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喜大夫
張氏自然看出來安容是舍不得花銀子。
“沒事,娘這裏有銀子,今天買的東西沒花多少錢。”
安容:您沒花錢,我可是花了不少。
她沒好氣地看向周顧,如若不是給他買硯台,她怎麼可能花那麼多銀子?
周顧卻是一臉呆萌的小模樣,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就是呆呆萌萌,小傻瓜。
安容一臉無語。
買硯台的時候沒覺得怎麼貴,可想想現在的家境,才開始心疼起來。
好貴!
又沖動消費了一次。
張氏帶着安容和周顧來到一家館子。
因爲是飯點,館子裏人還不少。
“嬸子,你們幾個人,這裏有空位。”小二見到張氏他們三人,熱情地招呼道。
張氏和安容、周顧,跟着小二來,到了空位坐下來。
“容姐兒,你想吃什麼,盡管點。”張氏笑着看向安容。
“有面條嗎。買三碗面條就好。”安容看向小二詢問。
“當然有,是要清水面,雞蛋面,還是豆角豬肉臊子面......”小二流利地報了一串。
“那就豆角豬肉臊子面吧。”安容沒有猶豫,直接下了決斷。
“再點兩個菜,一個肉絲炒粉,再加一個素炒豆腐。”張氏又扭頭對小二說道。
小二露出異樣的眼神,他着實沒想到張氏他們還能點兩個菜。
安容覺得自己的婆婆手裏有了銀子,有點飄了。
安容決定給婆婆一點壓力,讓她有點清醒的認知。
她這個兒子書還沒讀成,但很費銀子的。
“娘,我給阿顧買了一方硯台。”安容說着從包裹裏將那方硯台拿出來擺在桌上。
“買就買吧,一個石頭疙瘩能值幾個銀子。”張氏看了一眼桌上的硯台,笑着說。
“六兩......”安容說。
張氏手中的筷子直接掉在了桌上。
看着婆婆臉上的表情變化,安容忍住沒有笑出來。
張氏回頭向小二所在的方向看去,張了張嘴,最後又閉上。
最後她抿着嘴唇,極力壓制着自己想要高喊的沖動,用低沉的聲音對安容說。
“容姐兒......這個,有點敗家了。”
“娘,我媳婦兒不敗家,我媳婦兒是福氣滿滿的福運寶寶。”周顧忽然拉着安容的小手,一本正經地對張氏說。
安容看着周顧,雖然覺得他這個樣子和這說話的語氣讓她想翻白眼,可內心還是有那麼一丟丟的小感動。
“好好,娘知道了,娘只是剛才有點......”
張氏:她不是有點,是真的肉疼啊,這麼個石頭疙瘩竟然花了六兩銀子,那可是六兩銀子呀。
今天在布莊,爲了講價幾個銅板,她的嗓子都快說冒煙了。
“老姐姐,這個硯台確實是太貴了,你能不能轉手賣給我,”就在此時,隔壁桌的一個五十多歲的老人家,穿着體面,滿臉堆笑地對張氏說,“我可以出到八兩銀子。”
張氏的眼睛頓時亮了,這才多長時間,轉手就掙了二兩銀子。
“不賣......”周顧迅速地將硯台捂在自己懷裏,“這是我媳婦兒給我的禮物。”
張氏見周顧將硯台緊緊地抱在懷裏,十分珍愛的模樣,再想想這一對小兒女親親愛愛的這份感情,也值二兩銀子,於是她忍了忍。
“我兒子喜歡,那就算了。”張氏一臉心疼的模樣。
安容看向這位老者覺得他不太地道,應該是看出這硯台是個值錢的東西。
她看這位老者衣着體面,雖然年紀大了,但面容白皙,一看就知道是個生活舒適的人。
忽然她又眼睛一亮。
因爲她在這老者身上聞到了淡淡的藥香味。
但看他的舉止又不像是藥房的掌櫃,那麼應該就是個大夫。
老者沒有注意到安容對他的打量,目光一直落在周顧懷中的硯台上,有種勢在必得的氣勢。
“老姐姐,有話好商量,我可以再加銀子,加到十兩也是沒問題的。”
張氏有點心煩,她心煩不在於這老者非要買這塊硯台,而是給的銀子越多,她的內心越動搖,可是周顧的情況,她擔心鬧得不太愉快。
張氏的不悅寫在了臉上,老者看出來了,不過他沒有猜到張氏的心思,還以爲嫌他銀子給得太少,於是他一口氣就出到了三十兩。
張氏繃不住了。
“你這人怎麼聽不懂好賴話?我說不賣了,你怎麼還死乞白咧的......要搶啊。”
張氏原本就不是善茬,這也是一直忍着......現在說出這樣惱怒的話來,這老者臉上露出尷尬的表情。
他訕訕地笑了笑,萬般不舍地又看了一眼周顧懷中的硯台,然後慢慢地向後退了半步。
“好吧,好吧,不賣,不賣就算了。”
“八十兩......您能出八十兩我就賣。”安容忽然說。
老者眼睛一亮。
“小姑娘,你說話可算數。”
張氏沒想到自己的兒媳婦兒能獅子大開口,要出八十兩這個天價來,嘴巴張得碩大。
此時她可能覺得安容太黑了,一塊石頭竟然能要出這麼高的價格。
“自然......”安容信心滿滿的點頭。
“好,八十兩就八十兩,成交,但是我身上沒帶這麼多銀子......”老者說道,“你們一會兒能不能隨我回去取。”
安容點點頭,“自然可以。”
“我們吃了飯就隨你去。”
“不吃了,還吃什麼飯,打包帶走......”張氏忽然站起來說道。
這塊石頭能賺八十兩,這頓飯才八十個銅板,哪個多哪個少,我老太太門兒清。
安容憋着笑,沖着老者點點頭。
於是一行人出了小飯館,去了老者所居之所。
他家宅子在一個胡同裏,門面倒是不大,不過上面掛着一個牌匾,用紅字寫着兩個字,喜宅。
“大叔,您姓喜......”安容驚喜地道。
她判斷這老者是一位大夫,倒是沒想到這一位就是老孫大夫向他們推薦的那位從京城回來的喜大夫。
“您是喜大夫......”張氏的反應非常快,驚喜又不可思議地看着喜大夫。
反倒是喜大夫露出詫異的神色,“你們怎麼知道老夫是個大夫。”
張氏自然是不知道,她是聽了安容的話才這麼覺得,所以張氏看向安容。
安容笑了笑,“您身上有淡淡的草藥味,看您氣質不凡,氣宇高昂,雍容閒雅......”
“好了,我就是個老朽。”喜大夫經不住安容誇贊的話,趕忙打斷。
“剛才在那個小館子裏,您的氣質確實與衆不同,一眼就看得出。”安容深知,沒有好聽的話能得罪人的。
“你這小丫頭看着柔柔弱弱的,卻是個機靈又聰明的孩子。”喜大夫笑嘻嘻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