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很小。
軟糯中少了嬌氣,弱得像只蚊子。
粉雕玉琢的臉上沒了血色,更顯蒼白,摟着他脖子的胳膊都在微微顫抖,看向他的眼神同樣透着顫意。
薄靳言捏了捏她的臉,“求我?”
姜好往他懷裏坐近了些,聲音更小了:“嗯,求你。”
薄靳言輕嗤,繞着她垂在肩頭的碎發,語帶玩味:“那你打算怎麼求我。”
姜好犯了難。
小公主沒求過人,實在不知道要怎麼求。
她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張臉,思考了好一會。
最後她拽着衣領、仰頭吻了上去,又很快挪開。
恍若蜻蜓點水,稍縱即逝,在原本平靜如水的湖面泛起了陣陣漣漪。
一圈、一圈,不斷蔓延開去。
姜好鬆開手,含羞低語:“這樣,可以嗎。”
薄靳言沒說話,瞥向襯衫上被她抓過的褶皺,似是不太滿意。
“寶貝,求人不是動動嘴皮子就行了。”
原來她的主動獻吻,在他眼裏只是動動嘴皮子。
姜好垂眸,感到些許懊惱和沮喪,頭回對自己的魅力大失所望。
她束着手無措的坐在薄靳言腿上,圓溜溜的眼睛在眼眶中來回打轉。
她在權衡利弊。
這樣的場景姜好不是沒見到過,像這種級別的聲色場所,就算真鬧出人命也不稀奇,自然有途徑能想辦法擺平。
男模是她點的,今天的事純屬是無妄之災,是受了她的牽連。
她沒道理不管。
只是,爲了一個男模,真讓她放低姿態去求人,姜好覺得不太值當。
“那你想要怎樣?”
薄靳言看着她,但笑不語。
這就沒耐心了,也不是很有誠意嘛。
小狐狸最會裝怪賣巧的博人同情了,今天是該好好給她一個教訓才行。
他輕抬手,示意其他人先出去。
“林小姐,請。”
莊輝領着人退了出去,並帶上了門。
躲在門外看熱鬧的宋時越等了半天,好不容易看到有人從裏面出來,假裝不經意的路過他們面前。
一群人中,只有林悅寧一個女生。
他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林嶽寧憋屈了半天,正愁火沒地方撒,“看什麼看,沒見過美女。”
長得確實有幾分姿色,就是脾氣火些。
他哥什麼時候好上這口了?
宋時越沒理睬她,欲推門進去,被莊輝出手攔了下來。
“四少,先生在裏面,不方便打擾。”
難不成裏面還有人?
咦——
玩那麼大。
宋時越瞥了眼被保鏢拖出來的男模,湊上前問:“什麼情況。”
莊輝:“先生的私事,四少還是不打聽的好。”
私事?不簡單呐。
宋時越摸摸鼻子,轉過身給負責這層樓的經理發了個消息。
包房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薄靳言依舊沒說話。
空氣中透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總之是太安靜了,安靜的讓人毛骨悚然。
姜好心裏煩,又不敢輕易得罪他,只好繼續佯裝可憐、無辜的模樣:“你到底想要怎樣...嘛。”
一煙燃盡。
薄靳言抬起她的下巴問:“怎樣都可以?”
姜好想也不想的回:“怎樣都可以。”
她實在是受不了了。
是死是活給個準話,這樣上上下下的吊着人胃口,算什麼意思。
“那可是你自己求的。”
直到吻落上來之前,姜好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可怕性。
薄靳言的吻跟他的性格如出一轍。
強勢、不容人置喙。
帶着濃鬱的攻擊性和侵略意圖,以至於沒有給她留下絲毫可供喘息的空間。
姜好想要躲,卻被男人摁住了後腰,拼命往懷裏帶。
她無處可躲,小手握拳捶着他的口,試圖發出抗議。
薄靳言鉗制住她的雙手,繼續。
姜好不行了。
窒息感不斷席卷而來,很快她的雙眼蓄滿了淚,半掉不掉的掛在眼眶裏。
“怕了?“
倒也不是怕,她只是有些不適應。
小公主在港城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大家都寵着她、慣着她、縱着她,可以說從來沒有受過委屈,更不用說是被人明晃晃的威脅了。
而這個人,竟然還是極有可能要跟她共度餘生的另一半。
心態怎麼能平衡!
姜好縮在他懷裏,淚眼汪汪的控訴:“薄靳言,你別欺負我。”
這算哪門子欺負。
他若是真想欺負她,可沒那麼簡單直接,多得是折磨人的手段。
保管她出不了門,也下不了床。
薄靳言撫過她通紅的眼尾,到底是心軟了。
他問:“喝酒了?”
她答:“一點點。”
他又問:“喝的什麼。“
她再答:“特調的氣泡酒。”
“葡萄味的?”
哦,那應該是她吃了太多陽光玫瑰的緣故。
不過,姜好沒有戳穿。
他的舌頭也很一般,不是特別厲害。
薄靳言一眼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在罵我什麼。”
“哪有,薄先生怎麼冤枉人呐。”
姜好從他懷中仰起頭,星星眼的阿諛奉承道:“我分明就是在誇你舌頭靈敏,一下就嚐出來了呢。”
小狐狸連哄帶騙,嘴巴還挺甜。
薄靳言輕扯她的耳朵,“告訴我,都玩了些什麼。”
好癢。
坐在懷裏的人貓似得躲了一下,鑽石耳墜擦過他的手掌心,“沒有玩。”
薄靳言舒展的眉頭再次皺起。
“真的。”姜好抓着他的襯衫衣袖撒嬌,“你相信我嘛。”
薄靳言目光如炬的盯着她看,耐着性子追問:"衣服是怎麼回事。”
姜好恍然。
所以他生氣的點是因爲這個?
“剛剛打台球的時候不小心被勾到了,臨時套了件在身上,不是你想得那個樣子。”
薄靳言半信半疑:“好好的怎麼會勾到。”
姜好含糊其辭的解釋:“就......那個桌子,它不平,缺了塊角。”
“缺德的老板也不知道花錢修修,害我勾破了衣服被哥哥誤會。”
睜眼說瞎話的本事一套又一套,三言兩語把雷扔了出去。
薄靳言瞥向娛樂區的台球桌,懶得同她計較細枝末節,笑着接了句:“嗯,確實缺德。”
包房外的宋時越連着打了兩個噴嚏。
該死,誰在罵他!
姜好勾着他的脖子,低眉軟語:“哥哥,不生氣了吧。"
薄靳言嫌她身上的衣服礙眼,“脫了。”
姜好一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