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沁雪身子一顫,像是被戳中了心事,她猛的抬起臉,讓顏家人能更清楚地看清自己臉上的巴掌印。
“哥,你別問了……這事不怪瑤瑤姐,是我……是我不該惹她生氣,我沒關系的。”
這話聽在顏亦安耳朵裏,無異於默認。
他抬手狠狠一拍桌子,碗筷被震得叮當作響,“好啊!這個顏舒瑤!真是反了天了!”
顏母拉着蘇沁雪的手嘆氣,“舒瑤這孩子,怎麼就這麼不讓人省心?小雪還懷着孕呢,她怎麼能動手,這要是孩子有個可怎麼辦?”
弟弟顏亦澤冷笑,“我看她就是嫉妒小雪姐懷孕了,故意打的她。”
這話一出,蘇沁雪眼淚掉的更凶了,手也下意識地護在了小腹上,那副驚懼交加的模樣,讓顏家人更心疼了。
她這表情倒不是演的,早上顏舒瑤威脅她的話,確實讓她害怕。
但現在她要維持好善解人意的形象,所以她哽咽着爲顏舒瑤辯解,“亦澤,你別亂說……瑤瑤姐不是故意的,她就是……就是一時沖動……”
“我才沒胡說,從小到大這樣的事顏舒瑤做的還少嗎?小雪姐,我看你就是太好性了,她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負你。”
顏父聽完小兒子的話,回憶起女兒這些年做的事,臉色鐵青,“小雪,你先坐,姨父一定不會讓你白受這個委屈的。”
隨後他對着大兒子吩咐,“亦安,你去把那個孽障給我帶回來,以前小打小鬧就算了,如今嫁了人倒是越發過分了,我今天非得好好管教管教她不可。”
這就是顏舒瑤的家人,他們只憑借蘇沁雪臉上的巴掌印和幾句似是而非的話,甚至連緣由都不問,就輕易給她定了罪。
顏亦安應了聲“好”,轉身就往門口走,腳步帶風,顯然是憋足了火氣。
蘇沁雪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轉瞬又被滿臉的淚痕覆蓋。
顏舒瑤,你敢威脅我,那我就讓你最在意的家人來告訴你,我不是好欺負的。
她往顏母懷裏靠了靠,聲音虛弱得像是隨時會暈過去,“姨母,姨父,你們別讓大哥去找舒瑤妹妹了……我真的沒事……”
顏母心疼的攬着她,“怎麼沒事?這事你別管了,我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你快別哭了,這有孕的人要不保持心情愉悅……”
顧昱珩夫妻顯然不知道顏家上演的大戲,當然,就是知道他們也不在意。
在他眼裏,那些雞毛蒜皮的事,還沒顏舒瑤多吃兩口他做的飯重要。
他一臉期待地看着坐在飯桌對面顏舒瑤,“我做的面條味道怎麼樣?”
顏舒瑤正拿着筷子攪和碗裏的雞蛋面,聞言抬眼,鼻尖還縈繞着蔥花和豬油的香氣。
她挑了一筷子送進嘴裏,面條勁道,雞蛋煎得金黃焦香,熱湯熨帖得胃裏暖洋洋的,很好吃!
他竟然會做飯,那剛結婚的時候,她每天吃的食堂算怎麼回事?
沒恢復記憶之前的她是不會做飯的,顏家有專門做飯的阿姨。
時常去廚房做些飯菜給顏家衆人品嚐是蘇沁雪喜歡做的事。
所以結婚以後,沒了阿姨,顏舒瑤吃的飯要麼是自己去食堂打的,要麼是顧昱珩從食堂帶回來的。
爲此,不少人都在背地裏嘀咕,說她這是資本家小姐做派,要不是這幾年情勢好轉,她約摸得被抓去批鬥。
想到這,她有些不高興的翻舊賬,“你是覺得以前的我不配吃你做的飯?”
她洗完澡穿了一條紅色的布拉吉,鬆鬆編了兩條麻花辮,幾縷碎發垂在鬢角,那張剛被水汽浸潤過的臉,白裏透着粉。
故意找茬的時候,那雙狐狸眼微微上挑,眼尾帶着點溼漉漉的豔色,眼波流轉間,勾得人心尖發癢。
顧昱珩被她這眼神勾得心頭一跳,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手裏的筷子差點沒拿穩。
媽的,他媳婦兒前世別是狐狸精轉世的吧,長得這麼漂亮,幸虧那姓周的沒眼光,讓他抱得美人歸。
他放下手裏的筷子,有點無奈的看着她,“我以前哪敢給你做飯?那會兒看我的眼神,就跟看階級敵人似的,我要是主動做飯,你敢吃?”
顏舒瑤被這話噎了一下,筷子頓在碗沿,仔細回想剛結婚那會兒的自己,確實是渾身帶刺。
那時候顧昱珩要是敢來討好他,她應該會嗤之以鼻。
惡毒女配嘛,對除了男主以外的男人,都不會有好臉色。
想到這,她臉色又不好看了,被劇情控的這十幾年,她和一個NPC似的追着周乘風那個賤人屁股後面跑,光是想想就火大。
“算了,以前的事咱們都有錯,往後不提了,咱們倆好好過子就成。”
雖然可能是她的問題多一點,但顧昱珩也不無辜,那就各打五十大板,將此事翻篇。
蘇沁雪不是想看自己變成小苦瓜嗎?她偏不讓她如意。
今後她要學着和顧昱珩做一對恩愛夫妻,到時候誰是誰的對照組還不一定呢。
那本甜文到蘇沁雪結婚的就大結局了,所有人都知道,愛情童話在步入婚姻以後,雞飛狗跳在所難免。
她倒要看看,恢復記憶的自己,在面對女主時,有沒有反抗的能力。
至於夢裏自己死亡的事,她雖然警惕,但未來還有許多變數,不到最後,死的是誰還不一定呢!
顧昱珩眼底瞬間漾開一抹溫柔的笑意,“好,咱們以後好好過子,快吃吧,一會兒面坨了。”
他說着,又往她碗裏夾了一筷子雞蛋,“你多吃點,等會兒我去村裏買只雞,給你補補,醫生說你要好好養身體。”
這個時代,允許老百姓養雞鴨,但數量受限制。
至於私下交易,也是不被允許的,但這種事,在村裏向來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農戶家裏養的雞鴨,大多要按規定完成派購任務,剩下的要麼留着自家逢年過節吃,要麼就私下換點東西,家家都有需求,自然不會有人真的去告發。
顏舒瑤挑眉看他,“哦~原來你記得醫生的話呢。”
他那會兒和急色鬼似的把她往床上拉的時候,怎麼不說她要養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