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了她面前不遠處的空地上。
沈俏緩緩睜開眼。
路燈下,陸戰北身姿挺拔如鬆,軍裝嚴整,居高臨下地看着她,眸色冰寒。
“李建國呢?”他開口。
沈俏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仰起臉看他。
眼睛裏滿是對‘大補品’的欣賞。
“團長,”她聲音軟軟的,帶着點剛“病”過的沙啞,卻莫名有種勾人的味道。
“陸團長。在問我問題之前,能不能先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呀?只知道你是陸團長,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
陸戰北眯了眯眸。
他見過太多人面對他時的反應,敬畏、緊張、恐懼、討好……唯獨沒有像眼前這個女人這樣的。
她在對他做過那種膽大包天的事後,卻沒有絲毫懼意,反而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
這種認知,讓他心底那股被冒犯的冷意,更深了一層。
“你不需要知道。”他冷聲道,向前近一步,屬於軍人的強大壓迫感瞬間籠罩下來,“回答我,李建國在哪裏?你爲什麼一個人在這裏?你們到底是什麼關系?你接近我到底是什麼目的?”
沈俏被他迫人的氣勢籠罩,心口因爲那過於濃鬱的陽氣靠近而加速激動。
但她臉上卻笑容未減,甚至帶着點狡黠:“陸團長,你一下子問這麼多問題,我怎麼回答得過來呀?”
她彎着眉眼,像是沒看到他眼中的冷意:“不如這樣,你問我一個,我也問你一個。我們公平交易,好不好?”
陸戰北看着沈俏不知死活的笑臉,氣極反笑:
“還公平交易?你以爲這是菜市場討價還價?”
他再近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
“你夜闖軍營,潛入軍官宿舍行爲不端。憑這兩條,我就可以讓你以‘流氓罪’進去關上個十年八年,甚至是槍斃。”
“你覺得,你拿什麼跟我交易?”
他預期會看到眼前這個女人恐懼、慌亂的樣子,或者至少是意識到嚴重性後的不安。
然而,沈俏只是微微歪了歪頭,她眨了眨眼,像是在消化他話裏的意思,然後,很認真地反問:
“那你爲什麼不那麼做呢?”
陸戰北:“……”
沒等他反應,沈俏又往前湊了一點點,幾乎貼上了陸戰北的膛:
“而且,把我抓起來,對你也沒有好處吧?別人會問我,你是則呢麼進去的呀?哦,走錯房間了。那房間是誰的呀?哦,是陸團長的。那陸團長當時在嘛呀?睡着了?門沒鎖?”
她每說一句,陸戰北下頜的線條就繃緊一分。
沈俏卻仿佛毫無所覺,甚至輕輕嘆了口氣,用一種“我懂你”的語氣,繼續胡攪蠻纏:
“我知道,這個叫‘搞破鞋’,名聲不好聽。但你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而且我已經和李建國退婚了。剛才我去找他就是去說這個事的,所以他現在才只說我是他的表妹。你看,我現在跟他沒男女關系了。”
她說着,臉上甚至露出一點得意的小表情,她直視着陸戰北幾乎要噴火的眼睛,擲地有聲地拋出最終結論:
“所以,你不用害怕。但是……”
她頓了頓,伸出手指輕輕點了一下自己心口,又意有所指地掃過他的軍裝,眼神無比認真:
“你要了我的身子,就要對我負責。”
“…………”
陸戰北覺得自己的理智神經在聽到“你要了我的身子”和“負責”這幾個字的瞬間,啪嚓一聲,崩斷了。
他好端端的,不過是生病吃藥後睡得迷迷糊糊。
結果就莫名荒謬地被一個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膽大包天的女人給睡了。
現在,這個“女流氓”,居然還一臉理所當然地,要他爲她“負責”?!
荒謬,,滑天下之大稽!
一股前所未有的憤怒猛地沖上陸戰北的頭頂。他這輩子都沒遇到過這麼離譜、這麼挑戰他認知的事情!
“負責?” 他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字,聲音低啞得可怕,“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知道啊。” 陸戰北越生氣身上的純陽氣息就外泄得更多,沈俏就越發的想要靠近他,完全不怕他,“你看,事情已經發生了。你是男人,我是女人。我們那樣了。在我們族……在我們老家,這樣就是要結成夫妻的。”
“……”陸戰北看着她,冷冷勾起嘴角,“所以你是故意支走李建國,特意在這裏等着我的吧。”
想到這女人如此心機,陸戰北便覺得一股邪火在腔裏橫沖直撞。
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纖細的手腕!力道之大,讓她痛呼出聲。
“疼……”
“現在知道疼了?” 陸戰北近,兩人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滾燙的怒氣混雜着身上的純陽之氣,撲面而來,幾乎讓沈俏暈眩。
“你給我聽清楚。”
“第一,今天是你自己摸進我房間,是你主動。真要論起來,是你‘強迫’我。該去坐牢的是你。”
“第二,負責?你想都別想。我的婚事,還輪不到一個來路不明、滿嘴謊言、行爲不端的女人來要挾!”
“明白了嗎?”
沈俏手腕疼得厲害,她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
但是……不可能!
她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能救命的“補品”,怎麼可能就這麼放棄了。
她容易嗎她?
渡個劫被雷劈到這麼一個陌生的年代,原身還有病,千裏迢迢來找未婚夫結果走錯了門。
委屈、不甘、對生存的渴望,急得她紅了眼圈。
想到再也回不到從前的世界,見不到從前的親人和夥伴,她的眼淚毫無征兆地涌了上來。
她不管不顧地瞪着陸戰北,聲音帶着哭腔:
“那你到底想怎麼樣嘛!睡也睡了,婚我也退了,我就要你負責!我不管!你、你要是不負責……我、我就去告訴所有人!告訴李建國!告訴那個蘇醫生!告訴他們你堂堂一個團長睡了我還不認賬!”
她開始胡攪蠻纏了,用最笨的、也是她目前能想到的唯一能“威脅”到他的方式,同歸於盡式潑髒水。
陸戰北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死死地盯着眼前這個哭得梨花帶雨、卻說着無賴話語的女人,口劇烈起伏。
而沈俏,一邊掉眼淚,一邊偷偷地、貪婪地深呼吸。
離得這麼近,他身上的陽氣……好濃,好舒服……
其實她還有一個辦法,那就是使用狐族秘術——媚術。
可是她現在內丹不穩,不知道還能不能使的出來。
不管了,再多吸幾口吧,再多吸幾口說不定就能使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