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早晨,陳澤醒來。
花了三秒鍾才想起自己在哪裏。
雲璽台28樓,王麗華的客房。
身上的傷還在疼,尤其是肋骨有輕微的刺痛。
但比昨天好多了。
床頭櫃上放着一套新衣服,從內褲到襪子一應俱全。
陳澤拿起手機,先給母親發了條消息:“媽,手術費籌到了,今天就能轉過去。你跟醫院說,可以安排手術了。”
幾乎是立刻,母親打來電話:“小澤,你說的是真的?五十萬?你哪來這麼多錢?”
“接了個大,預付款。”陳澤說,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媽,你別問那麼多了,趕緊安排爸的手術。腎源不等人。”
電話那頭,母親喜極而泣的哭聲:“好,好……小澤,媽不知道說什麼好……你爸有救了……”
陳澤鼻子一酸,但忍住了:“媽,我這邊還有點事,晚點再打給你。你把賬戶發給我。”
掛了電話,他坐在床邊,看着窗外江城的早晨。
“醒了?”王麗華的聲音帶着剛起床的慵懶,“衣服合身嗎?”
“合身。”陳澤頓了頓,“謝謝。”
“不用謝,應該的。”王麗華說,“協議我已經讓律師準備好了,十點送來。你先洗漱,我讓阿姨做了早餐。”
早餐是西式的,培煎蛋吐司,配鮮榨橙汁。
陳澤坐在餐桌前,看着對面妝容精致的王麗華,忽然覺得這一幕很荒誕。
兩天前他還在宿舍啃包子,現在卻在這個能俯瞰整個江城的公寓裏,和一個可以當他母親的女人共進早餐。
“你今天不用去公司?”他問。
“今天專門處理你的事。”王麗華喝了口咖啡,“吃完早餐,律師就到。你先看看協議,有什麼問題當場問。”
九點五十,門鈴響了。
來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戴着金絲眼鏡,拎着公文包,一看就是精英律師。
“王總,早。”律師恭敬地點頭,然後看向陳澤,“這位就是陳先生吧?幸會。”
三人坐到客廳。
律師從公文包裏拿出兩份厚厚的文件,遞給陳澤一份。
“這是王總委托我起草的《藝術資助與協議》,”律師推了推眼鏡,“我先簡單解釋一下主要內容。”
陳澤翻開文件。
密密麻麻的法律條款,看得他頭暈。
“第一,協議期限三年,自籤署之起生效。
第二,王總每月向您支付五萬元‘藝術資助金’,用於支持您的學業和藝術創作。
第三,作爲回報,您需要擔任王總的‘藝術顧問’,陪同出席必要的藝術活動,並提供藝術諮詢。”
律師頓了頓:
“第四,協議期間,您不得與其他任何人建立類似關系,也不得從事可能損害王總聲譽的行爲。
第五,王總有權在協議期內爲您提供藝術資源..........”
陳澤抬頭:“這上面沒寫……那些事。”
律師看向王麗華。
王麗華笑了:“那些事不用寫在紙上。小陳,我們心裏明白就行。這份協議是對外的,合法合規。至於私下的約定,我們口頭說好就行。”
陳澤明白了。
這份協議是遮羞布,是萬一出事時的符。
上面寫的都是冠冕堂皇的內容,真正的交易在台面下。
“還有什麼問題?”律師問。
陳澤翻到最後一頁,看到違約金條款:如果他在協議期內違約,需要支付五百萬違約金。
“這違約金……”
“只是個形式,”王麗華說,“我相信你不會違約。”
陳澤看着那個數字,五百萬,他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
這就是鎖鏈,把他牢牢鎖在這份協議上。
“如果沒有其他問題,請在這裏籤字。”律師遞過來一支筆。
陳澤接過筆,手有些抖。
然後他籤了。
陳澤,兩個大字,落在乙方籤名處。
從這一刻起,他把自己賣了三年。
律師收走一份協議,另一份留給陳澤。
王麗華當場給陳澤轉賬五十萬,備注是“藝術資助預付款”。
看着手機上的入賬短信,陳澤沒有想象中的激動,只有一種空蕩蕩的麻木。
“好了,正事辦完了。”王麗華站起來,“今天你有什麼安排?”
