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鶩跟在秦驚月後面，覺得有些不太真實，像做夢一樣。
他開口問道：“你對我還有什麼要求嗎？”
秦驚月聞言皺眉，突然想到了什麼，停住腳步轉身，語氣加重道：“在外面不許把我們的關系告訴別人。”
季鶩聞言，腳步頓住，臉上的喜悅像被按了暫停鍵。
他盯着她看了一會兒，聲音沉了幾分：“爲什麼？”
爲什麼不能告訴別人？
他的反問，瞬間讓秦驚月感到不滿，聲音不自覺揚起，擰眉不耐道：“剛才你還說什麼都聽我的！”
季鶩看着她驟然揚起的語調，眼底那點剛冒頭的強勢像被扎破的氣泡，瞬間癟了下去。
他往前湊了湊，姿態不自覺地放低，像只討食的大型犬，“好，你不想說就不說，我聽你的，都聽你的，行不行？”
秦驚月擰着的眉頭鬆開，抱着雙手轉身，“這還差不多。”
季鶩立刻跟在她身後，腳步都刻意放輕，生怕落得遠了。
他偷瞄她的側臉，見她沒再露出不耐的神情，鬆了口氣。
不說出去也行，反正日子也只是他們倆過。
走到走廊拐角時，秦驚月忽然停住腳。
季鶩看着她的身影沒留神，差點撞上去，忙不迭地收住步子，開口問道：“怎麼了？”
秦驚月沒回頭，聲音淡淡的：“沒什麼，就是突然想到，等會兒在他們面前，你別亂說話。”
她頓了頓，補充道，“剛才我說的都不許告訴他們。”
季鶩點頭答應：“嗯，都聽你的。”
客廳這邊，秦驚月和季鶩出去後，張敏聊了幾句題外話，就把話題放在他們身上。
“餘玲姐，其實我們今天來，是爲了阿鶩和驚月的事，想知道你和秦大哥是怎麼想的。”
餘玲還未說話，秦正風想起秦驚月不喜歡季鶩，開口道：“先讓孩子們再看看吧。”
更何況，今天同季鶩只是第一次見面，他還得考察考察。
季南不動聲色的把秦正風的神情收入眼中，他原本以爲，秦家讓女兒接近季鶩，是爲了……
但現在，這秦正風看着也是關心愛護女兒的。
餘玲聽見秦正風說出這話，心裏不滿，但也不敢表現出來。
順着他的話道：“對呀，這事一會兒驚月他們來了好好說說，不然我們在這裏聊的熱火朝天，他們那邊有自己的想法怎麼辦？”
季南也接話道：“確實是這樣，我夫人實在太喜歡你們家驚月了，一時心急，二位別多想。”
餘玲笑道：“怎麼會呢。”
季南笑了笑，心裏又不禁想，倘若秦家閨女確實不喜歡兒子，那怎麼辦？
兒子好不容易有了喜歡的姑娘，他指定要幫忙的。
不然，同秦家多來往，一來二去，兩個人知根知底，說不定就好上了。
於是，季南同秦正風提起來最近政府招標的項目。
“最近政府招標城東濱江帶的綜合開發項目，正風有沒有興趣？”
秦正風端着茶杯的手頓了頓，抬眼看向季南，臉上露出思索的神色：“城東濱江帶那個綜合開發？我倒是有所耳聞。”
季南見他眼裏有幾分興趣，繼續道：“我們季氏這邊，前段時間剛聯合設計院拿出了初步的景觀帶概念方案，反響不錯，我有把握能拿下來。”
他頓了頓，給秦正風留出消化信息的時間，目光落在對方臉上，繼續道：“秦氏的建築工程隊，在市政基建這塊一直是金字招牌，技術實力沒的說。”
“這次項目的地下綜合管廊部分，地質條件不算理想，我想着，這塊業務如果能由秦氏來主導，工程質量絕對有保障。”
秦正風端着茶杯的手頓了頓，抬眼看向季南，臉上露出思索的神色。
能包下這塊業務，對目前公司發展無疑是好的，只是，季南這麼輕描淡寫的就把他拉進項目。
秦正風放下茶杯，指腹摩挲着杯沿，沉吟道：“城東項目的地質報告我看過，常規的鑽孔灌注樁工藝怕是不夠。秦氏雖然有技術儲備，但要主導這塊，前期的工藝優化和設備投入是筆不小的數目。”
秦氏最近正缺資金，這麼大的項目，是不足以支撐的。
季南聞言，臉上的笑意不變，反而多了幾分了然：“正風的顧慮我懂。這樣，地下管廊的工程款，季氏可以采用‘進度款+節點獎勵’的支付方式，減輕秦氏的現金流壓力。”
“另外，濱水商業體的部分，季氏這邊已經聯合了頂尖的商業運營團隊，拿到了幾個一線品牌的意向入駐協議。”
