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有福同享
面對呆若木雞的陳堅和季平,
陳單也懶得解釋,他招呼着呂鑫朝季平叮囑:
“輔事大人,不知練青大人是否有交代,這裏需要的東西,我這位徒弟都很清楚,麻煩您帶他們去選物資,拜托了”
季平來時已聽陳堅說明緣由,
他看連連點頭應下,又看一眼凌亂的四周,神色不安的帶着呂鑫和幾位選礦的工匠準備離開。
陳堅上前又焦急道:
“師傅,咱不是三個月後要參加火工祭祀麼?您把煉爐都拆了該怎麼煉礦?而且每天都有規制軍劍的任務要提交,這可如何是好?”
聽此,陳單連忙將還未走遠的季平喊住,
待季平回到跟前,陳單看着他問:
“每天還要交任務?”
季平看一眼陳堅,謹慎道:
“每五把合規軍劍,是各工坊的固定任務”
陳單想了想說:
“我這近三個月無劍可交,讓其他工坊每天多出個一兩把可好?”
“啊?這......”
陳堅與季平對視一眼,各自滿臉詫異,
陳單又解釋道:
“玉字號不是要在火工祭祀上拔得頭籌麼?這事要緊”
一聽這話,季平也無話可說,只得含糊道:
“我去稟報大工師練青,先看他怎麼說吧”
陳單叮囑道:
“一把鐵劍,多少青銅劍也換不來,而且三個月後我給他的可不止一把,去吧”
季平只得尷尬離開,
身後轟隆一聲,一座煉爐被拆塌,
看的陳堅滿眼心疼,
陳單朝他不屑的笑道:
“你這幾個小煉爐滿足不了我的需求,放心,很快會有更好的”
陳堅詫異道:
“小煉爐?咱玉字號頭坊的煉爐可是規模最大的”
眼見陳堅還在婆婆媽媽,陳單不耐煩道:
“你是師傅我是師傅?要不把這坊主還給你,繼續由你來做?”
陳堅一驚,連忙搖頭擺手:
“不敢不敢,師傅......師傅安排就是了,我都聽您的”
陳單這才滿意的點點頭離開,
陳堅看着一座座被拆開的煉爐,心都在滴血......
臨近中午,前院裏工匠們忙的火熱,
陳單躺在樹蔭下的竹席上朝一直團團轉的陳堅招手道:
“老陳你別轉悠了,轉的我頭暈,過來問你點事”
陳堅丟了魂似的走過來,陳單隨口問:
“聽說,咱們這的工匠都有配給什麼粗布薪火、酒肉鹽糧?”
陳堅魂不守舍盯着拆毀的煉爐,喃喃道:
“有,按人頭發到工坊庫房,每個人每月主糧兩石,麻布三尺,碎肉二斤,濁酒一壇,鹽巴半鬥,還會有些其他臨時配給......師傅,咱這煉爐一個都不留麼,全拆了?”
陳單站起身,拍着他的肩膀叮囑:
“行了,你別在這看了,帶我去庫房瞅瞅”
陳堅回過神,極不情願的前邊帶路......
工坊二進門旁的大倉庫內,
各種混雜的味道撲面而來,
陳單皺起眉頭,陳堅則在一旁認真介紹:
“所有配給雖然按人頭發放,但都統一存在庫房管理,不論吃的用的,全由坊主您來分配”
陳單回過神,朝膀大腰圓的陳堅調侃:
“難怪先前說只有坊主和家眷才能吃上肉、喝到酒,原來是你小子自己說了算?”
陳堅頓時滿臉尷尬:
“坊主,您、您有所不知,下面的工匠不能給他們吃太好、用太好,否則配給本不可能夠用,而且口味養刁了,以後可就不好駕馭了,各家工坊都是這樣”
陳單臉色一沉:
“放屁”
陳堅被懟的一臉尷尬,
陳單走進倉庫隨意查看起來,
寬大的庫房裏,風的鹹肉掛了一大片,成堆的糧包堆成小山,裝酒和鹽巴的陶罐一排排擺放整齊......
陳堅趕緊上來笑道:
“咱們作爲玉字號頭坊,物資配給還是很充足的”
陳單想起昨晚食物的風味,他隨手沾起一點鹽巴放進嘴裏,瞬間皺起眉頭吐出去,
“靠,這鹽怎麼是苦的?難怪飯菜那麼難吃”
陳堅一愣,趕緊上前也沾了點嚐嚐,理所當然道:
“鹽巴......不就是這個味道麼?”
“你也是沒吃過什麼好豬肉”
陳單調侃一句,轉身離開,陳堅跟在身後嬉笑道:
“那是自然,咱只能吃點邊角料,好肉都給了中坊和上坊”
知道他壓沒聽懂自己的諷刺,陳單無奈的隨口說:
“讓廚子趕緊做飯吧,我餓了,午飯跟大家一起吃,要上肉”
陳堅點點頭,當即又詫異道:
“啊?一、一起吃?還要......上肉?那得多少肉啊”
“我看你囤的這些鹹肉,足夠大家吃上十天半個月了”
“那、那也不能一下子都吃了呀”
“吃飽了才有力氣活,別廢話了”
陳堅無語......
