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東頭的舊糧倉遺址上,晨光剛把土坡染成淺金色,張老三就帶着十幾個佃農扛着鋤頭來了。塌了半截的土牆還立在那兒,牆根下長着半人高的野草,他掄起鋤頭 “哐當” 一下挖下去,土塊碎成渣,露出底下結實的夯土層。“好家夥!這地基還能用!省不少功夫!”
佃農們也跟着動起手來,有的清理野草,有的搬運磚石,趙鐵匠帶着兩個徒弟也來了,推着獨輪車,車上裝着新打的鐵釺和木鋸。“老三,你說這糧倉要修多高?我好準備夠長的木梁。” 他把鐵釺往地上一插,濺起的泥點落在粗布圍裙上,也不在意。
張老三指着圖紙上的標記:“東家說要修三丈高,五丈寬,能裝下兩千石糧食,頂上還得蓋草棚,防着下雨漏糧。”
正說着,林徹和劉老板就來了,手裏提着個布包,裏面是剛從雜貨鋪買的饅頭和鹹菜。“大家先歇會兒,吃點東西再幹。” 林徹把饅頭分給佃農們,看着眼前熱鬧的場景,眼裏滿是笑意 —— 這糧倉不僅是儲存糧食的地方,更是聯盟的 “定心丸”,有了它,佃農們再也不用怕糧食沒地方放,商戶們也能穩定供貨。
劉老板咬了口饅頭,指着遠處的官道:“昨天我聽說,王老爺去找縣太爺的小舅子了,那小子叫胡三,在城裏開了家‘豐裕糧行’,平時就愛仗着縣太爺的勢力欺壓商戶,咱們得小心點。”
林徹點了點頭,從懷裏掏出張紙,上面是他昨晚畫的糧倉平面圖:“我已經讓李水根去盯着胡三了,只要他敢來搗亂,咱們就有應對的辦法。這糧倉是爲了穩定縣城的糧價,就算胡三來了,也占不到理。”
晌午時分,糧倉的地基剛挖好一半,遠處就傳來一陣馬蹄聲。李水根騎着馬從官道上跑過來,臉上滿是急色:“東家!不好了!胡三帶着人來了,說咱們這是‘違建’,要咱們停工!”
林徹心裏一沉,趕緊往路口走。只見胡三穿着件綢緞長袍,搖着把折扇,身後跟着十幾個衙役,手裏拿着鐵鏈,正慢悠悠地往這邊走。他看見林徹,停下腳步,扇子往手心一拍:“你就是林徹?膽子不小啊,敢在縣城裏私自修糧倉,知不知道這得經過縣衙批準?”
張老三氣得擼起袖子就要沖上去,被林徹攔住了。“胡掌櫃,這舊糧倉是去年暴雨沖塌的,咱們重修是爲了儲存糧食。現在正是夏糧收獲的季節,佃農們的糧食沒地方放,要是壞了,損失可就大了。” 林徹往前走了兩步,聲音不高,卻讓周圍的佃農和路過的村民都圍了過來。
胡三冷笑一聲,扇子指了指地基:“少跟我來這套!沒有縣衙的批文,就是違建!今天這糧倉,要麼停工,要麼交五十兩‘管理費’,不然我就把你們都抓去縣衙!”
周圍的村民頓時炸了鍋 —— 去年夏糧豐收,不少人因爲沒地方儲糧,糧食都發黴了,現在林徹修糧倉,是幫大家解決難題。“胡掌櫃,你這是不講理!”“林東家是爲了咱們好,你憑什麼抓他!”
胡三臉色一沉,對衙役們說:“還愣着幹什麼?把帶頭鬧事的抓起來!”
衙役們剛要動手,劉老板突然喊了一聲:“住手!胡三,你別以爲我不知道,你跟王老爺勾結,想壟斷縣城的糧價!去年你把糧價抬到四十文 / 鬥,多少百姓買不起糧,你忘了?”
胡三心裏一驚,臉上卻強裝鎮定:“你胡說八道!我那是正常做生意!”
