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一劍成名
很快,門外虎字坊工匠端來一柄軍劍,
與當初戰俘營石台上的劍胚不同,
此劍做工精細、打磨光亮,通體泛着黃白色光澤,筆直鋒利的劍刃透出瘮人的寒氣,
顧川師傅起身拿起自己工坊的軍劍,輕撫劍刃朝陳單幾人得意道:
“看到了麼?這才叫劍!”
陳單拱手誇贊:
“不愧是軍劍,好一柄人的利器!”
顧川師傅挑起嘴角越發笑的得意,
就在這時,大工師練青拿起烏黑未開刃的“醜劍”,隨手拋向陳單,
陳單轉身接過來,將劍斜在身前,淡然道:
“請賜教!”
陳單語氣柔和,動作卻極具挑釁,
這意思再明顯不過:隨便你砍!
剛剛還十分得意的顧川一愣,當即揮手朝陳單手中烏黑的鐵劍砍去,
爲了吃上力道,陳單也稍稍抬手上揚,
衆人注視之下,嘡一聲脆響,
兩把劍各自彈開,似乎全都相安無事,
然而陳單卻抬手輕撫“醜劍”笑道:
“毫發無傷”
顧川驚愕中回過神,看一眼自己手中的軍劍,
鋒利的刃口已經崩開一塊!
他錯愕的看向陳單手中單薄的鐵劍,確實毫無損傷,
就在這時,陳單又加碼道:
“按理說這裏的夥食不錯,顧師傅還沒來及吃飯麼?力氣小了點!”
這下可惹惱了顧川師傅,他怒不可遏直接揮劍朝陳單劈砍,
陳單連忙側身奮力以手中鐵劍格擋,
這次咔嚓一聲,半截斷劍飛出,掉在地上又叮呤咣啷一陣亂響,
原本只當看戲的月字坊工師陸鬆忽的站起身,難以置信的看着兩人,
只見陳單手中單薄簡陋的鐵劍依舊完好無損,
顧川師傅手中的軍劍,卻只剩下半截!
手持半截殘劍的顧川師傅也懵了,愣在那說不出話來,
陳單收起劍拱手笑道:
“僥幸贏下一局,承讓了!”
大屋內傳出一陣興奮的歡呼聲,
幾個徒弟圍在陳單身前,大贊師傅的“醜劍”無可匹敵!
坐在竹席上的大工師練青笑而不語,
顧川師傅滿臉漲紅,他突然朝身邊的小工匠怒道:
“你從哪拿的次品劍,去,去拿頭坊的劍來!”
所謂頭坊,就是下屬工坊中排名第一的工坊,
小工匠緊張的跑出去,很快又端着一柄劍回來顫聲道:
“師傅,這、這是頭坊的劍”
顧川師傅信心十足的抓起劍,朝陳單怒道:
“再來!”
圍在陳單身前的衆人,眼看顧川師傅手中軍劍閃着寒光,紛紛退後,
陳單持劍淡然道:
“顧師傅,請賜教!”
顧川師傅二話不說,上前一步奮力劈砍,
陳單依舊是側身抬劍格擋,
兩劍空中迎刃相遇,當即咔嚓一聲脆響,
半截斷劍淨利落的飛出落地,
叮叮咣咣一陣亂響過後,顧川師傅看着自己手中半截殘劍,整個人都傻了,
陳單身後又是一陣歡呼,
顧川師傅已是滿臉豬肝色,他轉頭朝身邊小工匠質問:
“這、這確定是頭坊的劍?”
小工匠也很慌,連連點頭:
“確、確實是頭坊師兄們所鑄之劍!”
顧川師傅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這邊,陳單的幾個徒弟還在嬉笑歡鬧,
另一邊神色驚愕的月字坊工師陸鬆皺眉大聲道:
“顧師傅,我早跟你說過,銳則易折,鑄劍不能太追求鋒利!”
顧川師傅瞪一眼陸鬆師傅氣憤道:
“姓陸的,你什麼意思!”
其實陸鬆師傅這話算是變相給他台階,誇贊他的劍足夠鋒利,只是太鋒利才容易折斷,
幾個工坊雖然平時有競爭、互相看不慣,但此時任何一家輸給戰俘營的工匠,大家都沒面子,
因此陸鬆其實在委婉的幫他找場面,
然而脾氣暴躁的顧川師傅,此時哪裏能聽進去這些,當即呵斥回去,
陸鬆師傅無奈,只得直白道:
“你們虎字坊鑄的劍就是太追求鋒利,輕視韌性,現在好了,竟被一群戰俘營出來的家夥折辱”
顧師傅越發咬牙切齒道:
“好啊,今天我倒要見識見識你們月字坊的堅韌,你倒是拿劍來試試啊!”
