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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璇緊蹙的眉頭驟然舒展,仿佛解決了一個天大的難題。
她伸手想拉我,被我側身避開。她也不在意,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罕見的溫和:“早這樣不就好了?走吧,我們回家。”
“家”這個字此刻聽起來無比諷刺。
再次踏進那棟熟悉的別墅,恍如隔世。幾天不見,陳序被養得極好,面色紅潤,穿着一身柔軟的定制家居服,渾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光澤。
他正坐在沙發上花,姿態從容。
反觀我,瘦削不堪,面色蠟黃,身上還帶着從餐廳沾染的、揮之不去的油煙和廉價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我們站在一起,像是兩個世界的人。
陳序看見我,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嘴唇微微顫抖,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顧璇立刻快步上前,將他輕輕攬入懷中,低聲安撫:“別怕,小序,他只是來道個歉。”
我心口一片死寂的平靜,像結了冰的湖面。我走上前,在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站定,垂下眼睫,聲音沒有任何起伏:“陳先生,對不起。我不該對你說那些過分的話,不該打你。”
陳序靠在顧璇肩頭,沒有回應。
顧璇輕輕拍着他的背,視線轉向我,帶着命令的口吻:“還有呢?那些你找來傷害他的人呢?一並道歉。”
我重新低下頭,掩去眼底所有的情緒,從齒縫裏擠出幾個字:“對不起,陳先生......對於你受到的驚嚇和傷害,我......很抱歉。”
顧璇終於滿意了。她揮揮手,像是打發一個無關緊要的傭人:“去樓上洗個澡,收拾一下自己,看你像什麼樣子。”說完,她便不再看我,轉身柔聲細語地去哄陳序,問他晚上想吃什麼。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呵護珍寶的樣子,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我沒有依言上樓。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陳序身上,我一步一步,悄無聲息地退向玄關。鞋櫃裏還有一雙我很久沒穿過的運動鞋,我換上,然後毫不猶豫地拉開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門。
門外,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早已靜候多時,流暢的車身在夕陽下泛着矜貴的光澤。
我沒有回頭,徑直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車門關上的瞬間,隔絕了身後那個曾經稱之爲家的地方,也隔絕了那段令人窒息的關系。
車子平穩地駛離,將別墅、顧璇,以及所有不堪的過往,遠遠拋在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