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周正明的注意
在紀委,第一紀檢監察室是負責辦大案要案的核心部門。
而這個周正明,是整個紀委都有名的“拼命三郎”和“倔驢”。
他辦案能力很強,但脾氣火爆,性格耿直,因此得罪了不少人。
楚天河知道,這個人,就是他一直在等待的“伯樂”。
一個有能力、有正義感,但缺乏一些政治手腕和破局思路的人。
這樣的人,最需要他這樣的“重生者”來輔助。
走廊裏的爭吵聲越來越近。
很快,周正明就帶着兩個年輕的下屬,怒氣沖沖地從信訪室的門口經過。
楚天河借着去飲水機倒水的機會,站起了身。
他也正好聽到了他們爭論的核心內容。
“他那塊歐米茄手表,絕對有問題!價值將近三萬塊,憑他一個城建局規劃處的處長,他買得起嗎?”周正明的聲音裏滿是惱火。
“我們搜查了他家,也搜查了他辦公室,連他情婦那裏都去了,就是沒找到!”下屬的聲音很委屈。
“一塊表,還能飛了不成?”
歐米茄手表。
城建局規劃處的處長。
聽到這兩個關鍵詞,楚天河端着水杯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
他的腦海裏,那扇記憶的大門,再次被打開了。
他想起來了。
在他的前世,他曾經聽單位裏的老同志,講過一個紀委辦案時的“趣聞”。
說的就是這個案子。
當時周正明他們,爲了找這塊作爲關鍵證據的手表,幾乎把那個處長家翻了個底朝天,但就是沒找到。
眼看就要因爲證據不足而放人了。
最後,還是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公安,在協助調查的時候,開了一句玩笑。
“你們查過他家的冰箱沒有?說不定藏在凍肉裏了。”
就是這句玩笑話,提醒了辦案人員。
他們最後,真的就在那個處長家冰箱冷凍室裏的一條凍帶魚的肚子裏,找到了那塊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歐米茄手表。
人贓並獲。
這個案子,也因此成爲了後來紀委內部培訓時,一個經典的“反偵查”案例。
楚天河端着水杯,看着周正明逐漸遠去的憤怒背影。
他的心裏,瞬間有了一個主意。
一個既能幫助周正明破案,又不會暴露自己的主意。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一份剛剛整理好的,完全不相關的信訪材料。
然後,他站起身,朝着錢主任的辦公桌走去。
“錢主任。”
他故意喊了一聲。
正在打瞌睡的錢德發,被他嚇了一跳。
“什麼?一驚一乍的。”錢主任不滿地說道。
楚天河將手裏的材料遞了過去,同時算準了時間。
此刻,正要去別的辦公室協調工作的周正明,恰好又從門口路過。
楚天河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走廊裏的人聽得一清二楚。
“錢主任,您看這封舉報信。”
他指着手裏的材料,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信上說,他們村的那個村部,爲了藏貪污的扶貧款,竟然把錢用塑料袋包好,塞進了牆壁的磚頭縫裏。真是五花八門,什麼招都想得出來。”
錢主任看都沒看那份材料,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這有什麼稀奇的。”
楚天河像是完全沒有看到錢主任的表情,繼續自顧自地說道。
“這倒是讓我想起來了。我前兩天還聽我一個在公安局實習的大學同學說,他們前陣子抓了個小偷,搜了半天沒找到贓物。”
他的語速不快,確保每一個字,都能清晰地傳到走廊裏。
“您猜那小偷把偷來的金項鏈藏哪了?”
“藏在了他家冰箱裏的一條凍魚的肚子裏!你說這誰能想得到啊?”
說完,他笑了笑,一副饒有興趣的樣子。
“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啊。”
辦公室裏,錢主任一臉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
“行了行了,知道了,趕緊活去。”
“好的,主任。”
楚天河的目的已經達到,他拿着材料,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而走廊裏。
正準備去敲隔壁辦公室門的周正明,腳步卻猛地停住了。
他的身體僵在了原地。
他的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
凍魚的肚子?
冰箱?
剛才那個年輕人的話,就像一道閃電,瞬間劃破了他腦海中的迷霧!
他查了臥室,查了書房,查了所有可能藏東西的地方。
但他好像,真的忽略了那個最不可能,也最常見的地方。
廚房!
冰箱!
周正明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他沒有再去找別人協調工作。
他猛地一轉身,對着身後跟着的兩個下屬,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低聲吼道。
“走!回隊裏!”
“立刻!馬上!去申請第二次搜查令!”
“這次,目標,廚房!”
兩個下屬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決定搞得一頭霧水。
但他們不敢多問,只能快步跟了上去。
周正明走得很快。
在他經過信訪室門口的時候,他下意識地,朝着裏面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正安安靜靜坐在辦公桌前,整理材料的年輕人身上。
他的眼神裏,充滿了審視和疑惑。
是巧合嗎?
還是......
周正明沒有停下腳步。
但他的心裏,卻第一次,對這個信訪室裏新來的大學生,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他甚至都不知道這個年輕人的名字。
......
當天傍晚,快要下班的時候。
一個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整個紀委的辦公樓裏傳開了。
第一紀檢監察室主辦的,城建局規劃處處長的案子,取得了重大突破!
辦案人員在嫌疑人家中的冰箱裏,搜出了一條凍帶魚。
並在魚的肚子裏,起獲了那塊消失已久的,價值近三萬塊的歐米茄金表!
人贓並獲,鐵證如山!
消息傳來,整個紀委都轟動了。
而此刻,周正明正坐在他自己的辦公室裏,手裏拿着那塊剛剛起獲的手表。
他的臉上,卻沒有太多的興奮。
他的腦海裏,反復回響着下午在走廊裏聽到的那幾句話。
“把贓物藏在凍魚的肚子裏,你說這誰能想得到啊?”
世界上,真的有這麼巧合的事情嗎?
周正明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通了辦公室的號碼。
“喂,小王嗎?”
“你幫我查一下。”
“信訪室那個新來的大學生,叫什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