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野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刀,死死剜着二樓空蕩蕩的陽台,下頜線繃得死緊,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猛地低下頭,視線落在林甜昕泛白的唇上,剛才強壓下去的恐慌瞬間翻涌成滔天的戾氣。
“沒事?”他低吼一聲,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你跟我說沒事?”
林甜昕被他吼得一怔,抬頭時撞進他眼底——那裏面翻涌着驚濤駭浪,有後怕,有憤怒,還有一種幾乎要將她吞噬的焦灼。
她張了張嘴,剛想說真的沒事,就被他打橫抱起。
“陸野!”她驚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
“不會閉嘴老子親自幫你閉上。”陸野的聲音冷硬,抱着她大步往巷口走,步伐又快又急,手臂卻穩得像座山。
他低頭看了眼懷裏臉色依舊蒼白的人,喉結滾了滾,那股子野勁兒全沖着自己來了——他要是再晚來一步,要是沒接住她……
不敢想。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心髒就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過氣。
巷口的風更急了,吹起他額前的碎發,露出那雙燃着怒火的眼。
他瞥了眼旁邊哭得抽噎的陸瑤,聲音冷得像冰:“愣着什麼?我可不抱你,自己沒長腿?”
陸瑤被他吼得一哆嗦,她堂哥也太凶了。
討厭!
陸野抱着林甜昕往停車的地方走,懷裏的人輕得像片羽毛,卻壓得他心口沉甸甸的。他低頭,鼻尖蹭過她汗溼的鬢角,聲音突然就軟了,“膽子挺大啊,知道她不是好人還敢跟着去。”
林甜昕埋在他頸窩,聞着他身上熟悉的皂角混着硝煙的味道,那點殘存的恐懼漸漸被驅散。
她悶悶地說:“你都知道了?”
“不知道你早死了。”陸野咬牙,語氣又野又沖,卻藏着化不開的疼惜,“下次再敢跟人單獨見面,看我怎麼收拾你。”
他的手收緊了些,仿佛怕一鬆手懷裏的人就會消失。
——她從樓上掉下來的瞬間,他覺得整個世界都塌了。他這輩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她出事。
到了車上,陸野沒立刻發動,而是俯身幫她系好安全帶,沒有抽身離去,用額頭抵着她的,黑眸裏翻涌着濃烈的情緒,像要將她吸進去。
“林甜昕,”他啞聲說,指腹摩挲着她的臉頰,“記住了,以後離所有三不四的人遠點兒。誰敢動你一手指頭,老子拆了他的骨頭。”
他的話又狠又混,帶着股蠻不講理的霸道。
指腹帶着常年握槍磨出的薄繭,蹭過林甜昕臉頰時有點糙,卻燙得她心尖發顫。
他眼底那團火還沒下去,喉結滾了滾,粗話就沒把門地往外蹦:“他娘的,老子在前線跟那幫龜孫子拼命,你倒好,在這兒跟個特務玩心跳?真當自己是鐵打的?”
林甜昕被他罵得縮了縮脖子,卻沒反駁。他身上的硝煙味還沒散盡,顯然是剛從任務點趕回來,軍裝領口還別着顆蹭亮的領章,此刻卻因爲她,急得像頭困在籠子裏的猛獸。
“我……”她想解釋自己是想找證據,話沒出口就被他捏住下巴。他的力道不輕,帶着點懲罰似的狠勁,眼神卻直勾勾盯着她,那裏面翻涌的後怕比怒火更甚。
“我什麼我?”陸野低罵一聲,指腹碾過她泛白的唇,“不該你做的什麼都別做,我會處理。再瞎老子親你。”
要不是礙於在外面,要不是剛經歷了一番心驚肉跳,在看見她的那一刻他就想親她了。
陸野捏着她下巴的手沒鬆,眼神卻軟了半截,那股子狠勁裏裹着的全是後怕。
他低低地罵了句“”,聲音又啞又沉:“你是豬腦子還是缺筋?明知道那娘們是特務,還敢跟她往二樓鑽?真他娘的想讓老子守活寡?”
林甜昕被他罵得眼眶發紅,卻犟着嘴:“我不是想找證據嗎……”
“找個屁的證據!”陸野猛地鬆開手,卻又在她下巴上輕輕捏了捏,他以爲的輕輕捏已經把林甜昕下巴捏紅出印子了,“老子是什麼吃的?用得着你個娘們往前沖?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老子踏平了那狗窩也換不回你,懂不懂?”
他的粗話像連珠炮似的往外蹦,可落在林甜昕耳朵裏,卻燙得她心裏發慌。
她看着他眼底的紅血絲,她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對不起。”
道歉管用,但她還是不服氣,哼,她心理上受了那麼大的委屈,他還凶她!
陸野凶起來真的很可怕,他凶起來很認真,像頭獵豹。
陸野聽見那聲軟乎乎的“對不起”,心頭的火“騰”地竄得更高,卻不是氣她,是氣自己沒護好她。
他盯着她泛紅的眼眶,那點不服氣藏在睫毛底下,像只受了委屈還犟着不肯低頭的小貓,勾得他心口又疼又癢。
“對不起就完了?”他低罵一聲,聲音粗嘎得厲害,下一秒卻猛地俯身,滾燙的唇毫無預兆地砸在她嘴上。
那吻又狠又急,帶着軍人特有的強勢和不容拒絕的霸道,像是要把剛才所有的後怕、憤怒和失而復得的狂喜全揉進這個吻裏。
他捏着她後頸的手力道不小,帶着點懲罰的意味,卻又在她下意識瑟縮時,悄悄鬆了半分,轉而托住她的後腦勺,讓這個吻更深更沉。
林甜昕被他親得腦子發懵,唇瓣被碾得發疼,卻又能清晰地嚐到他舌尖帶着的、屬於硝煙和陽光的味道。她能感覺到他腔裏瘋狂的心跳,和他吻裏藏着的、幾乎要將她溺斃的在乎。
車門外的陸瑤剛挪到門邊,看到這一幕,“呀”地一聲捂住眼睛,腳趾頭都快摳出個洞來——堂哥也太野了!光天化的……
林甜昕推開陸野,手背擦了擦嘴,瞪着他,“陸瑤還在外面。”
雖然是在車裏,但他們的一舉一動陸瑤都看在眼裏,他不要臉自己還要臉呢!
“想讓我當着她的面親你?我可以勉爲其難厚一次臉皮。”他故意說。
嘴角的笑很自然的上翹,只是側頭往車窗外瞥了眼,心裏嫌棄道:
礙事!
不過他也沒準備親太久,就是淺嚐一下,最主要的是想轉移她的注意力,與其讓她想那些心驚膽戰的事,還不如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