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薇後退兩步,踉蹌着撞在身後的樹上,眼神空洞得嚇人。
“是他......是那個采花賊謝小乙......”
“我......我還有什麼臉面活在這世上......還有什麼臉面回天劍宗......”
話音剛落,慕容薇猛地拔下雲千尋腰間的佩劍,寒光一閃,便朝着自己脖頸抹去!
“師妹!”
雲千尋和蕭凌雲同時驚呼,蕭凌雲不顧腿上麻意,猛地上前,可終究鞭長莫及。
千鈞一發,雲千尋出手如風,伸出右手食指中指夾住了慕容薇手中的劍刃。
內力迸發,震得慕容薇手中劍輕輕脫手,她整個人也被雲千尋抱住。
慕容薇瘋了似的掙扎,淚水混着絕望嘶吼:
“放開我!讓我死!
我被那淫賊玷污了,我不配做天劍宗的弟子!我沒臉見人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渾身都在發抖,往裏清冷高傲的模樣蕩然無存,只剩下悲傷和絕望。
雲千尋心疼得眼圈泛紅,一把將懷裏的慕容薇摟的更緊了,死死地按住她掙扎的身子,聲音微微哽咽。
“傻師妹,這不是你的錯!
是那惡賊卑鄙,用了迷藥!
你沒有錯!”
“沒錯?”
慕容薇泣不成聲。
“可我慕容薇被一個采花賊......天劍宗的臉,都被我丟盡了!”
蕭凌雲看着她這副模樣,心頭的怒火與心疼交織,沉聲道:
“這件事,我和你師姐絕不會對任何人透露半個字,包括咱們的師尊。”
雲千尋連忙點頭,拍着慕容薇的後背安撫:
“對!
今之事,只有我們三人知曉,師門那邊,我和大師兄會想辦法遮掩過去。
絕不會讓任何人知道!”
慕容薇卻只是搖頭,淚水模糊了視線。
“沒用的......
他是謝小乙,他是采花賊!
他一定會把這種事四處宣揚,他一定會......”
“他敢!”
蕭凌雲猛地打斷她,眼底意翻涌。
“慕容薇,你聽着。”
“從今起,大師兄對天發誓——有生之年,必取謝小乙項上人頭!”
“即使他是九品巔峰‘金剛聖御’境,刀槍不入的體魄,他若敢將此事傳出半句,我也要想辦法讓他挫骨揚灰!”
“他若躲,我便踏遍江湖,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他!”
“我要讓他知道,動我昆侖天劍宗的人,是何等下場!”
一連串的幾段話擲地有聲,話音裏帶着不容置疑,震得慕容薇渾身一顫。
雲千尋抬手拭去她臉上的淚,聲音沉緩又溫柔。
“師妹,死解決不了任何事。
謝小乙那種混賬,不值得你賠上自己的性命。
師姐答應你,就算你摔進泥裏,我也陪你咬着牙爬起來,把害你的人踩在腳下。”
頓了頓,雲千尋的纖手輕輕拍着慕容薇的後背,語氣更軟了。
“有我和大師兄在,天塌不下來。
他謝小乙要是敢亂嚼舌,不用大師兄出手,我先扒了他的皮!
你只管養好身子,剩下的事,我們替你扛。”
慕容薇將臉埋在師姐的懷裏,哭聲漸漸小了下去,抽泣也漸漸弱了下去。
林間的秋風掠過,卷起地上的落葉,三人的身影在樹影下沉默着。
蕭凌雲眼底的意,如同燎原之火,燒得烈烈作響。
雲千尋知道,自己的這位大師兄一直偷偷喜歡着師妹慕容薇。
如今弄成這樣,想必他比誰都憤怒難過。
......
卻說謝小乙拼着一口真氣,不知跑了多久。
腳下的石子路變成了泥濘的山道,先前他還能靠着“合氣訣”的內功強撐,
但時間一久,他的意識開始渙散,耳邊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聲。
他不敢放鬆,見識到蕭凌雲的劍術後他知道,什麼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
那蕭凌雲內功純厚,弩箭也只是擦傷,萬一“醉春風”的藥力不足以讓其徹底脫力,那自己豈不是危險了?
“撐住......撐住......”
謝小乙喃喃自語,可話剛說完,一股劇烈的眩暈感猛地襲來。
眼前一黑,身體栽倒在山道旁的草叢裏,徹底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只聽到耳邊響起了一個女孩子的聲音。
“師兄!你看!這裏有人!”
清脆的女聲劃破了秋夜的寂靜,緊接着是沉穩的腳步聲。
女孩蹲下身,指頭剛觸碰到謝小乙的手腕,就被那黏膩的血漬驚得縮回了手。
她皺着眉打量着地上的謝小乙。
一身黑衣被血浸透,臉上沾着泥土和血污,腰間還別着一把刀和短弩。
怎麼看都不像善茬。
“是個江湖人,傷得很重,兩處劍傷都在肩頭,失血太多了。”
女孩的師兄也蹲下身,探了探謝小乙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脈搏,眉頭也擰了起來。
“還有氣,得趕緊救。”
“救?”女孩拔高了聲音,一把拉住師兄的胳膊:
“師兄你瘋了?
師父出門采藥不知多久才回,這種重傷號,治不好就是害人害己!
再說了,你看他這身打扮,指不定是哪個邪派的魔頭,救了他,萬一惹禍上身怎麼辦?”
男子動作一頓,卻還是固執地搖了搖頭,伸手去扶謝小乙:
“素問,醫者仁心,哪有見死不救的道理?
他就算是魔頭,現在也是個半死不活的魔頭。
咱們把他帶回醫廬,先穩住他的傷勢,等師父回來定奪就是了。”
“定奪個鬼!”叫素問的女孩急得直跺腳,死死拽着他不放。
“師父臨走前怎麼說的?
讓咱們守好醫廬,別招惹江湖人!
你忘了上次山下那個被追的劍客?
咱們救了他,結果引來仇家,把醫廬的藥圃都給毀了!”
“那不一樣。”
男子的聲音依舊溫和,他掰開女孩素問的手,小心翼翼地將謝小乙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
“上次只是咱們經驗不足,這次我會小心,絕不泄露風聲。
素問,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總不能眼睜睜看着他死在這兒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