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程玥緋從那一幕回過神來,臉頰因爲蘇簡的話而紅透,心裏頭又後悔着剛剛的那一幕爲什麼不是自己被蘇簡抱着,懊惱着爲什麼不是自己被箭刺中,這樣她就能躺倒那個人的懷裏。
那個人,是她一直仰慕着的人啊!
從見到那個人的第一眼時,她的心就不是她自己的了,她每天都祈禱的就是能見到這個人一面,可算上這回她才見過兩面而已。這個人,她想嫁,而剛剛的一切,讓她篤定了自己的想法,這個男人,她一定要嫁。
此時,月明星稀,夜空下的簸箕山中正在進行一場關於血液的廝殺。
最後,簸箕山中,無一人存活,那些人全都死在了這一場暗夜下的廝殺裏。
程玥姬聽到這個消息時,有些悶悶的問着,“全都死絕了?”那個算是救了她一命的人,也死了?
“是的,都死了。”
這樣的消息,並不是很好聽。
“籲。”馬車停下,外頭的車夫道:“殿下,將軍府到了。”
蘇簡看了程玥姬一眼道:“嗯。”
待車上的人下去了,蘇簡才放鬆似的靠在車墊上,伸手小心的抓着車簾的一角掀開,狹小的縫隙裏,一身淺綠的人正拉着程玥緋快速的往府裏跑去。
月下的人影兒,很是清晰。
這快至半夜時間才到家的程玥姬自然是躲不掉將軍大人的阻攔。
所以程玥姬被拉着跪在了大堂裏,而程玥緋卻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程彬蔚吹胡子瞪眼的看着一臉不知自己錯的程玥姬怒道:“你今日跑哪裏去了!還帶着你妹妹一同跑出去!”
“爹,是我要出去的。”程玥緋一聽程彬蔚的話就知道她爹把所有的過錯都甩到了程玥姬的身上連忙出聲幫着辯駁,可她們才剛剛從虎口裏跑出來,她爹怎麼可以這樣不辨是非黑白呢?!
“閉嘴!”程彬蔚難得的對程玥緋發凶,“你姐姐才回來幾日你就變得連一絲大小姐的端莊氣兒都找不到了,是不是嫌爲父對你太過縱容了!待會再來收拾你!”
“爹,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要罰就罰我,不關妹妹的事。”跪在地上的人兒好似真不知自己犯了何錯,她白了程彬蔚一眼道:“您也無需這樣大驚小怪的,不就是出去晚一點回來罷了,現在還不是好好的?您急着個什麼勁兒?”
“你是想氣死我!”楠木制的桌子被程彬蔚一拍直接裂了幾條縫出來,“我平時不怎麼管你,你愛出去便就出去,你想怎樣就怎樣,可你一出來就帶着你妹妹一同出去發瘋,這事情又如何說!你還要不要當我女兒了!還把不把她當做是你妹妹了!”
“將軍。”旁邊站着的吳亮聽到這話忙開口勸慰道:“大小姐許是出去玩玩,可能玩的開心的了所以一時忘記了時間,這大小姐能平安回來已是好事,將軍還是別……”
“我怕的就是她下次是不平安回來的!”程彬蔚直接開口喊道,而後又恨鐵不成鋼的嘆了一口氣,看到一旁早已梨花帶雨的程玥緋,便疲憊極的甩了甩手,“先帶二小姐下去歇息。”
“姐姐……”程玥緋弱弱的喚着那還跪在地上的女子。
程玥姬回以一笑,道:“小緋先下去歇息,姐姐待會再來尋你,今晚與你共枕。”
吳亮叫下人扶了程玥緋的身子,對還在哭着的人勸道:“二小姐,將軍還有話要與大小姐說,我們就先不要打擾了。”
不多會兒,程玥緋被帶了下去。此時,已至深夜,夜深濃露的寒氣從一旁的口子裏一絲不剩的傳了進來,與地面親密接觸的程玥姬止不住地打了一個寒顫。
“爹,那賊,估計被全滅了。”程玥姬抬頭直視着程彬蔚將自己今日所遇到的事托盤而出。
聽完話的程彬蔚陷入了長時間的沉思,許久後才堪堪回神,看着地上還跪着的女兒,柔聲問道:“你今日可是有受傷?”
“可能嗎?”程玥姬自信的笑意蘊在嘴角,隨後又懊惱的咋舌,“本來我還想多問幾句關於那賊人的消息的,誰知道我還沒見到賊王就被人救了,真是不爽快。”
“那人是誰?”
程玥姬看了自己的父親一眼,“聽說是什麼七殿下。”
“塍王……”胡子上的下巴被程彬蔚抓在手裏,他嘖嘖道:“這皇上什麼時候派了任務給塍王我怎麼不知道?而且前些日子時,塍王不是飽受譴責嗎?”
“爹,你好似有些日子沒去上朝了。”跪的久了,程玥姬覺得不舒服了,所以她直接從地上爬了起來,掃了掃裙擺前的灰塵就走到程彬蔚的旁邊坐下,“還有那塍如何被譴責了?我剛回來那日不是說皇上還交代了什麼責任給他?”
程彬蔚身子不動的瞥向程玥姬,“時間這般晚了你不回去睡覺,在我這兒說些什麼?是不是嫌爲父對你的處罰太低了。”
“爹,你這樣的就太不近人情了吧?我今日出去還不是因爲——”
“所以爹這不是體諒你嗎?快下去歇息吧。”程彬蔚不耐煩的甩手,“快出去快出去。”
程玥姬不是個不識相的人,何況這裏她也不是那麼想多待,現在時間都這般晚了,確實是該睡覺的時候了,所以她喝完桌上早已放冷的茶後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大堂。
快走到自己房中的時候猛地又停下了腳步。
“嘎嘎。”有烏鴉叫聲從一旁的林子裏傳來,她蹙眉想了想還是轉身就朝程玥緋的房間走去。
可今晚好似有些古怪,周邊除了烏鴉的叫聲之外就再也沒有其他的聲響,四周安靜的可怕,仿佛是有什麼東西在密謀着不可告人的詭事。
程玥姬雖然一年之中有很長的時間都在外頭,可這在外頭不是行俠仗義的,而是去拜師學藝的,這幾年下來也就學了個花拳繡腿,對付早間時候的那些人不在話下,如果是專門來對付她的話,只怕她還是沒有那個能力應付的。
“簌簌。”一陣衆鳥展翅之聲後就是一大群可見的鳥兒從府後林子裏飛出來。
這樣的場景更是爲這股可怕的安靜添上幾筆不可言說的森然。
程玥姬自認自己的能力還沒有到達那種可以和衆人相比的地步,於是她低頭加快速度的走進了程玥緋的院子。
“姐姐,你可來了。”程玥緋的聲音在她開了房門之後傳了出來。
有句話是這樣說的,心中有鬼,那自然外頭都是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