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出逃
在喜宅耽誤了一點時間,牛車沒有等他們已經提前返回了。
安容只好和張氏周顧步行回家。
三人心情好,健步如飛。
安容得了喜大夫的小本子,之後就可以跟張氏說自己會醫術。
周顧得了喜大夫醫治,再過一段時間也可以慢慢恢復正常,不用再裝小傻子。
張氏高興,自然是因爲周顧得到了醫治,她聰明漂亮、風光霽月的兒子又能回來了。
三人高興的事情不同,但愉悅的心情是一樣的。
反倒是八十兩銀子的事情讓三人都拋在了腦後。
他們回來晚了,周老爹在村口等着。
“老婆子,怎麼回來這麼晚,急死個人......”周老爹上前一步,將張氏手中的東西接過去,嘴上說着譴責的話,臉上卻是輕鬆的笑。
“哎,老頭子,我跟你說,今我們找到一位回鄉省親的厲害大夫,他給顧哥兒診病,還開了藥,說是很快就能見效,顧哥兒能好了......”張氏見到周老爹迫不及待分享自己的喜悅。
老伴兒是什麼,就是一個能在你身邊,一起與你分享歡樂的人。
周老爹也頓時欣喜萬分,轉頭看向周顧,“那真是太好了......”
張氏回到家裏,又將自己的喜悅分享給了家裏其他人。
大哥二哥等人得到這個好消息都很開心。
晚飯後,張氏又拉着周老爹嘀嘀咕咕說了很久。
“我們家的福氣來了,自從容姐兒進門,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都是容姐兒功勞。”張氏最後看着屋頂感慨了一句,黑色的夜沒有遮擋她黑色的眼睛,她的眸光亮晶晶的。
周老爹笑着將張氏拉到懷中,輕聲道,“不是容姐兒的功勞,是你的功勞。”
“我......”張氏笑。
“自然是你,容姐兒是你選的,是你當機立斷,斷了蔣家丫頭,選了容姐兒呀......”周老爹道。
“這樣說來確實如此......”張氏難爲情地哈哈笑了起來。
周老爹見張氏笑起來嫵媚動人,一時難以自持,將張氏摟得更緊,想要親熱,卻被張氏一把推開。
張氏此時可沒心情做這種事情,完全沒有感受到周老爹的心思,“你看我這高興的,這裏還有八十兩銀子呐!”
周老爹......
老太太高興成了什麼模樣,這麼愛錢的人竟然將八十兩的巨款忘到現在才想起來。
張氏高興得一晚上睡不着,第二天起來眼眶都是黑的。
安容和周顧起得早,爲了他們將來的好生活,兩人都早早起來讀書。
這個時代點油燈,晚上看書太費眼睛,早起最好。
安容讀書讀累了就帶着周顧上山挖草藥。
這,周顧在屋裏讀書,安容在後院晾曬草藥,忽然一塊小石子向她扔過來。
安容抬頭向外面看去。
周家後院沒有院牆,只有樹枝圍起來的籬笆院牆。
安容看到一張蒼白的小臉。
安容覺得她有話說,放下手中的事情走到籬笆邊上。
她膽怯地看着安容,又有點不知所措。
“蔣賽花......”安容見她不開口,只好自己開口。
“你......”蔣賽花有點詫異,挑眉看向安容。
顯然她以爲安容不知道她是誰。
安容觀她容貌,見她尖下巴,眉梢上揚,有種狐媚的感覺。
只是現在太瘦了一點,如果雙頰豐滿一點,稍微畫點妝容,簡直就是一張狐狸臉。
“我聽二嫂說了你的名字......你和阿顧青梅竹馬,我婆婆曾經想讓你嫁給阿顧,讓你照顧他......”
蔣賽花沒想到安容這般直接,羞愧的頭低得更厲害。
“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安容問。
她不會想給周顧做妾吧。
如果她真有這樣的想法,安容覺得自己真的要舉起笤帚了。
“是我沒有那個福氣......”蔣賽花露出悲淒的神色,“我爹貪財,想要將我賣個好價錢,我這張臉,你也看到了,狐媚相......”
安容倒是也沒想到她也是這般直接的女子。
“我已經要被我爹賣了,賣給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兒,我要走了,離開這裏。我不想被賣,那個老頭都快死了......”
“我要被賣去沖喜......”
安容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她自己也是被賣的命運。
只是她稍微幸運一點,被賣到了一個好人家,能夠善待她。
這個時代的女子都無法把握自己的命運。
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
她沒想到蔣賽花竟然有這樣的勇氣,擺脫自己的命運。
前途漫漫,本不知道會面臨多少危險。
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沒有人庇護,能逃到哪裏,會遇到什麼,未知的因素實在太多。
安容說不出安慰的話。
“你真的要逃?”安容問。
蔣賽花點點頭,“我不想一直這樣下去......”
“阿顧很好,你好好照顧他,我走了!”
“你稍等......”安容說了一聲,反身跑回了屋子,將昨還剩下的一點點碎銀子拿出來。
不管蔣賽花是不是騙她,就讓自己沖動一回吧。
“這個你拿着,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覺得,我們同命相連......前路漫漫,你多保重。”安容將小帕子包着的碎銀子塞進蔣賽花的手中。
“我,不要,這個,我不能要......”蔣賽花一時手足無措,拼命將銀子塞回來。
“拿着......”安容摁住她的手,“別讓人看到,趕緊走吧。”
蔣賽花看着安容淚流滿面,轉身跑了幾步,停住腳步,回身沖着安容鞠躬,然後又轉身跑遠了。
吃晚飯的時候,錢慧琴看了安容好幾眼。
安容大概知道她要說什麼,因爲錢慧琴臉上就差寫兩個大字‘八卦’。
但是公婆在,錢慧琴不敢說。
洗鍋的時候,錢慧琴迫不及待地跟劉三妹道,“大嫂,你知道嗎,蔣賽花那小妮子跑了......”
劉三妹也聽說了,畢竟村子裏已經傳得沸沸揚揚。
“你說她能跑到哪裏去,跑出去又能什麼,還能活下去嗎?”錢慧琴說,“遲早遇到拐子,還不是被賣,至少她爹現在賣她的這家還算是知知底......”
“我聽說那老頭快不行了,蔣家也真是,爲了錢非要將女兒往死路上。”劉三妹惋惜地嘆了一口氣。
“她爹的確不是個東西,那個姑娘遇到這樣的爹也算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投胎掉進了糞坑......可是,”錢慧琴壓低嗓音,“那個蔣賽花也是一臉狐媚相,太招人,幸好咱家沒錢了,不然進了咱家門,咱家也雞飛狗跳......”
劉三妹認可地點點頭,女孩子的容貌太招人有時候確實不好,尤其是生在普通人家更是這般。
“張鳳仙,你給我滾出來......”
錢慧琴和劉三妹正說話,忽然院門外傳進一個婦人的怒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