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喬煙顏是被凍醒的。
睜開眼,吸入鼻腔的是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她發現自己泡在一個黑色的水池子裏,水深及腰,四周都是冰冷的牆壁,四肢被鐵鏈鎖着,無法動彈。
“醒了?”
熟悉的女聲從上方傳來。
喬煙顏抬起頭,看見洛琪雲好整以暇的坐在水牢邊的椅子上。
她穿着整潔,臉色紅潤,哪裏還有視頻裏狼狽的樣子。
“你......”喬煙顏瞬間明白了,啞着聲音冷笑說,“是你自導自演。”
“果然是專家,真聰明。”洛琪雲甜甜的笑了,眼神暗了暗“沈宴禮以爲我昏迷了,現在還守在醫院,不會有人過來救你的。”
她俯身,讓人把一張照片遞到了喬煙顏面前。
那是她父母的遺照。
“我找你來,是想和你做一筆交易。我要你去自首,承認你父母才是當年走私案的真正頭目,而我爸爸洛坤只是被你父親陷害的替罪羊,爲我們洛家洗白。”
“只要你照做,我就放你出去。否則——”
洛琪雲拍了拍手。
水牢角落的鐵柵欄被打開,仆人打開了一個麻袋,裏面是十幾條劇毒的眼鏡蛇和血紅眼睛的肥碩老鼠,隨時準備丟進來。
喬煙顏渾身僵硬,胃裏一陣翻涌,但她死死咬住牙關:“你做夢,就算是死,我也絕對不可能答應你!”
“是嗎?”洛琪雲歪了歪頭,眼神天真又殘忍。
“那我換個方案。既然你不願意翻案,那我要你當着直播鏡頭的面親口承認,當年你沒有被我爸爸強暴,而是自導自演,想要勾引沈宴禮......”
“喬煙顏,選一個吧,是讓你父母死後蒙羞,還是讓你自己身敗名裂?”
喬煙顏閉上眼睛。
“我父母是人民公仆,一生清白。我是受害者,但我從未覺得恥辱。你可以死我,但不死真相。”
洛琪雲冷哼了一聲,剛要吩咐手下。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沈宴禮沖了進來。他看了一眼水牢裏的情形,臉色刷白。
喬煙顏笑了,她問:“沈宴禮,這就是你口中無辜單純的好女孩?”
沈宴禮脫下身上的西裝外套,蓋在了喬煙顏身上,就想帶她離開。
洛琪雲卻突然哭了,哽咽着說:“沈宴禮,你害死了我全家,你說過你欠我的!我爸都已經死了,我只是想讓他死後不被人唾罵而已,我不想等我們的孩子長大後被人罵是匪徒的外孫......”
沈宴禮攥緊拳頭,指節發白。
他看向水牢裏的喬煙顏,眼神復雜的變換着。
最終,他啞聲開口:“煙顏......答應她吧。”
喬煙顏難以置信的看着他,心髒仿佛被人攥緊。
然而,沈宴禮卻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量說:“這是個局,我和上級已經策劃了很久,斬坤行動還沒有結束。你現在假意答應,在直播時我會給你信號,到時候我們會當場逮捕所有人......包括洛琪雲。”
他的眼神急切而真誠,沒有絲毫說謊的跡象。
喬煙顏看着這張愛了七年的臉,忽然想起十七歲那年雨夜,他滿臉是血卻依然對她笑的樣子。
她裂的嘴唇動了動,聲音輕得像嘆息:“......好,我信你最後一次。”
沈宴禮舒了一口氣,他吻了吻喬煙顏的唇角,認真道:“煙顏,等這一切結束後,我們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怎麼可能。
望着沈宴禮離去的背影,喬煙顏唇角勾起一絲悲哀的笑意。
不過這一切,確實該真正的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