“如果秦氏有興趣參與，我們可以考慮開放部分股權，由秦氏負責商業體的主體建築施工，季氏負責景觀配套和後期運營，雙方優勢互補，既能分攤資金壓力，也能在項目利潤分成上達成更優的合作模式。”
季南提出的這個方案，正能解了秦正風的燃眉之急，讓他已然動了心。
不過，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必然有交換的條件。
秦正風抿了口茶，指尖在杯沿不輕不重地敲了兩下，抬眼看向季南時，眼神裏帶着商人特有的審慎：“季總，明人不說暗話，你幫秦氏解了資金的圍，想要什麼？”
季南放下茶杯，指尖搭在膝蓋上，姿態放鬆卻語氣認真：“這種大體量的綜合項目，單靠一家企業，資源和風險都難以平衡。”
“秦氏在市政基建的施工能力，是季氏急需的補充。”
“另外，我也夾雜了一點私心，我那兒子對你們家驚月還挺上心的，我也是想，給我兒子多爭取些機會。”
“不過你也別多想，要是兩個孩子當真走不到一起，那咱們就當結識了一個合作夥伴。”
秦正風沉默地摩挲着茶杯，半晌，終於緩緩點頭。
他抬眼看向季南時，眼神裏的審慎淡了些，多了幾分通透的了然：“季總把話說到這份上，我沒理由拒絕。項目上的事，秦氏會拿出最好的班組。至於孩子們…… 緣分的事強求不得，但多來往總是好的。”
話落，他主動伸出手，季南亦伸手相握，兩只手在茶杯上方輕輕一扣，敲定了一筆商業合作，也像是默認了季鶩和秦驚月之間的羈絆。
張敏不懂生意上的事，但看他們聊得還不錯，臉上也笑了起來。
餘玲大致明白他們話裏的意思，眼裏止不住的開心。
一會兒秦驚月回來，她只需引她主動提起訂婚的事，這事就成了。
要不了多久，公司危機就能解除了，秦驚月也要嫁出去了。
一想起這畫面，她就止不住的高興。
到了門口，秦驚月停住腳步，季鶩以爲她要囑咐什麼，等待着她開口。
秦驚月見後面的人跟傻了似的，轉頭無語道：“站上來跟我一起啊！”
季鶩愣了兩秒才明白過來，隨即笑意就漫到了眼底，抬腿走到她旁邊，看着她的側顏。
原來是她想讓自己同她並肩而行。
見她上前了，秦驚月抬腿上前：“跟好了。”
季鶩嘴角勾了起來，挑眉道：“一定。”
兩人踏入客廳，正見秦正風和季南聊得歡。
餘玲現在看見秦驚月，心裏是發自內心的高興，“驚月，快過來坐。”
秦驚月揚起笑容走了過去，坐在餘玲旁邊，挽着她的手喊道：“餘姨，張姨。”
兩人應了一聲，餘玲笑着看她：“剛才有沒有照顧好阿鶩啊？”
還沒等秦驚月說話，季鶩接話道：“驚月剛才帶我去了後院，看了花房，吃了點心。”
餘玲笑容加深，還好沒搗亂。
秦驚月詫異的看了季鶩一眼，轉而又神情滿意。
還算不錯，知道說好話。
餘玲笑着湊近秦驚月耳邊道：“一會兒餘姨轉錢給你，過幾天有拍賣會，你好好放鬆一下。”
秦驚月聽着眼睛睜大，亮晶晶的點頭。
季鶩看着心軟成一灘，她真可愛。
餘玲看着她這副高興的模樣，又輕聲道：“那你現在願意跟季鶩訂婚嗎？”
秦驚月一時高興，沒過腦子就道：“願意啊，我很願意。”
聲量原本是不高的，但她高興了，沒壓住聲音。
她們母女倆說悄悄話，張敏自然不好打擾，坐在一邊安靜着。
聽見秦驚月說她願意，不由得好奇問道：“驚月願意什麼呀？”
秦驚月被打斷思路，轉頭眼神有些茫然的看着她。
餘玲喜笑顏開，捂着嘴道：“剛才小敏你不是提到訂婚的事嗎？我就跟驚月說了，她說她願意呢。”
聲量不高，但在場的人都聽見了。
秦正風有些震驚，前幾天還說不喜歡，今天就這麼願意了。
不過，秦驚月就喜歡跟着他作對，有時候明明不喜歡的，在他面前非說喜歡。
這次估計也是跟他反着來。
張敏瞪圓了眼睛，和餘玲對視一笑，轉頭喜滋滋地看向老公和兒子，眼裏的歡喜都快溢出來了。
季鶩表情呆愣的看着秦驚月，雖說剛才她是答應了，但是表現得沒現在這麼樂意。
剛才她眼睛睜大，亮晶晶的說願意，他也聽見了。
所以，她其實對自己也是喜歡的，對吧？
這個念頭像顆小種子，在他心底冒了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