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二嬸也來嚐嚐。”
她沒理徐瓊芳的反應,而是對二房兩人笑臉相迎:“二嬸身子不適,少酌一些不礙事。”
寧思語很給面子的抿了一口,入口並沒有尋常烈酒的嗆口,她誇贊道:“是嬸子嚐過最好喝的桃花酒。”
“嗯,”封鶴感覺太淡了,“尚可。”
【二叔二嬸上輩子對我還可以,當初被送到景王府,二叔想過要阻攔,但被娘一句大房的事與二房無關,就被送進景王府】
溫桂芝目光微沉,涼涼的掃過喝酒的徐瓊芳,真是不怪孩子不同她親,這個娘當的,連隔房叔嬸都不如。
封婉清走向陸以姜道:“大嫂,你懷着孩子,我聽府醫說你現在可不能沾酒,就做了桃花糕。”
青禾後面的小婢女提着一個食盒走過來,封婉清拿出親手做的桃花糕,放在陸以姜旁邊的桌子上。
“這是我一大早做的,小桃可喜歡吃了。”
陸以姜笑着拿起一塊,在封長志不安的眼神中,咬了一口。
她眼睛一亮。
“謝謝大妹妹,這幾日我胃口不好,你這糕點做的很是香甜可口。”
封長志看她真吃下去了,總算露出封婉清回家以來的第一個笑容。
“大妹妹,多謝。”
“大嫂喜歡就好,”封婉清略過大哥,沒叫他喝酒,然後端着酒杯遞給封蔓兒,“妹妹也來嚐嚐我這杯酒如何?”
封蔓兒見風頭又被封婉清搶了,她恨得牙癢癢,抓住酒杯的手捏緊杯身。
一飲而盡。
“姐姐的桃花酒很好喝。”她笑着擠出這句話。
徐瓊芳將酒杯放好,她才發現好像少了個人。
“這,怎麼沒看見勇義回來?”
寧思語原本以爲他在後面,這時候也有些奇怪。
封蔓兒下意識看了一眼老夫人,心裏疑惑。
祖母不是說三哥進學去了?怎麼娘和二叔二嬸不知道有這回事?
封婉清也是聽到這樣的信息,不過她本來就不在乎封勇義哪裏去。
這個人,上輩子和這輩子都一樣討厭,她才不在乎他呢。
溫桂芝沒直接說,而是同底下的孩子說道:“長志,你帶以姜回去好好歇息。”
封長志頓時領悟到,他牽着陸以姜的手,“祖母,母親,我和以姜先回去了。”
陸以姜讓他把封婉清做的桃花糕帶上:“祖母,您剛回來要好生歇息,娘,我們先走了。”
看懂祖母意思的兩人也識趣告退。
“祖母,蔓兒回去了。”
“祖母,我得去把酒放好,過會讓青禾給您送些過來。”
兩人前後腳出門,只剩下溫桂芝和徐瓊芳,二房兩人。
徐瓊芳心裏啥想法都出現了,她還想到是不是老三殺人放火啥的,被官府捉走了。
“娘,”她試探着開口,“是不是勇義做什麼錯事了?”
溫桂芝的眼神看得她毛毛的,但她又不知道自己哪裏錯了。
封鶴和寧思語也被溫桂芝嚇得神色凝重,互相對視一眼,生怕他們唯一的孩子怎麼樣了。
“瓊芳,你嫁進侯府多久了?”
徐瓊芳心裏一咯噔,猶猶豫豫道:“有…有二十二年了。”
“你進來第一年,生了長志就和伯瑜到邊關一起去了,在那邊你又生了成朗,在懷着婉清時,你才回來的侯府。”
當年的事情仿佛就發生在昨日,溫桂芝徐徐道來。
“擔心你在侯府待得不安心,加上老侯爺去世,我二話沒說,將管家權交給你,府中府外得力好手盡數交到你手上。
我潛心禮佛,一方面是怕府裏奴仆對你陽奉陰違,二是爲伯瑜在邊關打仗祈福。
是,思語身子抱恙,我是讓你一人面對諾大的侯府,幫着教養孩子,可是在物質體面上,我可曾虧待過你?”
