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點頭微笑道:“原來如此,見小兄弟抱着‘毒經’看的入神,想是很喜歡學毒?”
謝小乙內心深處自然是一萬個喜歡。
他穿越到這陌生的古代,本就感覺這裏了無生趣,前些子被蕭凌雲劍氣所傷,更讓他認清了自己和那些江湖高手的差距。
如果能把毒學精,說不定還能彌補自己武功上的短板。
但他絕對不會實話實說。
說自己學毒是爲了將來更好的害人?
他可沒那麼傻。
在現代他可是雙魚座,說謊是信手拈來的,也是不用打草稿的,更是不會臉紅。
“先生誤會了,我哪是喜歡學毒啊。
我就是想着,這山裏林間到處都是毒草,
萬一哪天路過的行腳商、附近的鄉親們不小心沾了毒,
我要是能認得這些毒物,知道怎麼解,就能幫着救人了。”
他一頓娓娓道來,把自己的格拉得滿滿的,中年人聽後臉上露出了贊許的表情。
謝小乙暗想,做戲就要做足,於是他撓了撓頭,又補了句:
“醫毒本就不分家,懂毒才能更好解毒,我學這些,全是想爲了能幫上旁人的忙。”
秋風吹過,卷的藥廬竹簾譁譁響,院角曬的草藥被吹得亂晃。
中年文士從背囊抓出一株葉子像小戟、莖稈泛紫的草,直接懟到謝小乙眼前,開門見山地問:
“認識嗎?這叫鬼見愁,是什毒?”
“這草毒得很,沾傷口就爛,吃進肚子直接毒穿腸,三個時辰內沒解藥,人就沒了。”
“那怎麼解?”
謝小乙暗想,他這是考我呢?
他是誰啊?
嗯......
說不定是華靈樞的朋友吧!
既然想考教我,那就讓你知道知道,我謝小乙也是有點能耐的。
“取老槐樹的內層白皮,搗碎了加生麻油調成糊狀,外敷能治皮膚潰爛。
要是誤食,就得用穿心蓮的全草熬濃汁,
再兌上童尿灌下去,連着灌三次才能把毒壓下去。”
謝小乙說得明明白白,中年文士臉上贊許的表情更甚。
接着又從背囊扯出一株纏藤開小白花的草。
“再看這個,牽機藤,吃了怎麼樣?”
“渾身抽筋,手腳往一塊兒縮,像個牽線木偶,直到斷氣都舒不開身子。”
“解藥呢?”
“鐵線蓮的混着陳年糯米酒,熬一炷香喝下去,再拿銀針扎涌泉、曲池兩個位,把餘毒出來就行。”
中年文士摸了摸下巴上的短胡子,盯着謝小乙看了半天。
“孺子可教,難怪喜歡讀藥書,看來有過目不忘之能!”
“師父!”
“師父你回來了!”
竹簾“譁啦”被掀開,華靈樞端着藥碗、華素問攥着半株草藥,一頭沖了出來。
兩人看見院裏的場面,先是一愣,接着趕緊跑到中年文士身邊。
謝小乙的臉“唰”地白了,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他做夢都沒想到,這個拿毒草考他的中年文士,竟然就是華靈樞和華素問的師父!
中年文士沖兩個徒弟笑了笑,拍了拍華素問的腦袋,轉頭又看向謝謝小乙:
“你之前說你叫謝莫是吧?
剛才這幾題,你答得比我當年初學‘毒經’的兩個徒弟都強。
看你是塊學醫術的料,願不願意拜我爲師?”
華素問笑嘻嘻地走到謝小乙跟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喂,我跟你說,我師父可是江湖人稱‘雙絕醫仙’的華天乙華神醫,他想收你爲徒,可是你三輩子修來的機緣。”
謝小乙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像是被雷劈中,手裏的“毒經”差點沒攥住掉在地上。
老天爺,剛才還在心裏猜這人是華靈樞的朋友,哪成想竟是正主師父?
江湖上人稱“雙絕醫仙”的華天乙!
那可是醫毒兩道都能稱得上泰鬥的人物啊!
還讓我拜師?
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正好砸在了頭上啊!
我的天,太玄幻了......
華靈樞見謝小乙呆住,也不以爲意,畢竟師父這“雙絕醫仙”的稱號在江湖上可是很響亮的,他吃驚也情有可原。
“謝兄......謝兄弟,我師父問你話呢?”
謝小乙被華靈樞的呼喚驚醒了,飛快收斂神色,連忙躬身行禮,語氣帶着恰到好處的受寵若驚:
“前輩抬愛了,我不過是死記硬背了些‘毒經’上的字句。
哪裏當得起您的親傳?
再說......再說我武功低微,怕是給您老人家丟臉。”
這話半真半假,既擺低了姿態,又暗暗點出自己的短板,等着對方接話。
華天乙聞言,撫着短須哈哈大笑,聲音爽朗。
“武功低微怕什麼?
我的徒弟,靠的是醫毒救人,不是拳腳逞強!
你這小子,心思活絡,記性又好,還懂得藏拙,正是塊好料子。”
一旁的華靈樞連忙幫腔:“謝莫兄弟,師父眼光毒辣得很,能被他看上,是你的機緣。”
華素問眼裏滿是雀躍:“你若拜師,即使你年紀比我大一兩歲,那以後你也要叫我師姐喔!”
一語驚醒夢中人,謝小乙突然腦子一激靈。
她成了我師姐?
那我們是不是能有更多的時間接觸了?
不錯。
這叫近水樓台先得月。
想到這裏謝小乙挺直脊背,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聲音清亮:“弟子謝莫,拜見師父!”
華天乙看着他磕完三個響頭,方才收起笑容,目光落在謝小乙的臉上。
“起來吧。既然做了我的徒弟,就把你臉上那層生人皮面具摘了吧。”
這話一出,院子裏瞬間靜了下來。
華靈樞和華素問都是一愣,齊刷刷轉頭看向謝小乙,臉上滿是錯愕。
他們朝夕相處這麼久,竟半點沒看出謝小乙的臉是假的。
謝小乙剛抬起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每次作案都是必戴人皮面具的,只不過上次還沒來得及摘,就被慕容薇的師兄給打傷了。
後來被救了,那段時間與華靈樞師兄妹相處,就更沒機會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