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震霆昂首在前,秦晚姝一身素衣立於中間,秦烈則如鐵塔般殿後,將妹妹護得密不透風。
謝家三人臉色煞白,慌慌張張跟在秦家衛隊身後,活像被押解的罪人。
“秦將軍!晚姝!有話好說啊!”
蘇氏追在後面尖聲呼喊,試圖伸手拉扯,卻被秦烈驟然出鞘的佩劍退,寒劍鋒刃在光下泛着冷光,嚇得她縮回手,指尖還在不住顫抖。
“秦家衛兵聽令,隨本將走!”
秦烈沉聲發令,聲如洪鍾。
“是!”
整齊劃一的應答聲震得街面嗡嗡作響。
秦震霆一聲令下,府中親衛隊立刻列陣跟上,甲胄碰撞聲、腳步聲混作一團,浩浩蕩蕩朝着謝府進發。
蘇氏、謝衍之、柳清瑤三人急得滿頭大汗,抄着近路往回狂奔。柳清瑤攥着蘇氏胳膊,急紅了眼,“娘!這可怎麼辦?秦晚姝的嫁妝……”
“閉嘴!先回府想辦法!”
蘇氏厲聲打斷,眼底滿是慌亂。
這邊秦家的動靜早已驚動了街坊。
有路人好奇詢問,秦烈便扯開嗓子嚷道,“我小妹在謝家當牛做馬四年,今竟發現我親娘的遺物戴在了二房弟媳頭上!我小妹氣得哭暈幾次,咱們今就去謝家討個公道!”
“什麼?謝家偷長房的嫁妝?”
“這也太沒品了吧!”
“秦家大小姐的親娘遺物都敢戴?簡直!”
路人議論紛紛,瞬間聚起一群看熱鬧的百姓,跟着秦家隊伍往謝府涌去,嘴裏的譴責聲浪一陣高過一陣。
等到了謝家門口,身後已經跟着滿滿當當的行人。
這邊謝侯爺謝平川聞信兒匆匆迎上來,這會兒已經跟抄小路對上信兒的蘇氏和謝衍之對過話來,知道秦家來者不善,心裏惱怒的要命,面上卻是堆着假笑,對着秦震霆拱手,“親家公這是何意?一家人何須動刀動槍的,有話咱們進府慢慢說。”
“晚姝啊,快帶你父親和三哥進府。”
謝平川沖着秦晚姝說道。
這邊秦晚姝用帕子摸着眼,一副備受打擊的模樣,她泣聲道,“公爹有所不知,我父親看到我娘留給我的遺物竟然出現在二弟媳的頭上,整個人怒不可遏,包括我自己也想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公爹,我總要去庫房看看我的嫁妝的。”
秦晚姝聲音哽咽,話裏卻一步不讓。
謝平川臉色難看,額頭冷汗淋漓。
這庫房是真不能打開啊。
謝家花銷都是他夫人蘇氏在管,剛才蘇氏緊急跟他說了幾句,他才知道這幾年謝家花銷的一直是大兒媳的嫁妝,這要鬧出來,那可真是太難看了,謝家的名聲怕也是會毀於一旦。
謝平川強撐着笑道,“晚姝,這件事定有誤會,公爹定會給你主持公道,咱們先進屋來……”
“誤會?”
秦烈猛地拔劍,指着謝府大門,“我小妹當初嫁入謝家,十裏紅妝,良田千畝,我記得那是清清楚楚,今若是不查個水落石出,我秦家的刀,不認什麼親戚!”
謝平川一腦門的冷汗。
“小妹,當年的嫁妝單子可在?”
“三哥,在的。”
秦晚姝點點頭,從懷中拿出一卷泛黃的絹布,正是當年的嫁妝單子。
謝平川眉心跳了跳,這大兒媳和秦家是有備而來啊,嫁妝單子都隨身帶着。
“這,這……”
“謝侯爺,讓讓。”
秦震霆人高馬大,推開謝平川,一腳直接踏進謝府門檻,身後親衛隊甲胄鏗鏘,緊隨其後的百姓們擠在門口探頭探腦,議論聲順着風飄進府內,讓謝平川的臉色愈發難看。
他攥着袖袍的手青筋凸起,卻仍強裝鎮定,快步跟上秦震霆的腳步,“親家公,且留步,容我帶路……”
“爹爹,往這邊走,庫房在西院。”
秦晚姝直接指着一個方向道。
謝平川急的額頭冒汗,想攔又攔不住。
秦家這些親兵都一身匪氣樣,謝家的府衛壓都不敢上前。
秦家人一股腦的來到西院,蘇氏和柳清瑤都一臉慌張的站在那裏,兩個人眉眼閃爍,這之前也不知在商量什麼,謝衍之倒是不見了身影。
“什麼,什麼!晚姝,你到底要鬧哪樣?你帶着你爹和你三哥就這麼大張旗鼓的闖進謝家內院,這般鬧法,是要毀了兩家的臉面嗎?”
蘇氏攔在前面,厲聲對着秦晚姝道。
秦晚姝抬眸,眼底早就沒了方才的淚意,只剩下一片清冷,她還沒有開口,秦烈就冷笑出聲,“謝老夫人,臉面都是自己掙得,可不是靠攔着不讓查嫁妝得來的,我小妹的嫁妝,今若是少了一樣,別說臉面,謝家的體面怕是都要碎在這西院。”
秦烈冷笑,眼底狠力,“讓開,否則休怪我劍下無情。”
蘇氏被嚇的一個哆嗦,卻咬着牙沒退,一看就心裏有鬼。
柳清瑤躲在蘇氏的身後,攥着衣角不敢冒頭,眼神閃躲着不去看秦烈的劍鋒,只是焦急的往院子外面看。
秦晚姝將一切盡收眼底,想來是在等謝衍之。
“來人,將人給我拉開。”
秦烈耐心耗盡,見蘇氏一直擋在庫房前面,當即一聲令下。
親兵上前,直接架住蘇氏往一旁拖。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天啊!你們秦家欺人太甚,到底想什麼……來人啊,快來人,秦家了啊……!”
蘇氏被親兵架着胳膊拖拽,發髻散亂,仍不忘撒潑打滾,哭喊聲響徹西院,“謝家列祖列宗在上!秦家這是要毀了咱們謝家啊!”
可親兵們紋絲不動,將她死死按在廊下。
柳清瑤見蘇氏被制,臉色慘白如紙,秦家人真是瘋了,謝衍之怎的還不回來呢。
秦烈手中的劍抬起,對準了庫房的銅鎖。
“住手!”
“都住手!”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謝衍之的聲音怒聲響起。
只見他從人群之後走出,手中還抱着謝衍之的牌位,臉色低沉沉的,一副悲痛的模樣。
“大嫂,大哥在天有靈,正在看着呢,你帶着你的家人闖入謝家,對母親動手,將謝家攪的雞犬不寧,難道要讓大哥死不瞑目嗎?”
謝衍之將牌位舉在身前,步步近,眼底一副控訴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