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知道。”周穗穗說,“但我覺得不對勁。後來我看見陳泊序了,就是我室友的金主。他站在宴會廳另一邊,好像在看我。”
“陳泊序?”劉薇薇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眉頭皺起來,“你確定?”
“確定。”周穗穗點頭,“我之前在公寓見過他一次。”
劉薇薇沉默了幾秒:“接着說。”
“後來酒會快結束的時候,他過來了。”周穗穗的聲音更低了,“他給了我一張名片……但不是遞給我的。”
她停頓了很久,才繼續說下去:
“他把名片……放進我衣服裏了。就這裏。”她指了指自己的口,“直接塞進來的。”
劉薇薇的瞳孔縮了一下。
“”,她確認道,“放進你溝裏?”
周穗穗點頭,臉頰又開始發燙。
“然後呢?他說什麼了?”
“他說明晚八點,地址在上面。”周穗穗說,“然後就要走。我……我拉住他了。”
她說到這裏,聲音幾乎聽不見了:
“我跟他說……我的價碼要比林曉貴,林曉就是我那室友。”
劉薇薇沒說話。
“我還說……我比林曉年輕,比她漂亮,身材也比她好。我說我什麼都可以學……”周穗穗閉上眼睛,“我還說……我淨。”
最後三個字輕得像嘆息。
客廳裏安靜了很久。
劉薇薇放下牛杯,抽了張紙巾擦手,動作很慢,很仔細。
“行,”她終於開口,“周穗穗,你厲害。”
周穗穗抬起頭,眼圈有點紅:“薇薇,我不知道我怎麼了……我當時……那些話好像自己從嘴裏蹦出來的。我平時不是那樣的人……”
“你現在說這個有用嗎?”劉薇薇打斷她,“話都說了,名片也收了,人也找上門來了。你現在跟我說你平時不是那樣的人?”
周穗穗咬住嘴唇。
“他明天約你?”劉薇薇問。
“嗯。”周穗穗點頭,“明晚八點。地址在名片上。”
“你知道他是誰嗎?”劉薇薇看着她,“你知道陳泊序是什麼級別的人嗎?”
周穗穗搖頭。
“我這麼跟你說吧,”劉薇薇身體前傾,“王學長那種,算小老板。你今晚認識的那些什麼總什麼董,最多算中產。陳泊序……他是頂層。”
她頓了頓,補充道:
“頂層的意思就是,他一句話,能讓王學長那種人明天就失業。能讓那些什麼總什麼董的公司開不下去。懂嗎?”
周穗穗的手指收緊,牛杯在她手裏微微發顫。
“而且,”劉薇薇繼續說,“他是你室友的金主。你室友現在吃的穿的用的,都是他給的。你現在要去搶你室友的金主?”
“林曉不在乎。”周穗穗低聲說,“我感覺她不是特別物質的人。”
“她在不在乎重要嗎?”劉薇薇反問,“重要的是,陳泊序爲什麼要找你?他爲什麼放着現成的不要,要找你這種生手?”
周穗穗答不上來。
“因爲他想換口味了。”劉薇薇替她回答了,“你室友那種的玩膩了,想試試你這種……嫩的。但你要知道,對這種人來說,換口味就像換件衣服。穿膩了這件,換那件。等那件也膩了,再換回來。”
她看着周穗穗:
“你真想好了要往這個坑裏跳?”
周穗穗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抬起頭,看着劉薇薇:“薇薇,我每個月工資七千二,房租三千六。我買這條裙子花了三千二,這雙鞋花了我半個月的飯錢。林曉一套家居服六萬起步,一罐面霜頂我三個月工資。”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很輕,但很清晰:
“我不想再過這種子了。”
劉薇薇沒說話。
“薇薇,”周穗穗問,“你說……他明天晚上,會對我做什麼?”
劉薇薇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後她嘆了口氣:“你覺得呢?他那種人,花時間約你,總不會是爲了跟你喝茶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