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了清嗓子,挪着椅子坐回到辦公桌前,兩條大長腿伸進了桌子底下。
恰好將她抵在中間。
“怎麼了?”他抬頭去看寧暖暖,眉眼間的戾氣和陰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溫柔和寵溺。
寧暖暖拉了辦公椅坐到他桌子對面,將標書給他:“就是這個,我手底下交上來的幾份標書,我都覺得不滿意,你幫我看看呀……”
商錦瀟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桌子底下。
鹿予之被困在他兩腿之間,縮瑟着像只蹲坐着的小貓咪,又乖又可憐。
寧暖暖還在喋喋不休地抱怨:“所以我就說嘛,公司那些元老,一個個固守成規,一點創新都不敢,這種老套的標書本就不足以吸引……”
商錦瀟一邊聽着,一邊分神去留意桌子底下縮在他兩腿之間的人。
這是一個極其惡劣的角度。
足夠羞辱,也足夠滿足他某種變態的凌虐欲。
商錦瀟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妻子枯燥無聊,不通情趣。
他不動聲色地清了清嗓子,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放在妻子帶來的文件上。
勉強看了幾頁後,他失笑地看了一眼還在喋喋不休的小妻子:“不如,你讓他們重做?”
寧暖暖愣了下:“可是,來得及嗎?”
商錦瀟隨手拿鋼筆在文件上圈了幾個地方,指出其中問題。
“這樣的標書,可拿不下你想要的。”
寧暖暖臉上帶着苦惱之色:“那怎麼辦,時間可能會來不及。”
商錦瀟略一沉思:“那個是宋家的吧?”
寧暖暖連忙點頭。
兩人又聊了許久。
商錦瀟是個工作狂,投入到工作中後,漸漸忘了底下人的存在。
直到一顆小腦袋搭在了他的膝蓋上。
寧暖暖正在低頭苦惱沉思想辦法。
商錦瀟不動聲色地低頭看了一眼桌子底下。
時間太晚,鹿予之已經枕着他的膝蓋趴在他小腿上睡着了。
漂亮的眉眼舒展放鬆,帶着幾分不成熟的孩子氣。
纖細的脖頸線條流暢地蔓延進領口裏,曲線一覽無餘。
他挑了挑眉,怕突然驚動她,她會發出聲音,便也隨她去了。
兩人聊工作聊到半夜兩點多才結束。
商錦瀟:“你先回房間吧,我處理完手頭上這點事情就來。”
寧暖暖歉然地摟過他的脖子親了親:“對不起呀老公,又害你陪我加班了。”
商錦瀟勾住她的脖子加深這個吻。
兩人纏綿了好一會才鬆開。
寧暖暖離開書房後,商錦瀟徹底放鬆下來,後背靠着椅子,垂下眼簾蓋住眸中神色。
狹長的眼底倒映着桌子底下酣睡的人。
半晌後,他冷漠地收回腿。
鹿予之身子歪了下,被弄醒。
商錦瀟厭惡地收回腿:“滾出去。”
鹿予之懵了一瞬,見狀也知道寧暖暖應該是走了。
她連忙從桌下爬了出來,聽話地離開了書房,背影毫不留戀,仿佛身後有豺狼虎豹在追她。
商錦瀟的目光始終鎖定在電腦屏幕上沒動一分。
唇上還殘留着和寧暖暖接吻時的溫熱觸感。
他已經很久很久……非常久地沒有從寧暖暖身上感受到這種激情了。
準確來說,因爲寧暖暖身體不好,他在這種事情上從來都放不開,所以從未盡興。
方才的一吻所帶來的激情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完全來自於辦公桌底下貓着個第三者。
“嘖……”燥鬱煩悶的聲音在寂靜的書房響起。
一雙無處安放的大長腿重新抵在桌下,腿上空蕩蕩的,總覺得少了點重量。
*
鹿予之坐在調香室內,傅京珠又給她安排了新的單子,怕她會因爲第一個單子沒成而難受。
其實她心裏一點都不在意。
沒人比她更清楚,第一個單子是怎麼沒的。
鹿予之下了班,外面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手機裏進來一條消息。
【夜色會所,來幫忙救個急!】是宋書書發來的消息,她的大學室友兼閨蜜好友。
因爲大學時她救過宋書書一命,這位宋氏家族的大小姐才和她成爲了朋友。
鹿予之看到信息,回了個【好】,直接打車去了那邊。
夜色會所是京市那些世家大族的少爺小姐們經常光顧的地方。
並非是砸錢就一定能進去的。
需要內部會員人帶人。
換句話說,如果不能認識商錦瀟或者是沈知淮那個圈子級別的人,就算是有錢也進不去。
鹿予之站在會所門口,給宋書書發消息:【我到門口了。】
宋書書:【okk!我來接你!】
鹿予之穿着一件簡單的吊帶短裙,披散着長發,站在夜色門口。
宋書書很快下來,將她接了進去。
兩人行色匆忙,沒看到馬路對面一個小孩怔愣地望着鹿予之的背影,眼神裏滿是不可置信。
宋書書刷了卡帶她上了頂樓。
“嗚嗚嗚嗚對不起寶寶,我知道你對夜色有排斥,但是這次真的很急,對不起!”
鹿予之好笑道:“三年前的事情我早就不在意了,有什麼排不排斥的。”
她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聊,於是又問:“什麼事這麼急?”
宋書書無奈道:“還不是今晚來了大人物,今晚的場比較特殊,我這邊調香師突然又有事不來了,只能找你救場了。”
她是知道鹿予之在汀蘭苑就職的。
汀蘭苑的調香師含金量有多高,他們這個圈子都是知道的。
如果連汀蘭苑的人都解決不了,那就沒人能解決了。
鹿予之換上了夜色工作人員的旗袍,戴上狐狸面具,進了三號會場。
會場裏一應吃喝玩樂的都有,更像是某種高級宴會場。
她沒想到,商錦瀟和寧暖暖等人都在。
鹿予之定了定心神,扶住臉上的面具。
宋書書在旁邊說:“記住了哈,今天是接風洗塵的宴會,接風的對象是位大人物,你在牌桌上看着點。”
鹿予之點頭。
她在大學的時候,沒少在宋書書這裏打工。
一場下來,有好幾千塊錢,她大學的學費和生活費都是從這裏攢下來的。
雖然現在並不需要出來了,但宋書書的恩情她不會忘記。
鹿予之走到牌桌上,怎麼也沒想到,宋書書口中的大人物……會是商序。
這下宋書書的恩情她更還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