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魂嶺這地方,霧氣厚得能把人活埋,機油味兒和那股子爛蘋果的藥劑味兒直往人鼻子裏鑽,熏得人腦仁生疼。
霍驍瞅了一眼那個被暖暖拎回來的暗哨,那家夥早就被嚇得翻了白眼,嘴裏只會跟復讀機似的嘟囔着“鬼,有小鬼”,顯然是被暖暖那一手“指間碎鋼槍”給嚇破了膽。
“暖暖,你說的大鐵門,就在這兒?”霍驍壓低聲音,手裏緊緊攥着那支裝了消音器的自動,眼神死死盯着前方一處被亂石遮掩的斜坡。
暖暖拍了拍小手,把剛才捏廢狙擊槍沾上的鐵鏽隨意地往藍布小道袍上蹭了蹭。
她指着前面一個水泥墩子,聲氣地說道:“就在那兒呀,那下面有個大耗子洞,裏面全是穿白衣服的壞蛋。大耗子跟我說了,還有個人就在最底下那個大冰盒子裏睡懶覺呢,咱們得快點救人,不然這個人要感冒了。”
霍驍順着指引看過去,只見那是一處極隱蔽的工業換氣口,周圍被枯草和亂石遮得嚴嚴實實,甚至還做了僞裝塗層。
若不是暖暖這個“生物雷達”能聽懂鳥語,哪怕特種部隊把這山翻個個兒也未必找得到這基地入口。
霍驍帶着猴子幾個摸到了換氣窗跟前,剛想動用撬棍,就聽見一陣刺耳的電子報警音。
暖暖跑得最快,一小腳丫子就踩在了那個正要發信號的紅外感應器上,“咔嚓”一聲,那指甲蓋大小的精密電路板直接被她踩成了粉末。
“舅舅,這個小玩意兒想叫喚,我讓它閉嘴了。”暖暖無辜地眨巴着眼睛,小手還順帶摳了摳腦殼上的小揪揪。
“暖暖得好!”
換氣窗後面是一條直通地下的電梯井,可由於電訊設備失靈,裏頭的人反應極快,已經切斷了電源並鎖死了電梯艙。
霍驍看着那黑漆漆、深不見底的井道,正打算讓隊員放下垂降繩索,暖暖已經一貓腰鑽了進去。
“不用繩子呀,這個鐵繩子挺好玩的,我帶舅舅飛下去!”
暖暖話音未落,左手猛地圈住霍驍的腰,右手攥緊了那手掌粗的電梯鋼纜,兩只小腿在井口邊緣用力一蹬。
“刺啦——!”
一陣牙酸的火星子在漆黑的井道裏四處亂噴,照得人眼睛生疼。
霍驍在半空中只覺得耳邊的風刮得臉生疼,可他一點墜落的恐懼都沒有,因爲他能感覺到暖暖那只肉乎乎的小手,此時穩得像座泰山。
暖暖壓沒用什麼減速器,她就是憑着那股子恐怖的握力,在高速下滑中硬生生攥着鋼纜減速。
等兩人穩穩落地時,霍驍低頭瞅了一眼,那號稱能吊起幾噸重物的鋼纜,竟然被暖暖這只小手攥出了五個清晰的指痕槽,鐵鏽末子撲簌簌往下掉。
“嘭!”
暖暖鬆開手,電梯井底部的鋼板被她踩出了兩個深深的小坑。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道泛着幽幽藍光、厚達十厘米的合金液壓大鐵門。
“這是三級防護門,防核彈頭沖擊的,強攻起碼要用半箱C4炸藥,還得擔心這地洞塌了。”猴子順着鋼索滑下來,瞧着這嚴絲合縫的門直撮牙花子。
暖暖溜達到大鐵門跟前,好奇地用小手指戳了戳那個紅光亂閃的電子鎖。還沒等霍驍喊“別動”,“啪”地一聲,那個精密昂貴的指紋感應器直接被暖暖一指頭戳穿了,裏頭的電路板冒出一股黑煙,徹底啞了火。
“舅舅,這種門連個縫都沒有,我把它撕開吧。”
暖暖把兩只嫩的小手扣在鐵門中間那條細不可見的縫隙裏,兩條短胳膊上的嫩肉微微緊了緊,小臉蛋憋得像個熟透的大紅蘋果。
“開——!”
伴隨着一陣讓人頭皮發麻、骨頭縫都跟着打冷顫的金屬扭曲聲,那道號稱能擋住坦克撞擊的合金門,竟然被暖暖生生撕出了一個一人寬的大口子。門板邊緣的鋼材被擰成了麻花狀,液壓油噴得滿地都是。
門後面,幾個穿着白大褂、正端着槍準備伏擊的壞蛋,這會兒跟見了閻王爺一樣,手裏的槍抖得跟拉二胡似的。
暖暖拍了拍手上的油漬,指着最裏面那間掛着紅燈的屋子說道:“舅舅,大耗子說那人就在裏面,但那個長得像狐狸的壞伯伯正在往盒子裏加藥水,那人要不舒服了!”
“他們在滅口!全員突進!”霍驍目眥欲裂,帶頭沖進實驗室。
暖暖跑得最快,她看着擋在面前的混凝土隔斷牆,直接就是一個飛踢。“轟”地一聲,半米厚的牆壁被她踹出了一個大窟窿,煙塵散去,暖暖像道殘影一樣鑽進了核心實驗室。
屋裏那個正一臉猙獰要按下自毀按鈕的男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暖暖一把抓住了後脖領子,像扔個爛皮球一樣甩向了天花板。
在實驗室的正中央,一個巨大的液氮睡眠艙裏,霍雲正閉着眼躺在那裏。這艙室用了極端的生物休眠技術,才讓她在四年的冷凍中維持着微弱的生命體征。
“自毀程序已啓動!倒計時60秒!”
霍驍看着被焊死且鎖定的艙蓋急得眼眶通紅。
“暖暖,這就是你媽媽!”
暖暖小手扣住艙緣,全身力氣匯聚於指尖,在那刺耳的破碎聲中,生生掰開了精鋼框架並掀飛了整個艙蓋。
霍驍此時正在從主控台裏扯出了那個裝載着犯罪證據的原始硬盤,也時刻注視着暖暖這邊。
見暖暖這邊已經將蓋子打開,他趕緊過來背着霍雲。
“立功了!撤離!”霍驍背起霍雲,一行人在基地塌陷的巨響中,向着地面瘋狂撤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