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奴婢伺候您梳洗。”
收回視線,李朝寰一邊淨面,一邊道:“稍後給我找些書來。”
冬去春來,明年二月便是春闈,她要赴考,重入朝堂。
安紓手忍不住的一抖,驚愕的看向李朝寰:“主,主子……您要看書?!主子您是剛起床就又失眠了嗎?”
“……”
“我打算參加明年的春闈……”
李朝寰話音未落,就見安紓一副猶如見了鬼的樣子,飛快的跑了出去,“快!找王上給主子納夫!”
李朝寰:“???”
安紓走後不久,楚湘王李晏洳便來了這漪瀾殿,她腳步匆匆,神情激動。
她快步走進殿內,命人將一大摞書放在了案桌上,然後搓着手走向李朝寰,似在斟酌用詞。
“朝寰,這些是歷年關於科舉策論的書籍,你且看看吧。”
李朝寰微微頷首,起身朝着案桌走去,“勞煩。”
“……”李晏洳微僵。
她這女兒什麼時候這麼有素質了?
李朝寰來到案桌前,隨意翻閱了幾下,這些書她都已經看過了,沒什麼意思。
見她皺眉,李晏洳連忙道:“朝寰放寬心,這書看不進去便不看了,只要你有這份上進的心就行,你乃我楚湘王府長女,將來承襲王爵,入朝參政皆在情理之中,何須與那些寒門舉子爭這科舉虛名?母親自會向聖上請旨,許你入六部歷練......”
李晏洳話音未落,李朝寰便抬手打斷了她。
李晏洳心中一驚,不由得忐忑起來。
這才剛準備上進,還沒半個時辰這勁兒就沒了?
造孽啊!
“母親,世襲之恩雖厚,終不及真才實學令人心服,如今朝中官員,多因門蔭入仕,以致屍位素餐者衆,我若不能以文章經綸服人,縱使位列九卿,又何以服衆?”
李晏洳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言辭溫和,舉止沉靜的李朝寰,一瞬間只覺得自己做夢。
李晏洳忍住抽自己一巴掌的沖動,小心的問:“你說……你要以什麼服人?”
文章經綸?她有那麼東西嗎?
李朝寰執起案頭《大胤政要》,指尖撫過書頁。
"聖上開科舉取士,正是要打破門第之見,我願以布衣之身赴試,若得金榜題名,方顯我楚湘王府教化之功,他立於朝堂,也能堂堂正正地說一句,此位非憑祖蔭,實乃才學所得。"
“自古科舉取士,雖荊棘滿途,卻是真才實學之士報效朝廷之正道,我既爲楚湘王府王姬,更當以身作則,以文章經綸證己身之能,科舉之制,不論門第,唯才是舉,實乃天下至公之道,我若能蟾宮折桂,憑的是中錦繡,而非祖上餘蔭,如此方能在朝堂之上、四海之內,立威樹信,使天下人知我李朝寰擔得起楚湘王府的門楣。”
“……”李晏洳聞言猛地倒吸一口涼氣,她踉蹌的後退一步,隨後拿起案上的茶水猛灌一口,又朝着李朝寰吐來。
李朝寰蹙眉,用衣袖輕擋:“能不這麼惡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