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市。
酒店套房內,喬苒女士正換衣服,準備前往高家。
女人快五十歲了,能看出歲月痕跡但依舊風韻不俗氣質雍容。
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富家千金長大後再嫁給門當戶對的丈夫當富太太。
然而喬苒前二十年的人生卻和富貴二字毫不沾邊。
S市對她來說,更是不願回頭的過去。
“要不要我陪你?我很想陪你去,但,你不願意的話,我就在這等你回來。”
一旁的男人低聲走近,拿起披肩搭在她肩頭。
鏡子裏映照出男人年長但儒雅俊美的眉眼。
以及藏着的幾抹緊張焦慮。
傅延隔着鏡子和妻子對望,掌心不自覺沁出緊張的細汗,他收回手,攥了攥有些發麻的掌心。
今天是妻子很重要的子,他不能破壞。
傅延以爲自己和妻子永遠不會再回S市,誰知道造化弄人,妻子的身世竟然還有波折。
喬苒搖搖頭,“不用,我自己去就好。”
“大概會留在那吃飯。”
傅延微微頷首,“好,有需要隨時聯系我。”
兩人明明是親密且育有一子一女的數十年夫妻,但對話間卻有一種別扭的生疏感。
喬苒拎起包,給司機發消息讓他在酒店外等着,而後出門。
傅延把妻子送到門口,心跳緊張失序。
這麼多年,他不確定妻子的心結到底有沒有解開,這個地方,承載太多兩人的痛苦和甜蜜。
他想悄悄跟過去,但妻子極度不喜歡這種行爲,只好苦苦忍耐。
酒店大廳內,談寧低聲提醒,“是喬苒女士。”
正垂眸看文件的秦晝遲抬眸,看到女人從電梯出來的身影。
打量幾秒後收回視線,秦晝遲在程表的某一天修改,遞給談寧。
談寧翻開,目露驚訝。
這次出差程很緊,他們要在三天輾轉六個國家參加會議,睡覺都得在飛機上。
唯一休息的時間就是第二天上午有三個小時的空閒。
結果這三個小時也被上司安排了一項工作。
轉道去某國拜訪最好的醫療團隊。
談寧不知道秦晝遲是什麼時候預約的。
不過在拿到喬釉小姐所有的從小到大的體檢、治療、就醫資料後,他就第一時間整理好發給了那邊。
這個醫療團隊也是集團的意向夥伴,還在談。
“這個時間會不會不太夠?”談寧委婉地勸,“我可以安排兩周後的程。”
秦晝遲冷淡地看他一眼,談寧便明白上司的意思,走到電梯角落低聲聯絡秘書團隊安排。
秦晝遲一直是這個工作作風,他們早就習慣了。
雖然忙起來的時候不把下屬當人,但好在加班福利豐厚。
把這個麻煩交給秘書團隊後,談寧又詢問,“需不需要先跟傅家聯系一下?”
“畢竟是爲了喬釉小姐的健康,之後若您想商談聯姻的事也不會顯得過於突然。”
秦晝遲淡聲否定私助的提議,“不必。”
他不喜歡拿不確定的事當籌碼。
這個時候接觸她家裏人,不過是增添虛無縹緲的希望罷了。
談寧抿唇停頓幾秒。
他覺得上司沒懂他的意思。
出了未婚夫羞辱的事後,傅家或許不會再讓喬釉小姐去和鬱家聯姻,可也不代表秦先生您能天降炸雷一樣趁機提出結婚吧?!
在此之前兩家毫無聯系,本不認識沒往來啊。
再說了,您什麼身份,喬釉小姐能不能順利嫁進來還是未知數。
即便是商業聯姻協議結婚,那也得給人家家裏點思考時間不是?
談寧心下暗暗吐槽,似乎已經預見不久的未來,喬釉大哭着不願嫁給秦晝遲的畫面。
說不定還會以死相。
*
另一邊,喬苒抵達高家別墅外。
說來可笑,二十多年前,她對這附近倒是很熟悉。
那時候,她緊張惶恐得快呼吸不過來。
現在,她已經學會了淡然自信。
“媽,這都幾點了還不來,怪會拿喬的。”
高家,客廳裏,一個年輕女孩再次發出抱怨。
“再等等,大概是緊張,說起來我也緊張得很,不知道那位真千金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被她喊媽媽的中年女人微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溫和的聲音裏透出一點不易察覺的居高臨下。
真千金又如何?
都過去那麼多年了,就算回到高家,也不會撼動她的位置。
況且她馬上要二婚,能給高家帶來巨大的利益。
那個真千金,調查過,不過普通老百姓而已。
“嘖。”高念煙嘖了聲,不耐煩地嘟囔,“就這麼點事還特意把我從學校叫回來,鬱修正需要我呢。”
也不知道鬱修的傷怎麼樣了。
“說起來,念煙你和鬱家那小子怎麼樣?婚事可以提上程了吧?”坐在沙發上看着六七十歲的老婦人笑着問。
高念煙撒嬌地喊外婆,“我和他只是好朋友好兄弟,就算青梅竹馬,那我的竹馬也好幾個呢。”
說着,她又不屑地撇撇嘴。
“而且鬱修還有個病秧子未婚妻,長得跟小三似的妖裏妖氣,死纏着鬱修不放。”
老婦人不在意地笑,“什麼未婚妻,我聽說了,都是鬱修自己胡來,他家可沒同意。”
“年輕人嘛,愛玩,你要是願意,等過段時間兩家約着坐坐就能定下來。”
高念煙坐過去親昵地摟着老婦人撒嬌,“還是外婆對我好~”
“我媽就知道讓我跟那個死胖子套近乎。”
“什麼死胖子,別以貌取人。”高晴晚嗔怪地看了女兒一眼。
“小愷只是前幾年吃藥才發胖,斷了藥減減肥就好,他爸爸就他一個兒子,以後家產都是他的。”
“小愷又不喜歡管公司,那還不是你說了算?”
高念煙聽得煩,拔高了嗓門嚷嚷,“可是他醜啊!”
“而且媽你嫁給他爸就好了,沒必要把我也和他家綁在一起吧!”
一道渾厚老邁的聲音從樓梯那傳來,帶着威嚴和不悅,“說話吵吵嚷嚷的,像什麼樣子。”
高念煙不敢跟外公嗆聲,只好憋屈地閉上嘴。
“約的十點半,現在已經超時十分鍾了,趙昕,聯系她。”高家老爺子高振軒不滿地開口。
用使喚助理的語氣對妻子說話。
老婦人正要拿手機,屏幕顯示有來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