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王安平仔細看了看信封上的地址。這地名透着股舊式的講究,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要麼是大地主,要麼是大資本家——不然哪來這麼多真金白銀?
這麼多年過去,滄海桑田。就算他家人真回了老家,日子怕也不好過。
資本家或許還能喘口氣,若是地主......嘿嘿,那處境可想而知!王安平打算回去就寄信通知,至於對方能不能收到、收到後是什麼光景,就不是他能管的事了。他直覺,這家人能回去的概率微乎其微。
即便回去了,資本家還能苟延殘喘,地主的日子就真如履薄冰了。
至於會不會因此沾上什麼麻煩?王安平倒不太擔心。他只是個傳信的,一個連大山都沒走出去的少年。
信是死人寫的,金子是死人留的,組織真要查,他原封不動把信一交,幹幹淨淨。
除非這屋主是潛伏特務,那又另當別論——不過人都化成灰了,特務也翻不起浪。
他踢了踢地上那堆被雨淋透、硬得像磚頭的破被褥,突然想起件事:“嗯?這家夥死了,屍體呢?”他環顧屋內屋外,沒發現任何骸骨痕跡。搖搖頭,懶得深究,與他無關。
天色漸暗,得趕緊安頓。
王安平返回洞穴入口,取下掛在石縫木棍上的幾條草魚,拿到水潭邊。
挑了條四五斤重的大草魚,用斧頭利落地刮鱗、開膛破肚,在清澈的潭水裏洗淨內髒。處理時,瞥見潭水中不時有魚影閃過,個頭還不小!看來這潭是塊寶地。
殺好魚,他抓來幾把枯草,又去撿了些幹樹枝。目光掃過不遠處那片整齊的茶樹林,心中了然:這規模、這年份,絕非信中所提的屋主一人之功,怕是更早的隱士所留。
歲月無聲,茶樹猶在。
他從貼身口袋裏掏出用油紙包着的粗鹽和火柴。
把粗鹽塊放在石頭上,用斧背小心敲碎成細粒,均勻地抹在魚肉內外。
點燃枯草引火,架上幹柴,火苗嗶剝作響。他削淨一根長木棍,串起抹好鹽的草魚,架在火上慢慢炙烤。
油脂滴落火中,發出“滋啦”聲,濃鬱的焦香瞬間彌漫開來,勾得王安平肚子“咕咕”直叫。
烤至金黃,他撕下一塊冒着熱氣的魚肉塞進嘴裏——鮮!真鮮!野生的魚肉質緊實,腥味極淡,帶着山泉的清甜,遠非後世飼料魚可比。
一條大魚下肚,天色已徹底黑透。遠處山林深處,隱隱傳來野獸此起彼伏的嚎叫,更顯得這谷中寂靜。王安平把另一條魚也烤熟備着,然後回到竹屋。
他費力地把那張外間的竹床搬到洞穴入口附近背風處。
至於屋裏那些發黴的破衣服爛被子?他雖不忌諱死人用過的東西——這年月,窮比鬼可怕,餓極了死人堆裏扒衣服都不稀奇——但那兩床硬邦邦、散發着濃重黴味的破棉被,實在讓人下不去手。
不過,他轉念一想,明兒帶回去,找彈棉花的重新彈彈,說不定還能廢物利用。
他找了塊破布,沾了潭水,仔細擦洗竹床,又擰幹抹布擦去水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