於是這天中午,
飢腸轆轆的工匠們面對難得一見的葷菜,無不對坊主陳單感恩戴德,
不僅如此,陳單還向衆人保證,只要以後工坊庫房裏有存貨,大家白天有肉、晚上有酒!
衆人在興奮的歡呼中大快朵頤,香味飄到鄰坊,饞的隔壁工匠口水橫流......
遠在山巔的攻玉閣,
幾個被綁縛的監工顫顫巍巍跪在地上,
輕紗帳後傳來一聲毫無情緒的詢問:
“我讓你們倆去調查,怎麼把人直接帶到這裏來了?”
夕歡看一眼福陽,一時不知該從哪說起,
福陽則朝着紗帳躬身行禮道:
“回家主大人,事情太過蹊蹺,小人與夕歡不敢獨斷,還請家主大人定奪”
夕歡連忙跟着點頭:
“對對,事情實在......太離譜了”
“哦?從何說來?”
聽着家主的詢問,沒等福陽說話,夕歡率先開口道:
“起初我們下山與那個工匠陳......陳單對質,他說只要三個月就可再造一把那樣的新劍,還說剛好能趕上今年的火工祭祀,可是......可是......”
夕歡結結巴巴說不上來,福陽接着說:
“可是後來我們在戰俘營盤問了幾個監工,他們卻說,那把劍是三天鑄成的,不,準確講,是僅僅兩天一夜,我們當即對這幾個監工嚴加盤問,可他們仍舊言之鑿鑿,確實不像說謊”
幾個監工已經嚇得不成人樣,趴在地上顫抖的低語:
“句句屬實,不敢胡言,若有假話,千刀萬剮......”
福陽和夕歡都以爲,家主聽到這樣的言論,必然也吃驚不小,
然而輕紗帳後的歐冶玉衡只是沉默一陣,語氣依然平靜道:
“倘若已經掌握精髓,再造新劍確實無需太久,但兩天一夜......也確實誇張了些”
幾個監工一聽這話已經嚇完了,帶着哭腔呻吟:
“小人不敢胡說,千真萬確,千真萬確啊大人”
福陽再次詢問造劍過程,監工們卻只能含糊的說個大概,
什麼借過白口鐵、塊煉鐵,什麼燒陶罐、輪番鍛打不停,最後扔在水裏兩次劍成......
至於具體細節,他們沒在跟前,吞吞吐吐實在也說不明白,
到最後,監工們以爲自己死定了,個個面如土灰,
然而片刻後,輕紗帳後卻傳來一句:
“給他們幾個賞錢,打發了吧”
福陽一愣,家主既然發話,也只好照辦,
幾個監工死裏逃生,紛紛扣頭感謝被人帶了下去,
事情到此,真相仍舊稀裏糊塗,
夕歡不甘道:
“不如直接把那個陳單抓上來問個清楚,不就什麼都知道了?”
一旁福陽也深以爲然,
但輕紗帳後卻傳來一句冰冷的回復:
“你二人擅自前去驚擾對方,已是魯莽,還在這裏大放厥詞?”
兩人一聽,頓時驚出一身冷汗,趕緊低頭不語,
家主歐冶玉衡又細細盤問了兩人前去下坊的前後經過,
福陽與夕歡絲毫不敢隱瞞,包括夕歡把陳單打了一頓的事,也全都交代清楚。
片刻,輕紗帳裏再次傳來詢問:
“你們說那工匠要參加三個月後的火工祭祀?”
福陽連忙回應:
“確實是這麼說的”
輕紗帳後,歐冶玉衡思索一陣,隨即紅唇輕啓:
“叮囑他們坊中一人,將此後他們每天的一舉一動詳細記錄,再由夕歡每晚轉告於我”
福陽當即明白過來,連忙躬身道:
“原坊主陳堅仍被留在坊內,他可勝任此事”
“去安排吧”
福陽趕緊轉身下山,
待他走後,歐冶玉衡才質問夕歡:
“你這丫頭不明不白把人家打了一頓,人家還答應爲你造劍,就沒什麼說法麼?”
夕歡咧咧嘴,撓着頭說:
“我......我答應送他最好的湯藥,這就去安排”
“送他?明明該是你去賠禮才對”
家主的語氣越發嚴肅,夕歡趕緊躬身行禮:
“明白,我、我這就去給他道歉”
“不要再驚動坊街其他人,但務必要把誠意轉達到”
夕歡緊張回應:
“明白了”
......
與此同時另一邊,虎吞閣,
閣主龐冕與貫月閣閣主衛鼎並肩而坐,
一個黑衣人跪伏在二人面前,
龐冕叮囑道:
“自今起,你每探查下坊玉字號頭坊,將其中的一舉一動詳細記下,每晚回來向我說明,記住,切不可被他人發現”
“屬下明白!”
黑衣人起身離去,
龐冕朝衛鼎扯出一個冰冷的笑:
“你看這樣可好,衛老弟安心了吧”
衛鼎不安道:
“但願對方只是個平平無奇的江湖工匠,不要與當年的事有什麼瓜葛才好”
“放心吧衛老弟,如果那工匠真有什麼了不起,也不會被玉字號留在區區下坊,就算他真與當年的事有瓜葛,一個小小下坊工匠,取他性命也只在抬手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