徐瓊芳被她說得眼淚涌出來,她撲通一下跪在地上,揪着手帕問道。
“娘,兒媳沒覺得您虧待了,是不是誰在您耳邊嚼舌根?”
她狐疑的目光看向李嬤嬤,覺得不可能,婆母不可能放任她身邊的人亂嚼舌根。
心裏又揣測起封婉清,是不是那死丫頭在搞鬼?
“你在邊關,難道沒看過困苦的百姓?沒看過食不果腹的人嗎?你對他們,難道沒有身爲侯府夫人的愛護之心?”
溫桂芝問得痛心疾首,讓徐瓊芳連連點頭大聲喊冤。
“有的有的,兒媳在邊關對百姓一向很好,這些事您都可以問我身邊的丫鬟媽媽,她們都是知道的啊!”
溫桂芝收斂起神情,冷靜的看着她良久。
“既然你容得下他們,又爲何容不下婉清。”
這是肯定句,令徐瓊芳一下子噎住,連淚水往下滴落都忘了擦。
封鶴夫婦對視一眼,都有些無奈。
望着她哭紅的眼睛,溫桂芝嚐試在她眼裏找尋母女之情,卻失敗了。
她嘆了口氣:“你十月懷胎時,心裏期盼她的到來,我知道,她若是一開始在你膝下,情況會不一樣。
罷了,現在說這些,並不能彌補什麼,瓊芳……以後關於婉清的事,你不要再管了,我會管她。”
徐瓊芳心口一痛,她嘶啞着嗓子說道:“娘,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這次肯定會好好待她。
我只是,只是還不知道怎麼跟她相處,她不是也很希望我能跟她親近嗎?娘…”
溫桂芝都要被氣笑了,原來她都看在眼裏,但是想到封婉清的心聲,她還是心軟了。
“罷了,你是她娘,是我沒辦法給她的,瓊芳,莫寒了孩子的心。”
徐瓊芳連忙豎起手指保證道:“兒媳以後一定會好好待婉清的。”
她頂着一張大花臉偷瞄溫桂芝的反應,溫桂芝無奈擺手:“行了,把你的眼淚擦幹淨,這麼大人了也不嫌丟人。”
徐瓊芳這才放心下來,背對着二房趕緊把臉擦幹淨:“被娘看見不算丟人。”
這時,溫桂芝才說到封勇義的消息:“勇義這孩子,重感情,性子跳脫,我送他到外面遊學去了。”
“這…”畢竟他還是孩子,寧思語還是有些擔憂。
“這件事但憑娘做主,”封鶴倒是一點都不擔心,“我們管教勇義有心無力,麻煩娘費心了。”
“東西..”徐瓊芳想起好像沒人來拿封勇義的東西..這個侄子她還是很喜歡的。
溫桂芝睨她一眼,質疑道:“怎麼?你覺得我會虧待他?”
“當然不是,”徐瓊芳矢口否認,“兒媳只是有些擔心勇義,他還沒出過遠門…”
溫桂芝喝口茶:“你放心,他這麼大的時候,他大伯都跟在侯爺身邊剿匪。
更何況,遊學路程長則三五年,短則三兩個月就回來了。”
三五年?
寧思語嚇一跳,被封鶴拍拍手,安撫下來了。
徐瓊芳同樣想到老二跑出去不回家,心裏不得勁。
“還有一事,我讓人把成朗帶回來了,過些日子你就能看見。”溫桂芝轉移她注意力。
“真的?”徐瓊芳又驚又喜。
“嗯。”事到如今,只能找點事讓這個蠢兒媳做,免得她惦記老三壞她好事。
“成朗也快二十了,及冠禮得給他辦一下,還有相看起來。這件事你這個當娘的不給孩子想,難道還要我這個當祖母的想嗎?”
徐瓊芳一下子激動熱血起來。
“對,我現在就回去着手準備。”
“等會,”溫桂芝叮囑道,“我們侯府不參和皇位之爭你也是知道的,若是成朗有喜歡的,就依他。”
上輩子老二都那樣死了,這輩子只要平平安安,他要怎樣,就算是個平民女子她都無所謂了。
徐瓊芳十分聽話的道:“是,都依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