“我想去醫院,看看我爸。”陳澤說。
“我讓司機送你。”王麗華頓了頓,“需要我陪你嗎?”
“不用。”陳澤立刻說。
王麗華笑了:“好。那晚上回來嗎?”
“……回來。”
王麗華滿意地點頭:“去吧。對了,這周五晚上有個時尚晚宴,需要男伴。我讓人給你準備禮服。”
陳澤點頭,心裏已經沒有了抗拒的力氣。
去醫院的路上,陳澤把五十萬轉給了母親。
到醫院後,陳澤去見了主治醫生。醫生說腎源已經匹配成功,手術成功率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術後恢復期大概三個月,如果一切順利,父親就能基本恢復正常生活。
“費用方面,”醫生說,“五十萬足夠覆蓋手術和前期治療,但後續的抗排異藥物每年還需要十萬左右。”
“我會想辦法。”陳澤說。
醫生拍拍他的肩:“你是個好孩子。你爸有福氣。”
陳澤去病房看了父親。父親瘦了很多,臉色蠟黃,但精神不錯。
看見陳澤,他努力坐起來。
...........
從醫院出來,已經是下午三點。
陳澤不想回學校,也不想回雲璽台,於是去了周子軒說的那家清吧。
下午的清吧很安靜,只有老板在吧台後擦杯子。
看見陳澤,老板抬頭:“來找子軒?他還沒來。”
“我坐會兒。”陳澤在角落的卡座坐下。
老板給他倒了杯檸檬水:“你臉色不好,沒事吧?”
“沒事,有點累。”
陳澤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這幾天發生的事像電影一樣在腦海裏回放。
被毆打,王麗華解圍,籤協議,五十萬到賬,父親的手術安排……
手機震動,是幸存者聯盟的群消息。
蘇晴:“姐妹們,我接了個大單!去三亞拍泳裝廣告,一周,報酬三萬!”
阿凱:“牛啊晴姐!記得塗防曬!”
李浩然:“恭喜。我這邊也接了個活,幫一個老板寫自傳,二十萬字,十萬塊。”
周子軒:“可以啊!都發財了!我聲樂課開始了,老師說我天賦不錯哈哈哈!”
陳澤看着這些消息,忽然覺得,也許這條路也沒那麼糟。
至少大家都在努力活下去,努力往上爬。
他打字:“我剛籤了三年協議。”
群裏沉默了幾秒。
周子軒:“恭喜?還是該說節哀?”
蘇晴:“籤了就好好。至少這三年有保障。”
李浩然:“記得留證據。錢分開存,聊天記錄備份。”
阿凱:“陳澤,以後咱們就是真正的同行了。有事說話。”
陳澤笑了。
下午五點,周子軒來了,背着吉他,風風火火。
“喲,咱們的新晉‘籤約藝術家’!”周子軒在陳澤對面坐下,“怎麼樣?籤完什麼感覺?”
“沒什麼感覺。”陳澤實話實說,“就是……麻木。”
“正常,”周子軒招手要了杯啤酒,“我籤第一份協議的時候也是,籤完坐在那兒發呆了半小時。後來想想,管他呢,有錢就行。”
他喝了口啤酒:“對了,趙明那事有後續了。”
陳澤抬頭:“什麼後續?”
“他被開除了。”周子軒壓低聲音。
“王麗華動作真快,昨天下午的事,今天上午學校就發了公告。還有那三個幫凶,一人一個記大過,留校察看。”
陳澤愣住了。
他知道王麗華會處理,但沒想到這麼快,這麼狠。
“現在系裏都傳瘋了,”周子軒說,“說你背景硬,惹不起。趙明走的時候,東西都是他媽來收拾的,他本人連學校都不敢回。”
陳澤心裏涌起一種復雜的感覺。一方面覺得解氣,一方面又覺得……可怕。王麗華的權力,比他想象的更大。
“你以後在學校,應該沒人敢惹你了。”周子軒說,“不過也可能會被孤立。怎麼選擇,看你自己。”
陳澤點頭。他早就做好了被孤立的準備。
晚上七點,陳澤回到雲璽台。
王麗華不在家,留了紙條說晚上有應酬,讓他自己吃飯。
阿姨做了十二菜一湯,陳澤一個人坐在偌大的餐桌前。
這他媽才叫生活!
