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身有多長
人們都喜歡聰明伶俐的,喜大夫當然也不能免俗。
安容見張氏正要說話,一把將其拉住,趕忙提前說。
“您真的是我們要找的那個喜大夫,那麼,這方硯台除了那八十兩銀子之外,我們還有一個條件。”
喜大夫皺眉。
張氏則一臉擔心。
張氏想着這硯台就白送喜大夫,讓他給周顧治病就好。
可安容要得更多,她既想讓喜大夫給周顧治病,又想要銀子。
張氏不知道周顧現在的狀況,可安容知道,如果白白的損失八十兩銀子,讓喜大夫去治一個沒什麼大礙的人,那她太虧了,半夜睡覺也會虧醒的。
“你得幫我夫君治病。”安容說道。
喜大夫以爲安容會提出什麼不合理的要求,沒想到只是給周顧治病。
這是他的看家本事,倒也沒什麼。
“對,對,對,麻煩喜大夫幫我兒子治病,我兒子以前又聰明,又好看,會讀書,結果一下子磕了腦袋,現在就糊塗了,像是個四五歲的孩子。”張氏激動的伸手扯住喜大夫的衣袖。
喜大夫笑了笑,“大嫂子,不用這麼着急,我是大夫,治病救人原本就是我的本職。”
張氏見喜大夫答應下來,又是開心,又是釋然,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喜大夫扭頭看向周顧。
周顧雖然話很少,只有在小飯館的時候,護住那方硯台,可是看着卻不像是個四歲的孩童。
“那你們隨老夫進來吧。”喜大夫說着打開了院門。
“這老宅老夫很久沒有回來了,留下一個老仆打掃也不太盡心,你們隨便坐......”喜大夫說着進了裏屋,換了一件衣服,又拿了診療的工具出來,坐在周顧身邊的椅子上。
“伸手......”喜大夫笑着對周顧道。
周顧伸出手腕來。
喜大夫診脈時間差不多花了兩刻鍾,然後又向張氏詢問了周顧摔傷的情況。
“喜大夫,我兒究竟能治好嗎?”張氏看着喜大夫,滿眼都是急切。
“摔傷之後腦袋裏有淤血,老夫給你們開一個方子,然後再施針觀察十天......”
喜大夫表情輕鬆,“十天之後如果沒有半點好轉,你再來復診......”
“十天時候,有好轉的跡象,你們也來復診。”
安容......
“知道了,十天之後復診對嗎?”張氏語速極快地問。
喜大夫笑着點頭,然後拿起筆來很快寫了一個方子。
“娘去抓藥,容姐兒,你守着顧哥兒......”張氏拿了喜大夫給的藥方迫不及待地走了。
周顧躺在外間的床榻上,喜大夫給他施針。
雖然周顧的智商已經恢復到該有的水平,可也時常有頭疼的毛病,說明他腦袋裏確實有碰撞之後留下的隱患。
安容在一旁認真地看着。
行家看門道,安容見喜大夫的針法,知道他確實是個厲害的大夫。
“怎麼,丫頭,你懂醫術?”喜大夫看她看得認真,笑着問。
安容今已經給了他不少驚喜,年紀很小,瘦弱,卻機靈又聰明。
安容下意識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我感興趣,想學......”
喜大夫,“你這小丫頭,有點得寸進尺了......不會,這也是那方硯台的條件吧。”
“您能同意嗎,給我一本醫書,指點一二就行......”安容桃花眼忽閃忽閃的,仿佛會說話。
喜大夫落了最後一針,然後用毛巾擦了擦出汗的手,看着安容認真考慮起來。
“我倒是還沒有徒弟,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是個女孩子,學醫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學成的......”
“我辦完事就要回京城,你能跟着我走嗎?”
“那自然不成,不過,我夫君定然能進京科考,到時候就能進京了。”安容自信滿滿道。
雖然喜大夫覺得安容有點過於自信了,科考之路就如同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多少自恃才高八鬥的學子半路執戟沉沙。
不過,喜大夫在京城這麼多年,也算見過世面,倒是很喜歡安容這份自信。
人沒有夢想,跟豬有什麼區別。
“您先教我點東西,針法就好......”安容覺得跟着喜大夫學醫有戲,趕忙笑着說。
“你這丫頭,好大的野心,老夫就是靠這針法獨步京城醫館界,你這口氣......針法就好......”喜大夫一臉不樂意聽。
“我說錯了,將您寶貴的針法給我教一點點,只要從您的手指縫裏給我漏一點就好......”安容滿臉笑容,伸出小拇指來。
喜大夫確實是有點喜歡安容這個機靈的小丫頭,笑着點點頭,進了裏間。
沒有多久,他從裏面出來,手中拿着一本古樸的小本子。
他輕輕地拍了拍小本子上的塵土,順帶摸了摸,一臉珍惜的表情,“這是老夫剛入行的時候,自己鑽研血脈、針法,手繪的圖紙和對於針法的感受,你可以拿回去看......”
“老夫會在九原縣停留半月時間,在這之前,你可以來找我,老夫看看你學習的情況,如果可以,老夫再收你入門。”
“謝謝您......”安容接住喜大夫遞給她的小本子,愛不釋手地捧在懷中。
喜大夫笑了笑,“學醫一途不是那麼容易的......”
“再難也比沒有身無所長要好。”安容說。
喜大夫笑着點點頭,“你這麼小的年紀,能有這般認識,着實不易......”
“對了,你可知道這方硯台的來歷?”喜大夫問。
“不知......但是手感不錯,我覺得值點銀子,現在看來,它確實很值點銀子。”安容微笑,滿眼透着自信。
“嗯......”喜大夫並不想隱瞞,“這是一方魯硯,而且是最頂級的紅絲魯硯,你看它硯底有淡淡的紅色絲紋......”
喜大夫對這方硯台也是愛不釋手。
他是真心喜歡安容的聰明伶俐,在這樣的小縣城,她這樣的小農媳能有這般見識着實不容易。
可他也是看在這方硯台的面子上,畢竟這是一件難得的精品,如果在京城,這樣一方硯台或許會被炒到大幾百兩銀子也說不準。
安容自然明白這個道理,今喜大夫對她這般慷慨,這方硯台的功勞不小。
可它在張家,不過就是一方小小的硯台而已,並不能展現出它真正的價值。
物盡其用才是最好的,恰當的東西放在恰當的人手裏,才能散發出璀璨奪目的光芒。
現在她和喜大夫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才是最好的。
張氏抓藥回來,周顧也結束了針灸,然後他們帶着八十兩銀子,離開了喜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