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
顧可爲當初和桑湉湉領結婚證是籤了婚前協議的,如果沒有孩子,兩個人離婚桑湉湉什麼都拿不到。
聽顧可爲這麼說,她立刻就不樂意了。
“你不覺得今天的事太蹊蹺了嗎?”
“就因爲宋棠一個夢把你媽給忽悠了,咱們就得大老遠來這荒山野嶺,爬這勞什子破山。”
“爲什麼只有咱們三個爬山的人拉肚子,宋棠怎麼一點事也沒有?是不是她給咱們的酸梅湯有問題?”
“她是不是知道什麼了?一直在耍咱們?”
桑湉湉一番話,說得顧可爲也開始思索宋棠近期的行爲。
她明明那麼在意那幾個,卻主動要求回家養胎。
她一回家,那幾個到了桑湉湉手裏就沒有一個不出問題的。
而且今天,確實一直沒見宋棠喝她自己帶來的酸梅湯,難道真的有問題?
“有沒有問題我打個電話就知道。”
顧可爲當初就是怕事情敗露,不止買通了一個王醫生,也買通了王醫生手下的一個護士,爲了起到一個監督作用,避免王醫生醫德覺醒突然反水。
顧可爲接通之後,沒說幾句,就掛掉電話看向桑湉湉:
“一切順利,沒有任何問題,宋棠什麼都不知道,是你做賊心虛。”
“我告訴你,桑湉湉。”
“生孩子的痛苦,已經有宋棠來幫你承擔了,如果你連個山都不肯爬,我顧可爲也不介意換個聽話的老婆!”
桑湉湉咬着牙,心裏帶着恨,卻很快調整好了表情,換上討好的語氣:“我錯了,老公,我就是太累了。我爬行了嘛?”
“咱不離婚昂,咱們倆是要過一輩子的。我什麼都聽你的!”
“你原諒我好不好?”
顧可爲冷着一張臉,不爲所動。
桑湉湉小聲哄着,“你要是不原諒我,我現在就當着宋棠的面親你!”
說罷,就站起來作勢要親上去。
桑湉湉一早就摸透了顧可爲吃軟不吃硬的性子。
不管她犯了什麼錯,闖了什麼禍,每次只要拉下臉面撒嬌耍賴地去哄顧可爲,最後都能得償所願,百試不爽。
果然顧可爲前一刻還後悔和她結婚,下一秒又壓不住嘴角,原諒了桑湉湉。
兩人和好如初往回走,宋棠正從書包裏往外掏酸梅湯遞給金玉枝:“媽,您再喝點酸梅湯吧,不然會低血糖虛脫的,我放了蜂蜜和冰糖,喝點甜的能維持住身體裏的礦物質。”
顧可爲想到桑湉湉說的,宋棠在酸梅湯裏動手腳,不自覺的想要上前阻止。
卻見宋棠也從包裏拿了一瓶擰開就喝。
他走過去,仔細查看包裏剩下的幾瓶酸梅湯。
瓶子都是一樣的,沒有任何的標記。
這包裏的酸梅湯一路上滾來滾去,她不可能分的出來哪個動了手腳,哪個沒動手腳,而且她剛剛給自己拿酸梅湯的時候,連看都沒看,就是伸手進去隨便拿了一瓶。
顧可爲確定他們三個今天拉肚子的事和宋棠的酸梅湯一點關系也沒有,放心的拿了一瓶擰開遞給桑湉湉,又給自己拿了一瓶。
後面的路,三個人跑廁所的頻率更高,已經進入了噴射模式,一路上爲了搶廁所,反倒加快了爬山的速度,天黑之前就摸到了山門,三個人都幾乎快要暈死過去。
宋棠求了籤,去解籤。
老道士看了她一眼,又掃過宋棠身後幾個人。
“福生無量,道友問什麼?”
