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有人來,太夫人睜開了雙眼,見着來人,眼裏閃過詫異,隨即便是一抹了然。
“你這個孩子,受苦了,快來這邊坐。”太夫人沖她招招手。
孟淺禾也不扭捏,直接提着裙擺就過去了,走至跟前,對着太夫人和中年婦人行了一禮,才施施然在太夫人另一側坐下。
“好孩子,你叫什麼名字,在孟家排行第幾?”太夫人輕拍她的手問道。
太夫人自是認識自家早年便定下的孫媳婦,她見着這陌生的姑娘出現在屋裏還詫異了一番,看見這姑娘身上穿着喜服,轉念一想便明白了,定然是那孟家見宴哲腿傷了,不願意自家嫡女嫁個殘疾,便讓這孩子替嫁了過來,就是不知道這姑娘是自願的,還是被迫的?
“太夫人好,小女名孟淺禾,在孟家姐妹中行六。”
太夫人對親家家裏的情況也有些了解,聽見她這樣說,很快就想起來這丫頭的情況。
一個沒有生母護着,父親忽視的可憐人。
“好孩子,你告訴祖母,你嫁進秦家,是你自願的,還是被你父親迫的?”
“這......”孟淺禾有些尷尬,她總不能說她是被嫡母灌了藥強塞進花轎的吧,這樣顯得人家孫子有多不堪似的。
太夫人見她爲難,輕聲對她道:“好孩子,你若是不願,老身可讓宴哲給你一封和離書,還你自由。”
孟淺禾心裏盤算了一番她目前的處境,即便是和離她也沒有地方可去,說不準還要被孟家嫁給老頭子做續弦,與其如此,還不如跟着眼前的秦家一起流放,大不了到了地方自己再和離自行離去。
“太夫人,我雖不是自願,然既已嫁入秦家,我便是秦家人,如今秦家有難,我怎可獨自一人離去。”
太夫人滿眼慈愛的看着她,連着輕拍了她的手好幾下,眼裏的喜愛不言而喻。
“既如此,你便是我承認的孫媳了,不管是孟嫣然還是劉嫣然來了,老身也只認你孟淺禾這個孫媳。即是我秦家的孫媳,老身即便是豁出去這條老命,也定會護你周全。”
孟淺禾內心十分感動,她原本只是想利用秦家擺脫孟家人,沒想到太夫人竟如此認可她,也罷,這一路自己便多護着秦家一些吧。
至於其他的,現在想太多也沒用,走一步看一步吧。
“多謝太夫人厚愛。”
“還叫太夫人呢?”
“祖母。”
“哎。”
旁邊定國公老夫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兩人一會兒便熟絡了起來,她試探着問:“娘,您這麼快便接納了她,不再考驗考驗嗎?”想當初她剛嫁進國公府的時候,可是花了一年多時間才讓婆母對自己有個笑臉,這丫頭何德何能,剛來便得了婆母的喜愛。
太夫人白了她一眼,越發的看不上這個兒媳婦,礙着人多,她並未開口訓斥。心裏總是有些不得勁,和孫媳一比,這個兒媳婦越發的小家子氣。這麼些年來,她一直不太喜歡這個兒媳婦,沒有主見,性格軟,偏幫娘家。她就不明白了,原本在娘家時名聲也是挺好的一姑娘,爲何嫁人了便添了如此多的毛病。
好在她這些年雖向着娘家,也並未犯下大錯,且爲秦家添了兩個子嗣,一些蠅頭小利,自己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當不知罷了。
雖說如此,但屬實是對她喜歡不起來。
也因爲這個兒媳婦的性格不適合掌家,這些年她一直撐着這把老骨頭,爲在前線奮戰的秦家兒郎撐起後宅。當初挑選孫媳的時候,她便是千挑萬選,可千萬別又來一個和兒媳婦一樣的女子,她這身子骨可撐不到重孫子娶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