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新疆的天氣漸漸回暖,田間的瓜苗也開始吐出嫩芽。張教授帶着技術團隊,已經在田頭忙碌了好幾天,農戶們熱情高漲,紛紛投入到春耕的準備中。與此同時,上海的艾力克江卻陷入了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波。
這天上午,小張急匆匆地推門而入,臉色凝重:“艾總,出事了。”
“怎麼了?”艾力克江抬起頭,眉頭一皺。
“網上有人發帖,說咱們資助的那個合作社是假公益、真炒作。還說你私下挪用基金,和某些政商人物有不清不楚的關系。”小張將平板遞到他面前,“帖子已經在幾個財經論壇上熱傳了,評論區鬧翻天了。”
艾力克江沉着地掃了一眼,心中雖有波瀾,卻並不慌亂。他知道,這樣的事終究會來。
“是針對我們的。”他語氣平靜,“查一下IP來源。”
“已經讓李明那邊的公關團隊介入了。”小張點頭,“但……對方很有準備,使用的是海外匿名平台,很難追蹤。”
“聯系律師,準備發聲明。”艾力克江沉聲吩咐,“然後,把合作社的所有財務公開透明地整理一份,連夜上傳官網和政府對接平台。”
“明白。”
“另外,”他頓了頓,“安排我去新疆一趟,我要親自到瓜田看看。是時候讓外界看看,真實的合作社是什麼樣。”
小張略顯驚訝:“現在過去?但那邊……”
“越是風口浪尖,越要站出來。”艾力克江語氣堅決。
三天後,艾力克江抵達新疆吐魯番。春風尚冷,田野間卻已是忙碌景象。他換上便裝,與張教授、庫爾班大叔一同走入田間地頭。瓜農們看到他來了,紛紛圍了上來,爭相問好。
“艾總,這幾天合作社已經開始對接第一批肥料和種子,價格便宜不少!”
“還有那個抗寒大棚技術,張教授講得太好了,我們準備試種一批‘金田16號’了!”
艾力克江一一回應,面帶微笑。他讓小張拍攝了大量照片與視頻,不剪輯、不渲染,全部真實上傳到了合作社的公衆號上。很快,這些“來自田間地頭的聲音”開始在網上發酵。
與此同時,他與地方農業局進行了會談,明確表態歡迎任何形式的監督,並正式邀請第三方審計機構對合作社基金進行全流程審查。
幾天後,一篇名爲《我親眼見證的哈密瓜復興計劃》的長文在多個平台發布,作者是隨行的一位農業記者。文中沒有誇張的語言,卻字字沉實、圖文並茂,講述了他隨艾力克江深入田間,與農戶對話的所見所聞。
那一刻,輿論開始逆轉。
不少人留言:“真正做事的人從不在鍵盤後吵架,而是在田裏埋頭。”
還有人說:“如果這都叫炒作,那希望這種‘炒作’多一點。”
……
風波平息後的一周晚上,艾力克江獨自坐在帳篷外的營地裏。星空如洗,寒意漸深,但他心頭卻前所未有的清明。
這時,張教授走了過來,手裏還端着一壺熱茶。
“艾總,我剛跟幾個村長聊完。他們說,今年要是合作社真能把哈密瓜賣個好價錢,明年就準備大面積推廣新品種了。”
“張教授,有您在,瓜田就有希望。”艾力克江笑着接過茶,“但市場那邊,還得靠我們再拼一把。”
張教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聽說你最近在研究電商平台的合作?”
“是。”艾力克江望着夜空,“我們現在不僅要種得好,還得賣得出去。我準備和國內兩家大型農產品平台談判,爭取爲合作社爭取專屬頻道和直播資源。”
“這路難走。”
“但必須走。”艾力克江眼神堅定,“我要讓那些從田裏出來的哈密瓜,直接走進一線城市的家庭裏。讓城市人嚐到真正的甜,讓農民看到真正的錢。”
兩天後,艾力克江回到上海,立即召開高層會議。
會議室內,李明匯報:“電商那邊有回應。某寶和某音旗下的農產品頻道願意合作,但提出了一些條件,其中包括品牌獨立包裝、冷鏈倉配投入、以及……需要您本人參與一場直播。”
“直播?”艾力克江一愣。
“對,他們希望您以合作社發起人的身份出鏡,一次性講清楚整個項目背景、技術支持、農戶受益,建立品牌信任。”
“我不是很喜歡這種形式。”
“但這會是一場關鍵戰役。”李明語氣認真,“對市場和消費者來說,信任就是品牌。而品牌,才能換來議價權。”
沉默片刻後,艾力克江緩緩點頭:“好,我來。”
直播當晚,在線人數突破四十萬。
鏡頭前的艾力克江,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浮誇的包裝,他只是平靜地講述自己爲何要做這件事,展示了農民的真實生活和合作社的賬目。他還請來了一位新疆的瓜農,通過連線介紹瓜田的現狀和未來的希望。
那一夜,哈密瓜訂單暴漲,合作社的電商平台訂單系統一度癱瘓。
但更重要的是,“艾力克江”這個名字,開始被公衆認知爲“真正願意在農業扎根的人”。
幾天後,政府發出通告:將對全國鄉村振興優秀實踐項目給予扶持,艾力克江的哈密瓜合作社,被列爲重點示範單位。
然而,就在一切看似步入正軌之時,一紙法院傳票打破了寧靜。
艾力克江被起訴——起訴人,是一位名叫阮浩的昔日商業夥伴,控訴其在三年前的一起地產並購案中存在“利益輸送與虛假承諾”。
這場突然的訴訟,如同一把冰冷的匕首,刺入他努力構建的信任網絡。
李明神情凝重:“這個阮浩,早年你確實和他有過合作,當時你退出了項目,把股份讓給他。但他現在說你當時對項目做了不實評估,導致他後續投資失敗……”
“他是想趁機敲詐。”艾力克江冷靜分析,“這幾年他在資本市場折戟,現在來碰瓷也算不上奇怪。”
“問題是,現在你名聲剛起來,他這時候搞事,社會影響會很大。”
艾力克江沉吟片刻,緩緩道:“你去聯系他,讓他來公司見我。”
兩天後,阮浩如約出現在辦公室。他頭發微亂,眼神中多了幾分市儈和憤懣。
“艾總,好久不見。”他語氣陰陽怪氣,“最近風頭正勁啊。”
“說吧,要多少錢?”艾力克江直截了當。
阮浩一怔,隨即冷笑:“還是這麼直接。五百萬。我撤訴。”
“可以。”艾力克江點頭,“但你得籤一個公開和解聲明,承認起訴與事實不符,並對外解釋你是出於個人誤解。否則,咱們就法庭上見。”
阮浩眼中閃過一絲遲疑。
“你應該清楚,我現在不能輸這一局。”艾力克江語氣冷靜,“而你,也沒有底氣和我死磕到底。你想卷土重來,不如收手。”
沉默良久,阮浩低聲道:“好,我籤。”
……
一個月後,哈密瓜合作社的第一批瓜成熟上市。品質優良,售價高出往年三成以上。瓜農們笑逐顏開,紛紛在合作社的院子裏拍照、發視頻、錄下感謝。
艾力克江卻沒有參加那場慶功會。他一個人回到了那片田地邊,望着瓜藤茂密的田壟,輕聲對自己說:
“這才只是開始。”
遠處,天邊泛起一絲金光。清晨的陽光如同希望,緩緩灑在這片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