“師傅,我想解個夢。”
宋棠仔仔細細把那天給金玉枝編的故事又講了一遍,老道閉目聽着,手指頭在幾個關節處上下捻動,聽到三個怪物時,突然停住手上動作,橫眉立目看向顧可爲三人。
直看得三人後背發涼,又神神秘秘垂下了視線,繼續捻動手指。等到宋棠講完了,也不搭理宋棠,而是開口問:
“這三位道友可是在上山路上排盡了污穢?”
顧可爲和桑湉湉還沒反應過來,金玉枝驚呼一聲:“哎呀,老啊!您可太神了!我們三個一上山就開始拉肚子,到了您這殿裏才覺得好一些。”
老道點了點頭,捻了捻胡須,突然對宋棠說:“你懷的不是你的孩子!”
“你胡說八道!”
顧可爲情急之下差點掀了桌子,說什麼也不讓老道再說下去。
他原本不信鬼神之說,來這一趟也不過是爲了讓金玉枝和宋棠安心。
沒想到老道不僅算出他們一路鬧肚子,還一上來就把代孕實情算了出來,話一出口把顧可爲嚇得魂不附體,生怕宋棠知道了實情,跟他魚死網破,轉頭去醫院把孩子流掉。
他拉着宋棠的手腕往外走,“咱們走,這裏的道士沽名釣譽,都是騙人的勾當,咱不聽他胡說八道,我們的孩子聽見會傷心的!”
“可是他一看就知道你們三個爬山路上鬧肚子的事兒!”
“我們三個臉上都沒有血色,腿也是軟的,猜出來拉肚子也不難。”
顧可爲就是用這話去哄宋棠,其實他已經信了老道的話。
金玉枝也覺得老道說的太準了,信的不行,但也怕宋棠得知真相,情緒激動,再動了胎氣,只能不斷給顧可爲使着眼色從旁勸着:“走哪兒去啊,眼看天就要黑了,只能在山上住一晚,明天早上再下山了。”
又勸宋棠,“棠棠,這老道胡說八道,都是封建迷信,你可別往心裏去。咱們找個酒店先住下,別累着你和孩子。”
四個人在山上的酒店安頓下來,宋棠飯都沒怎麼吃,一直委委屈屈眼含着淚,“可爲,那道士爲什麼說孩子不是我的?是不是我這一胎會保不住?”
“媽,我覺得我還是得去問個明白,要不這一趟白來了。”
顧可爲和金玉枝磨破了嘴皮子,好話說了一車皮,輪番哄她,才把人哄睡。
深夜,酒店院子裏的感應路燈一亮,宋棠就睜開眼,拉開窗簾一角。
路燈下,一行三人鬼鬼祟祟離開酒店,朝太清殿方向摸黑走去。
夜半三更,太清殿。
“師傅,老,白天我們冒犯了您,是情非得已。”
“我們願意捐錢,給殿裏的神像全都重塑金身。”
“請您發發慈悲,給我們說個明白話,我兒媳婦兒這一胎究竟能不能保得住?”
老道手指攢動,念了一聲:“福生無量天尊。”抬眼看向桑湉湉。
“你兒媳婦兒,不就在這兒站着了麼?她可沒懷你兒子的娃,怎的問我保胎的事?”
金玉枝慌了神,“噗通”一聲跪了下來,“老,您明人不說暗話,我們家要這一胎不容易,您給指條明路吧,只要孩子能平平安安降生,我們什麼條件都願意答應。”
老道不爲所動,金玉枝扯着顧可爲和桑湉湉一起跪下,“你們兩個還不趕緊跪下,求求老?”
三人跪在堂前,好話說盡,老道才開口:“白天那位施主已身懷有孕,一孕三胎,三胎都是男丁,各個人中龍鳳,能保父輩氣運昌隆,實乃福運之子。”
金玉枝聽見一孕三胎,喜上眉梢,樂得合不上嘴。
顧可爲也更加信服,他記得王醫生說過,這次要放三顆受精卵提高成功率,跟老道的說法不謀而合,老道有真本事!
聽到三個孩子都是兒子,不僅是人中龍鳳,還能保他運勢,也是心中激動興奮滿溢,雙眼放光,喜不自勝。
老道話鋒一轉,搖了搖頭,“只可惜這一胎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