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口大口地吞咽着面條,蝦仁鮮甜,蘑菇爽滑,每一口都是活着的實感。
十分鍾後,碗底連湯都不剩。
吃飽了,理智也稍微回籠了一些。
夏知遙看着空蕩蕩的盤子,心裏有些不安。
這裏不是餐廳,沒有服務員。
美姨看起來雖然和善,但畢竟人家是這裏的管事,不是她的保姆。
想到這裏,她端起托盤,走進了浴室。
沒有洗潔精,她就用洗手液。沒有洗碗布,她就用手指一點點搓。
她洗得很認真,把碗筷沖得沒有半點油星,然後整整齊齊地碼回托盤裏,放在桌上。
剛放下不久,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美姨推門進來,手裏拿着幾個橙子。
“哎喲,醒了?我看你睡得沉,就沒叫你,把飯擱這兒了。”
美姨笑眯眯地走進來,視線落在桌上那光潔如新的碗筷上,愣了一下。
“這……你洗的?”
夏知遙有些局促地站在桌邊,雙手絞在身前:
“嗯……美姨,我吃完了。我想着沒什麼事做,就順手洗了。謝謝您的晚餐,很好吃。”
美姨看着眼前這個女孩。
穿着寬大的白襯衫,顯得更是身形單薄,那張還沒巴掌大的小臉上寫滿了小心翼翼的討好。
“嘖,真是個懂事的孩子。”美姨心軟了幾分,語氣也熱絡了不少。
“不用這麼客氣。在這裏,只要你守規矩,子不會太難過。”
“嗯。”夏知遙乖巧地點點頭。
美姨把橙子放下,收起托盤,神色變得稍微嚴肅了一些。
“一樓的廚房你可以去。二樓是會議室。三樓是沈先生的私人起居室和書房,那是禁地。”
美姨指了指天花板,壓低聲音:
“除非沈先生叫你,否則哪怕是天塌了,你也別往三樓跑。沈先生最討厭別人窺探他的隱私。”
夏知遙臉色一白,用力點頭:
“我記住了,絕對不上去。”
“沈先生睡眠不好,若是他在家,晚上十點以後,動作要輕。別弄出什麼動靜惹他心煩。”
“還有,”美姨頓了頓,眼神復雜地看了她一眼,小聲叮囑道。
“在這個基地裏,除了阿KEN先生和我,別相信任何人。”
“尤其是那些當兵的,他們常年在刀口舔血,見着女人就像狼見了肉。雖然有沈先生的名頭壓着,但萬一你亂跑到了後山或者訓練場,出了事,沈先生未必會爲了你去責罰他的手下。”
夏知遙感到一陣惡寒,連忙保證:
“我一定不亂跑,我就待在這個房間裏。”
美姨滿意地點點頭:
“行了,早點休息吧。你也別太害怕,沈先生雖然看起來凶,但只要不觸他的黴頭,他一般不會他身邊的人。”
一般……不會…………他身邊……的人……?
夏知遙感覺有點頭皮發麻。
是用這句話來形容人的仁慈嗎?總感覺怪怪的。
美姨說完就走了。
夏知遙關上門,背靠着門板,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接下來的幾天,子過得比想象中還要平靜。
甚至可以說是……極度無聊。
沈御就像消失了一樣。
夏知遙每天待在房間裏,除了吃飯和睡覺,就是透過窗戶的縫隙看外面的草坪。
有時候能聽到遠處傳來的槍聲,那是雇傭兵在訓練。有時候能看到阿KEN進進出出,行色匆匆。
但那個男人,始終沒有出現。
一開始,夏知遙還提心吊膽,生怕沈御突然闖進來要她履行什麼義務。
但隨着時間推移,這種恐懼慢慢變成了一種微妙的焦慮。
他是不是把自己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