“正常做生意?” 林徹從懷裏掏出一疊紙,上面是商戶們聯名寫的狀子,還有百姓們的籤名,“這上面有五十多家商戶和兩百多個村民的籤名,都是告你和王老爺壟斷糧價、欺壓百姓的。你要是敢抓我,我就把這狀子交給知府大人,讓他來評評理!”
胡三的額頭開始冒冷汗 —— 他知道知府大人最近在查地方豪強,要是這狀子真遞上去,別說他的糧行保不住,連縣太爺都得受牽連。他回頭看了看衙役們,又看了看圍上來的村民,聲音軟了下來:“林東家,有話好說,咱們沒必要鬧到知府大人那兒去。”
林徹見他服軟,心裏鬆了口氣,卻沒讓步:“要想不鬧大,也行。第一,你得承認這糧倉是合法修建,以後不準再來搗亂;第二,你得跟王老爺斷絕合作,不準再幫他壟斷糧價;第三,你豐裕糧行的糧價,得跟咱們聯盟統一,不準哄抬物價。”
胡三咬了咬牙,心裏暗罵王老爺 —— 早知道林徹這麼難對付,他就不該答應幫忙。可現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只能點頭:“好!我答應你!不過…… 你們得保證,不把狀子遞上去。”
“只要你說到做到,我們就不遞。” 林徹把狀子收起來,對村民們說,“大家都聽到了,胡掌櫃已經答應咱們的條件,以後咱們的糧倉就能順利修建了!”
村民們歡呼起來,佃農們也跟着高興,手裏的鋤頭掄得更有勁了。胡三帶着衙役們灰溜溜地走了,走之前還不忘瞪了一眼遠處的王老爺家 —— 他知道,這事兒沒完,王老爺肯定不會放過他。
傍晚時分,王老爺聽說胡三跟林徹妥協了,氣得把花廳裏的桌子都掀了。茶杯、茶壺摔在地上,碎片濺了一地。“廢物!都是廢物!連個林徹都對付不了,我養你們這群廢物有什麼用!”
管家趕緊跪在地上,顫聲說:“老爺,咱們還有最後一個辦法。再過幾天就是縣太爺的壽辰,咱們給縣太爺送份厚禮,讓他出面打壓林徹的聯盟。只要縣太爺開口,林徹再厲害,也鬥不過官府啊!”
王老爺眼睛一亮,趕緊站起來:“好!你現在就去準備厚禮,要最好的!翡翠、瑪瑙、銀子,越多越好!我就不信,縣太爺會不幫我!”
管家領了命,趕緊往外走。王老爺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夜色,眼裏滿是陰狠 —— 他絕不會讓林徹的聯盟壯大,更不會讓自己的家業毀在一個佃農手裏。
而糧倉工地上,佃農們還在忙着幹活。張老三帶着幾個人在搭木梁,趙鐵匠在給木梁加固,劉老板和商戶們也來了,有的幫忙搬運磚石,有的給佃農們送水。林徹站在地基上,看着漸漸成型的糧倉,心裏滿是希望 —— 他知道,雖然王老爺還會繼續搗亂,但聯盟已經越來越強大,只要大家團結一心,就沒有邁不過去的坎。
李水根從外面跑回來,手裏拿着個消息:“東家,胡三已經跟王老爺斷絕合作了,還把王老爺之前給他的銀子都退回去了!”
林徹笑了笑,對大家說:“大家聽到了嗎?咱們又贏了一場!只要咱們繼續團結下去,王老爺的壟斷很快就會被打破,咱們的日子也會越來越好!”
佃農們和商戶們都歡呼起來,工地上的燈火一盞盞亮起,映着大家的笑臉,在夜色裏顯得格外溫暖。林徹知道,這只是開始,更大的挑戰還在後面 —— 縣太爺的壽辰就是下一個關口,王老爺肯定會借此機會反撲,但他已經做好了準備,只要聯盟團結,就沒有什麼能阻擋他們前進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