陸鬆師傅輕笑一聲,喊來一個月字坊的小工匠叮囑:
“取劍,取韌劍!”
小工匠看一眼師傅,頓時心領神會,
片刻,月字坊的劍被端了進來,
同樣是做工精細、打磨光亮,劍身通體泛着淡淡的金黃色光澤,
當這把劍一出現,大工師練青便隱隱皺眉,
這劍的劍脊厚度超過了標準,
直白點說:這柄劍超重了,
但練青只是微笑,看破卻不說破,
陸鬆師傅走過去隨手拿起劍笑道:
“此劍爲我月字坊頭坊,采用多年精研的秘法鑄造”
說着,陸師傅將劍在身前一斜,有意炫耀道:
“不論是礦石的選擇,還是輔料比例,亦或是燒煉的火候,都十分嚴格且有其獨到之處,這把劍的韌性,是經過了......”
陳單已沒耐心聽他長篇大論,雙手持劍上前一步,使寸勁猛然一劍劈下去!
咔嚓一聲,斷劍落地,
月字坊陸鬆師傅驚愕間後退半步,
手中剛剛還在被他吹捧的寶劍,已經只剩半截!
陳單收起劍瞥他一眼,
心想你花裏胡哨、嘰裏咕嚕講些什麼玩意,
說破大天,你那也只是一柄澆鑄的青銅劍,
在我手中這把鍛打的碳鋼劍面前全都脆的一批,還吹什麼韌性!
陳單突如其來的一劍過後,大屋正堂裏死一般寂靜,
片刻,陳單的徒弟們正要歡呼,
馮老漢卻兩步上前撿起月字坊的半截斷劍驚呼:
“不對呀,這不對呀,這劍太厚了,不合規制啊”
曾經三把劍折損在戰俘營的馮老漢,對規制十分敏感,
畢竟這可是當初在生死線上反復折磨他的夢魘,
此時看到月字坊殘劍的斷面,他立刻發現問題,
心驚肉跳中回過神的陸師傅聽此,當即看一眼大工師練青,又朝馮老漢緊張道:
“你、你這老家夥胡說什麼,你懂什麼規制!”
馮老漢展示着手中斷劍的截面堅持道:
“你們看啊,這劍一定超重了,你們看這劍脊......”
沒等他繼續說下去,陳單上前拉住馮老漢叮囑一聲:
“別說了!”
馮老漢不甘心的小聲道:
“師傅我不會看錯,他們......”
陳單瞪他一眼:
“別說了!”
馮老漢連忙收聲,陳單又收起劍朝陸師傅拱手:
“在下僥幸,又贏一局”
陸鬆師傅盯着陳單手中依舊完好無損的劍,徹底說不出話來。
始終穩坐竹席的大工師練青,此時輕笑一聲道:
“陸師傅,你與自己看不上的戰俘營工匠比試,竟然還要使用超規制的劍?”
陸鬆師傅一愣,惱怒道:
“他、他血口噴人,我們......我們只是劍脊做的稍厚些,我......”
另一邊虎字坊的顧川師傅也不失時機的輕哼一聲:
“什麼銳則易折、鑄劍不能太追求鋒利,呸!這就是你們月字坊吹的韌性?”
顯然,顧川師傅對月字坊的做法十分不齒,
陸鬆師傅一時間滿臉漲紅,氣不過的他竟朝大工師練青氣急敗壞道:
“您別光看熱鬧啊,你們玉字坊倒是也出一把劍與他比試比試啊”
大工師練青笑了笑,輕聲道:
“不必了,我玉字坊願單獨騰出一間工坊,供他們師徒八人使用,另配下屬工匠三十二人,由他們差遣調度!”
此話一出,衆人皆驚,
尤其是顧、陸兩人,更加難以置信
要知道,在二十七下坊中,四十人配置已是單個工坊的極限,
而且玉字號工坊規模最大、器具最好,
最好的工坊加上滿配的工匠,
剛從戰俘營裏出來的陳單等人,僅憑這一下,就拿到了二十七下坊中最優質的資源!
這對顧、陸兩人簡直就是暴擊!
陳單師徒八人雖然還不清楚這其中的門道,
但他們聽後也十分興奮,
因爲在他們看來,自己和師傅總算可以進同一間工坊,不必分開了!
陳單聽出大工師的美意,連忙拱手道:
“感謝大工師信任”
練青點點頭,抬手指向門外說:
“對面九間玉字號工坊,你八人可任選一間,我即刻命人騰出場地”
陳單身後幾個徒弟個個滿臉興奮,
大工師練青又盯着陳單手中鐵劍說:
“至於陳師傅這把寶劍,可否借我觀瞻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