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上海金融城仍燈火通明。艾力克江坐在辦公室，面對的是鋪滿桌面的國際報表、期貨圖表和合作社發來的實地照片。他的左手輕撫着一張泛黃的地圖——那是新疆通往中亞的陸路通道圖。他已經記不清有多少個夜晚，自己是靠這張圖熬過疑問與孤獨。
門被敲響，李明推門而入。
“艾總，港交所那邊通過了我們基金旗下公司‘藍疆農投’的掛牌申請，我們可以最快三周內啓動香港主板融資。”
艾力克江點了點頭，眼神平靜卻銳利：“通知律師團隊，讓他們同時準備並購協議——目標公司‘盛原股份’的股東已經鬆口，我要在一周內完成控股。”
李明猶豫了一下，說道：“盛原是老牌農業上市公司，但內部結構極其復雜，還有不少問題資產……”
“所以才便宜。”艾力克江淡淡道，“我要的不是它的利潤，而是它的殼。我要給合作社一個走進一級資本市場的平台。我們要讓瓜農的名字，寫進金融世界的股東名單。”
李明點頭，深吸一口氣。他知道，艾總已經不是當年的投資顧問，而是走在時代前頭的開拓者。
這時，手機響起。來電顯示：阿迪力。
“艾叔！”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沙啞卻激動的聲音，“剛才村口廣播通知了，農業部正式批準我們成立‘國家級農業示範合作社’，我們成了全國第一批入選單位！”
艾力克江嘴角微微揚起，聲音卻依舊穩重：“這只是開始，阿迪力。下個目標，是讓咱們的瓜出現在聯合國糧農組織的推薦品種目錄裏。”
“哈？”阿迪力明顯愣住，“這……也太遙遠了吧？”
“遙遠嗎？”艾力克江輕輕笑了，“你看看咱們的路，從吐魯番通到阿拉木圖、再到巴庫，哈密瓜現在已經上了中亞各國的超市。再走兩步，不就到了聯合國了嗎？”
阿迪力沉默了，隨後低聲說了一句：“艾叔，我現在真覺得……您不是在做事，您是在寫歷史。”
另一邊：遠峯資本總部，迪拜
夜色如墨，麗莎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眼神疲憊。她桌上的平板電腦正在播放着央視財經的一期特別節目——
《新絲路之光：中國青年金融家的鄉村圖景》
【主持人】：本期我們請到艾力克江，他的基金通過智慧農業和供應鏈整合，實現了農業與金融的深度融合，引發了全球農業價值鏈的變革……
【嘉賓評論】：他是少數真正把金融話語權帶到田野上的中國人。
“你贏了，艾力……”她喃喃自語，神情復雜。
麗莎關閉屏幕，打開一個加密郵件，郵件標題赫然寫着：
【遠峯·獵狐計劃終止】
目標：艾力克江。狀態：未能壓制，全面撤退。
原因：政治、資本、數據三線失守。建議轉向觀望。
她苦笑了一下。自己曾是資本派來對艾力克江“圈養合作社”的工具，如今卻成了唯一一個真正理解他野心的人。
窗外，迪拜的夜風拂過，她撥通了一個號碼。
“艾力。”
“……麗莎？”
“我辭職了。”
“我知道。”
“你……還願意見我嗎？”
片刻沉默後，艾力克江聲音平穩卻多了些久違的柔軟：“過幾天，我去中亞談產業聯盟，到時候路過巴黎。你在哪兒，我可以過去。”
麗莎輕輕應了一聲，沒再說話。
巴黎，臨時會面
幾日後，巴黎左岸一家老咖啡館。
艾力克江穿着一身深藍西裝，坐在窗邊，翻着聯合國糧農組織的資料。手邊是一杯未加糖的黑咖啡。他從不習慣加糖——除了哈密瓜的甜，他不信任任何“添加的甜”。
“你還是老樣子。”一個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他轉頭，看到麗莎穿着一襲白色風衣，神情淡定，步履輕盈。
“你也是。”艾力克江輕聲說，“少了點鋒芒，多了點……溫度。”
兩人點了一壺茶，坐下，像多年前在紐約初識那樣。
“你現在，比我當年認識的任何一個基金經理都強。”麗莎說。
“因爲我不是基金經理。”艾力克江看着她，“我是農民的兒子。”
她怔了怔，隨後笑了：“那你現在，是想繼續種瓜，還是收割世界？”
艾力克江搖頭，目光悠遠：“我要做的，是在這兩者之間，建一座橋。”
“你呢？”他反問。
麗莎眼神微閃，輕聲說：“如果你願意，我想留在橋的這一邊。”
他沒有說話，只是目光深深地望向她，許久之後才輕輕點頭。
阿斯塔納。
“絲路甜瓜聯盟”正式在哈薩克斯坦首都宣告成立，來自五國的農業部長、十餘家農業巨頭和近百家資本機構參加會議。
而會議主旨——由中國操盤的“甜瓜國際定價權”正式提出。
“如果我們能主導這個指數，就能控制‘瓜價’背後的權力。”艾力克江站在會場中央，一字一句，“過去幾十年，農民種瓜，資本定價；未來，我們要農民種瓜，我們定價。”
台下一片震動。
CNN記者當場提問：“艾先生，您這是要挑戰現有國際農產品交易體制嗎？”
艾力克江回以一笑：“不，是要讓世界看到——東方也能定規則。”
會議結束當天晚上，他回到酒店，獨自站在陽台上。
風拂過他額前的發絲，手機忽然響起。
是阿迪力。
“艾叔，我做了一個新APP，叫‘瓜雲’，可以讓全國瓜農用手機種田、算賬、報價、議價，您要不要試試？”
他輕輕一笑：“好，回去後我給你第一個用戶反饋。”
又是一條新短信。
麗莎發來一張照片，是一顆剛剛成熟的哈密瓜，附上一行字：
“這次，我想陪你一起，等瓜熟。”
他望着天邊月色，點開手機上的國際金融軟件——
“藍疆農投”股票漲幅：+11.3%
“哈密瓜指數ETF”：全球首發成功
“絲路農業價格指數”：即將啓動
他輕輕合上手機，自言自語：
“遊戲，才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