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渺正在沉思怎麼湊齊藥材,丫鬟來報:“二公子回來了,在外院倦鬆齋。”
姜渺噌地站起來,提起裙子就走,腳步越走越快,最後跑了起來。
“二哥!”
江澤剛洗完澡換上一身常服,頭發溼漉漉的還在滴水,聽到呼聲眼睛一亮,“渺渺?”
“回京城沒趕得上去接你……怪不怪二哥?”
“大哥大嫂還讓我給你帶了禮物,還有希哥兒的。”
“哎你哭什麼?可別告狀又說我欺負你——”
姜渺怔怔看着他,用手背抹了抹臉:“不告狀……”
江澤頓覺失言,心頭微塞。
他比姜渺大兩歲,兩個人小時候還打過架。
姜渺打不過,卻有更厲害的一招——
哭。
父母更偏疼這個嬌滴滴的愛哭鬼,妹妹一哭爹就罵他這個哥哥。
他沒少在她手裏吃虧。
可父母都已經過世了……
即便渺渺去告狀,也再沒有人吹胡子瞪眼,嗓門洪亮地叫他讓着妹妹。
他揉了揉姜渺的頭發,“受欺負告訴哥,哥給你撐腰。”
“二哥,我想你了。”姜渺輕輕嘟囔了一聲。
姜渺父母生了三子一女。
三哥和她是龍鳳胎,剛出生就沒了。
大哥比她大十歲,自幼被教導得端方守禮,不像二哥和她能玩到一起。
二哥前腳能爲最後一塊桂花糕和她吵得不可開交,後腳就屁顛屁顛領她去摘蓮蓬。
她不小心掉進湖裏,二哥手忙腳亂把她拉上岸,哭得鼻涕泡老大,比她還慌。
姜澤輕嗤一聲,“肉麻,又想騙我什麼好東西了?”
姜渺破涕爲笑,歪着腦袋:“我想要什麼都可以嗎?”
“那是……唉這把寶劍不行,哪有女孩子耍刀弄劍的……那個香囊也不行,別人送我的……”
“誰送的香囊呀?”姜渺搶過香囊就是不還。
“一邊待着去,小姑娘家家的,管那麼多嘛。”
姜渺故意逗他:“你都一大把年紀了,什麼時候把我二嫂娶回家呀?”
二十二歲還沒成親的男人,已經很老啦。
姜澤難得地臉紅了,有點不好意思,趁她不注意搶回香囊塞進懷裏,“八字還沒一瞥呢,人家還未必樂意……”
“不樂意會送你香囊,你腦袋榆木做的?”
兄妹倆正鬥嘴,門房過來了,“二爺,二老爺又在家裏接待小閣老。”
姜澤臉色頓時冷了下去。
“他還真是胳膊肘往外拐!”
“小閣老?”
姜渺一頭霧水。
姜澤氣得額頭青筋起來,手捏的咯咯作響:“就是楊恒,楊閣老的三兒子,這些年一直在京城鑽營。咱爹的死和楊家脫不了系,二叔他還非要和楊恒來往!”
姜渺心中咯噔。
重活一世,她都不知道父親的死和楊家有關。
楊閣老是陸沉淵剛登基時的內閣首輔,曾和張太後聯手,權勢滔天,陸沉淵就是個被架空的傀儡皇帝。
而父親是鐵杆的保皇黨……
姜澤是個直率性子,當即坐不住了,“渺渺,你先回去歇着,我去會會二叔。”
姜渺:“二哥,你不如把這事捅出去。”
姜澤搖頭,“家醜不好外揚,畢竟是二叔是自家人……”
姜渺能理解二哥。
怎麼說,二叔也和他們血脈相連。
上輩子,她也沒想到二叔會喪心病狂到這個地步。
如果不是關鍵證據擺在她面前,她也不肯相信親二叔竟然是死她大哥二哥的幕後黑手,甚至參與了弑君。
她緩和了語氣,“所以爲了避免二叔誤入歧途,我們更應該找人警告楊恒啊。”
姜澤把這話聽進去了,馬上拿定主意:“我和錦衣衛鎮撫司的賀雲霄關系不錯,他是平王府舊人,皇上的心腹,和我也算有過命的交情,明天就去找他喝酒。”
姜渺心裏放心了許多。
賀雲霄是個能人,也是她上輩子的絕對心腹,執掌錦衣衛,是她最好用的刀。
-
第二天一大早姜渺就被吵醒了,是祖母院子裏的嬤嬤過來,叫她去請安。
姜渺穿戴整齊去了祖母院子前,卻吃了個閉門羹。
看門婆子:“四小姐且候着吧,老夫人還沒醒呢。”
姜渺知道,這是祖母故意讓她罰站,懲罰她昨天的忤逆。
上輩子,她忍氣吞聲住去了竹裏館,也沒少受祖母磋磨。
父母不在了,大哥一家遠在德安府給陸沉淵他爹修陵寢,二哥天天忙着外事不着家,她連個撐腰的人都沒有。
可她是誰?
攝政五十年,那幫老奸巨猾的朝臣都得在她手底下裝老實人。
祖母這點子小手段,不夠她看的。
她只是淡淡一笑,客客氣氣:“既然祖母還沒醒,我就先回去了,省得打擾祖母好眠。”
說罷給看門婆子賞了一錠銀子。
看門婆子當即就睜大了眼睛,連聲推辭:“使不得使不得!”
我的個乖乖,這銀錠少說也得五兩,足足她十個月的月例!
四小姐出手也太闊綽了。
姜渺:“孟嬤嬤辛苦,何必和我說見外的話。”
孟婆子忙不迭道謝,“等老夫人醒了,老奴遣人去知會四小姐。”
姜渺知道達到目的了。
人爲財死,鳥爲食亡,略施小惠就能讓府裏下人心甘情願替她奔走,她要讓自己的耳目遍布整個國公府。
姜渺剛回棲梧閣沒多久,有宮中內侍過來傳話:“姜姑娘的箱籠找到了,得姑娘親自去西苑取。”
姜渺挑眉。
西苑可在皇城內,皇宮西邊,與皇宮就隔着太液池。
只是,她住在清寧宮,也是從皇宮東邊的東華門出的宮,箱籠怎麼跑到西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