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到達口永遠人聲鼎沸。
陳澤站在接機人群的外圍,背靠着光潔的大理石柱子。
他今天這身打扮在人群中很顯眼。
周圍有幾個年輕女孩偷偷打量他,低聲議論。
陳澤裝作沒看見,目光專注地盯着電子屏上滾動的航班信息。
以前的他也帥,也有女生打量。
但那時的他由於佳境不好,有些自卑。
和其他男人一樣,在最無能爲力的年紀,遇到了最想照顧一生的姑娘。
這點,估計是所有男人的遺憾吧。
因爲愛她,所以不忍心拖累她,擔心自己給不了她想要的生活,所以選擇放手。
當然,那些純粹的年紀。
她說過,願意陪我吃苦。
但,她能不懂事,我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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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等了二十分鍾,出口開始陸續有人出來。
王麗華走在人群前面,沒帶大件行李,只拎着一個愛馬仕手提包。
她穿了身米白色羊絨套裝,外搭同色系大衣,頭發挽成優雅的發髻,臉上戴着墨鏡。
要麼說,錢是真養人啊,草草估計,這富婆每個月至少往身上花費40個。
而且,聽說,性福的女人,會增加新陳代謝。
這點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她身邊跟着一個年輕男人。
陳澤的眼神在那個男人身上停留了一秒。
很年輕,看起來不超過二十歲,身材高挑清瘦。
穿了身剪裁合體的黑色大衣,頭發染成淺亞麻色,皮膚白皙,五官精致。
他推着一個銀色行李箱,安靜地跟在王麗華身後半步的位置,姿態恭敬,但又帶着一種難以言說的親昵。
陳澤的心沉了一下。
這就是李姐說的那個模特?
舞蹈生?看起來確實……
很符合王麗華的審美。
不知道爲啥,有點吃醋。
突然明白過來,爲什麼女頻小說那些女主。
傾其全力,算計人心,卻不是爲得皇位,而是只想得到聖寵了。
不過這想法也就是一閃而逝,自己都被自己氣笑了。
的, 哥是站着尿尿的啊!
調整了一下呼吸,臉上露出得體的微笑,迎了上去。
“王姐。”他先開口,接過王麗華手裏的包。
這個動作很自然,像做過無數次。
王麗華摘下墨鏡,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裏有滿意的神色:“等久了?”
“剛到一會兒。”陳澤的目光轉向那個年輕男人,“這位是……”
“哦,這是小林,林敘。”王麗華語氣隨意。
“剛從舞蹈學院畢業,我帶他回來見見世面。小林,這是陳澤,我跟你提過的,青年藝術家。”
林敘抬起眼看向陳澤。
他的眼睛很大,瞳孔顏色偏淺,眼神清澈,帶着年輕人特有的天真。
他微微點頭,聲音很輕:“陳先生好。”
“你好。”陳澤也點頭,態度禮貌。
三個人一起往停車場走。林敘推着行李箱跟在後面,陳澤和王麗華並肩走在前面。
“歐洲那邊怎麼樣?”陳澤問。
“還行,談下來了。”王麗華說,“不過累得很。還是江城舒服。”
“辛苦了。”
“你巴黎展的事,琳達都跟我匯報了。”王麗華側頭看他,“做得不錯。瑪德琳夫人那條線,後續要維護好。”
“我知道。”
走到車前,司機已經等在那裏。
是一輛七座的奔馳商務車。
顯然王麗華提前吩咐過,知道有三個人。
上車時,王麗華很自然地先坐進了中間排的座位。
陳澤猶豫了一下,準備坐副駕,王麗華卻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小陳,坐這兒。”
陳澤只能坐過去。
林敘默默坐進了最後一排。
車子啓動,駛出機場。
車內很安靜,只有輕柔的音樂聲。
王麗華閉目養神。
陳澤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後排的林敘。
男孩正看着窗外,側臉在流動的光影中顯得格外安靜。
“小林住哪兒?”陳澤問,打破了沉默。
王麗華沒睜眼:“先回雲璽台。我在那邊給他準備了房間。”
雲璽台。
陳澤心裏那點僥幸徹底沒了。
王麗華要把這個人安排進她的領地,這意味着什麼,不言而喻。
“哦。”陳澤應了一聲,沒再說話。
車子駛入市區,王麗華睜開眼睛,對陳澤說:“明天下午和晨光畫廊的見面,別忘了。”
“不會忘。”
“張總這個人,喜歡有才華又懂規矩的年輕人。”王麗華意味深長地說,“你好好表現。如果談成了,對你以後的發展有很大幫助。”
“我會的。”
王麗華又閉上眼睛。
陳澤能感覺到,她這次的歐洲之行後,態度有微妙的變化。
不再那麼親昵,多了幾分公事公辦的疏離。
是因爲有了新人嗎?
他不敢問。
回到雲璽台,電梯上行。
王麗華對林敘說:“小林,你的房間在26樓,2602。這是門卡。今天先休息,倒時差。明天下午我讓助理帶你去公司看看。”
“謝謝王總。”林敘接過門卡,聲音依然很輕。
電梯在26樓停下,林敘拖着行李箱出去,對王麗華和陳澤微微鞠躬,然後走向走廊深處。
他的背影挺拔,走路姿勢帶着舞者特有的輕盈。
電梯門關上,繼續上行到28樓。
走出電梯,王麗華脫下大衣,陳澤很自然地接過,掛到衣帽架上。
“喝點什麼?”王麗華走到吧台,“我帶了瓶不錯的勃艮第回來。”
“我都行。”
王麗華開了酒,倒了兩杯。
兩人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
“那個林敘……”陳澤還是沒忍住。
王麗華晃着酒杯,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覺得,挺年輕的。”
“十九歲,確實年輕。”王麗華笑了,那笑容裏有種陳澤看不懂的情緒,“小陳,你是不是緊張了?”
陳澤握緊酒杯:“我緊張什麼?”
“緊張自己的地位啊。”王麗華說得直接,“怕我有了新人,就不要你了?”
陳澤沒說話。
王麗華放下酒杯,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放心,你跟她不一樣。你是藝術家,是我要長期的作品。他……只是個消遣。”
這話並沒有讓陳澤好受多少。
就好像男人對女人說,我就抱抱擬,絕不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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