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驍覺得,帶暖暖回家後的第一頓飯,雖然沒了那些亂七八糟的親戚嚼舌,但那陣仗比他在邊境跟雇傭兵火拼還要讓人手心冒汗。
畢竟,他家這只剛回來的小怪獸,對現代文明的理解似乎還停留在“萬物皆可捏碎”的階段。
霍家老宅的飯廳裏,原本那張沉甸甸的黃花梨大圓桌,這會兒只坐了老太太、霍驍和暖暖三個人。
陳嫂是家裏的幫工,平時負責照顧霍老太太和霍老爺子的飲食,她站在旁邊,眼神裏除了激動,還藏着一絲絲擔憂。
剛才親眼看見暖暖想幫他開門,結果把那個進口的紅木門把手生生給擰成了一個麻花。
家裏的東西禁不住這麼造啊。
“暖暖,快,嚐嚐這個紅燒肉。”老太太笑得滿臉褶子,那眼神慈祥得能滴出蜜來,不停地往暖暖碗裏堆肉,“這可是陳做了幾十年的拿手好戲,比你師父做的烤野豬肉香不?”
暖暖夾起一大塊紅燒肉塞進嘴裏,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哇!甜甜的,還沒毛!真好吃!”
“舅舅,這個會轉的玻璃盤子真好玩,它是靠風吹的嗎?”暖暖指着桌上的自動轉盤,一臉驚奇。
“那是電動的,暖暖。”霍驍剛想解釋。
“咯吱——!”
一陣牙酸的摩擦聲響起。暖暖伸出一指頭,好奇地戳了戳轉盤邊緣。
原本勻速轉動的鋼化玻璃轉盤,在暖暖這一指頭之下,就像被焊死了一樣,電機發出“嗡嗡”的慘叫,然後冒出了一股黑煙。
“哎呀,它怎麼不動了?”暖暖縮回手,一臉心虛。
霍驍嘴角抽了抽:“沒事,它……它可能也累了,想歇會兒。”
老太太更是大方,大手一揮:“壞了就壞了,明天讓人換個實心漢白玉的,讓咱們寶貝兒隨便戳!”
暖暖嘿嘿一笑,低頭開始對付碗裏的紅燒肉。就在這時,老宅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霍團長!有人舉報您私自攜帶大型猛獸進入大院,並致人受傷!”
霍驍眉頭一皺,還沒等他站起來,門口就傳來劉豔紅那尖細的嗓門:“就是那兒!那小野種力氣邪乎得很,還有那頭老虎,把咱們院裏的噴泉都占了!”
暖暖聽見小野種三個字,原本嚼肉的動作停了下來。她雖然純真,但老道士教過她,這種語氣說話的都不是好人。
“舅舅,老母雞又在門口叫喚了。”暖暖放下筷子,認真地說道。
霍驍冷笑一聲:“暖暖,你在屋裏跟吃飯,舅舅去處理。”
“我也去!”暖暖一蹦三尺高,落地的時候,厚實的地毯都被她踩出一個大坑,“師父說,自家的門檻得自家守。那大嬸剛才罵我,我得問問她是不是想去後山跟黑瞎子摔跤。”
老太太這會兒居然也不攔着,反而一臉自豪地揮揮手:“去吧,暖暖,別怕。在這大院裏,還沒人能欺負咱們霍家的種!”
霍驍帶着暖暖走到大門口。只見劉豔紅正叉着腰站在那兒,半邊臉還沾着綠化帶裏的泥。
“張處長,你看看,就是這孩子!”劉豔紅指着暖暖。
“大嬸。”暖暖從霍驍身後鑽出來,走到劉豔紅面前,把那從餐桌上順出來的、已經彎成蝴蝶結的銀筷子遞過去,“大嬸,這個送給你,你別吵了。我師父說嗓門大的女人,晚上會有貓頭鷹去啄你的嘴。”
劉豔紅低頭看着那被生生擰成蝴蝶結的純銀筷子,原本囂張的氣焰瞬間萎了。
“你……你少在那兒胡說八道!”劉豔紅心裏發虛,下意識想去推暖暖。
“不許碰我!”暖暖眉頭一皺,小腳輕輕往地上一跺。
“轟!”
在大院衆人驚駭的目光中,霍家門口那兩塊上好的花崗岩地磚,在暖暖這一跺之下,瞬間炸成了幾十塊碎石。
劉豔紅被震得一個屁股蹲坐在地上,整個人都傻了。
暖暖無辜地看着保衛處的張處長:“叔叔,你們大院的石頭好脆啊呀?怎麼一踩就碎了?”
張處長擦了擦額頭的汗,嗓子裏像塞了毛巾:“這……這大概是……用料不好吧。”
“還要調查嗎?”霍驍冷聲問。
“不……不查了!誤會,都是誤會。”張處長扯着劉豔紅就往後退,生怕退慢了,這小祖宗再給他表演一個“踩碎地球”。
回到屋裏,老太太已經讓人重新準備了熱水。
“乖孫女,趕了這麼久的路也該洗洗澡了,走,帶你去洗個熱水澡。”老太太領着暖暖進了二樓那個豪華浴室。
暖暖一進浴室就傻眼了。她看着那個巨大的按摩浴缸,又看了看旁邊那個噴水的花灑。
“,這兒怎麼有這麼多噴水的蛇頭呀?”暖暖好奇地走過去,摸了摸那個花灑。
“啪——!”
在老太太驚恐的呼聲中,那個價值好幾萬的進口花灑,直接被暖暖從牆裏給“拔”了出來。
水柱瞬間像消防栓炸裂一樣噴了出來。
“暖暖別動!”
暖暖不動,她是急了,她看着源源不斷噴出來的水,試圖用自己的小手死死堵住了那個水管口。
原本能沖半米高的水壓,在暖暖那肉乎乎的掌心下被生生壓住了,水管裏發出“咯咯”的悶響,像是要在牆裏面憋炸了,但暖暖那只手,穩得像泰山壓頂。
“舅舅!救命呀!浴室成精啦!”暖暖扯着嗓子大喊。
霍驍沖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一幕:老太太渾身溼透,暖暖單手按着水管,浴室的地板已經快能劃船了。
等水停了,暖暖蹲在水坑裏,揪着自己的耳朵,一臉委屈:“舅舅,我就是想洗個澡……那個蛇頭它欺負我。”
霍驍看着那個被生生從水泥牆裏的花灑,嘆了口氣。
“沒事,暖暖。”霍驍把溼透的團子拎起來,“咱們明天買一套最結實的工業級衛浴設備。”
這一晚,暖暖終於睡在了軟綿綿的大床上。雖然她覺得這床像陷阱一樣想把她埋進去,但聞着枕頭上好聞的香味,聽着窗外大花偶爾的一聲低吼,她覺得,這紅燒肉的世界,似乎也挺不錯的。
而霍驍,正坐在書房裏,看着手下傳回來的資料。當年害了姐姐的人,估計這會兒已經收到消息了。
“來吧。”霍驍把煙頭按死在煙灰缸裏,眼神冷冽,“既然暖暖回來了,那些暗地裏的人也應該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