心都走啦!愛你們!】
下面一排排的點贊和評論。
【哇!海邊派對!檬檬好幸福!】
【厲律師和魏總好帥好寵啊!這是什麼哥哥!】
【出院大吉!美女要天天開心呀!】
魏書禾的手指在屏幕上劃過,點開了那段視頻。
歡快的音樂和笑聲,狠狠地燙在她的心上。
魏書禾低頭,親了親懷裏冰涼的盒子。
“念念,不怕。”
“媽媽帶你,去找他們。”
“我們去問問他們,爲什麼。”
半小時後,出租車停在了私人海灘的入口。
魏書禾抱着懷裏的骨灰盒,一步一步走上郵輪。
她穿得一身黑,與這場熱鬧的派對格格不入。
在衆人的竊竊私語裏,魏書禾走近站在船舷邊的三人。
厲溫辭看到她時,臉上的笑容僵住。
“書禾,你怎麼來了?”
另外兩人聽到他的話,轉身看向她。
“念念死了。”魏書禾平靜地說。
厲溫辭的臉上瞬間浮現出怒意。
“你瘋了嗎?居然咒自己的女兒死?”
“魏書禾!”魏書言滿眼都是失望與厭惡,“爲了吸引我們的注意,你現在連這種謊話都說得出口了嗎?”
厲清檬躲在他們身後,身體瑟瑟發抖,看着魏書禾的眼睛卻滿是嘲弄。
魏書禾忽然笑了起來。
她用盡全身力氣,一巴掌甩在厲溫辭的臉上。
厲溫辭被打得偏過頭去,滿臉的不可置信。
不等他反應,魏書禾反手又是一巴掌,狠狠地抽在魏書言的臉上。
“這巴掌,是替念念還給你們的。”
厲溫辭和魏書言本想發作,卻在看到魏書禾眼中的恨意時,愣在了當場。
魏書禾趁着這個間隙,推開他們,瘋了一樣地朝厲清檬撲了過去。
“我要了你!”
厲溫辭和魏書言終於反應過來,死死地攔住了魏書禾。
“魏書禾!你鬧夠了沒有!”
魏書禾用盡最後的力氣,掙脫出來,抓住了厲清檬的胳膊。
厲清檬驚恐地尖叫,拼命想甩開她。
混亂中,厲清檬被推搡着,一步步退向船邊的欄杆。
突然一瞬間,厲清檬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她身體猛地一轉,將魏書禾推向了欄杆外。
單薄的身體從高高的郵輪重重砸向海面,遊艇上的燈光和人影,在水面上變得模糊、遙遠。
魏書禾緊緊抱着懷裏的盒子往下沉。
念念,媽媽來陪你了。
這一次,我們再也不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