以前過的那叫什麼苦子。
俗話說得好,男人有錢就變壞,女人變壞就有錢。
調過來也一樣!
只要有資本,大家都只差一個機會!
九點半,王麗華回來了,身上有酒氣。
她在陳澤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踢掉高跟鞋,漏出連體肉絲的腳。
陳澤見狀,很識時務的將其托起放在腿上。
用拇指輕輕按壓。
唔~
王麗華眼睛微眯,享受的閉上眼睛。
..............
一小時後。
王麗華揉了揉太陽:“今天喝多了。”
“要喝茶嗎?”陳澤圍了個浴巾。
王麗華有些意外,點點頭:“好。”
陳澤去廚房泡了壺醒酒茶。
“你還會這個。”王麗華接過茶杯,笑了。
“跟我媽學的。”
王麗華慢慢喝着茶,看着窗外的夜景:“今天你爸怎麼樣?”
“安排好了,三天後手術。”
“那就好。”王麗華頓了頓,“手術那天,我陪你去醫院吧。”
陳澤一愣:“不用……”
“我說了算。”王麗華打斷他,“你爸手術,我應該在場。畢竟現在,我也算是你的……資助人。”
她說“資助人”時,語氣有些微妙。
陳澤沒再反對。他知道,反對也沒用。
“對了,”王麗華放下茶杯,“周五的晚宴,需要你表演才藝。”
陳澤皺眉:“什麼才藝?”
“彈鋼琴,或者唱歌,或者現場作畫,都行。”王麗華說,“晚宴的主題是‘藝術與慈善’,每個嘉賓都要展示點什麼。我報了你的節目,現場作畫,二十分鍾完成一幅肖像。”
陳澤心跳加速:“畫誰?”
“現場抽籤。”王麗華看着他,“怎麼樣,有壓力嗎?”
有。當然有。但陳澤知道自己必須上。
“我可以。”他說。
“很好。”王麗華笑了,“明天開始,每天下午來我這兒練習。我給你找了模特。”
“模特?”
“我。”王麗華站起來,“你畫我。先練練手。”
陳澤看着她。
女人站在燈光下,雖然年過四十,但保養得宜,身材窈窕,五官依然精致。
最重要的是,她身上有種氣場,那種經歷了歲月沉澱的從容和掌控感,很難畫。
“好。”陳澤點頭。
...................
第二天開始,陳澤的生活進入了一種奇怪的規律。
上午去學校上課。
雖然同學都躲着他,老師看他的眼神也有些復雜,但至少沒人再找麻煩。
趙明被開除的事震懾了所有人。
下午去雲璽台,給王麗華畫肖像。
王麗華很專業,每次坐姿都保持得很標準,一坐就是一兩個小時。
“你以前學過畫畫?”陳澤問。
“學過一點。”王麗華說,“年輕的時候想當畫家,後來發現沒天賦,就算了。”
陳澤有些意外。他沒想到王麗華還有這樣的過去。
“爲什麼後來從商了?”
“因爲窮。”王麗華說得很直接。
“畫畫養不活自己。我二十多歲的時候,住在北京的地下室,每天吃泡面,畫出來的畫沒人買。後來我想通了,藝術是給有錢人玩的,我得先有錢。”
她頓了頓:“所以我嫁給了有錢人,離婚後分到了錢,然後自己創業。現在我有錢了,可以玩藝術了,但我已經不年輕了。”
陳澤看着她,第一次覺得這個女人不只是個“金主”,也是個有故事的人。
“所以你資助我,是因爲……”
“因爲在你身上,我看到了一點我年輕時的影子。”王麗華笑了,“也因爲我需要一個人,來替我完成我未完成的夢。”
這話說得很坦誠,坦誠得讓陳澤不知道該感動還是該悲哀。
三天時間很快過去。
父親手術那天,王麗華果然如約出現。
她沒開那輛招搖的寶馬,而是換了輛低調的奔馳。
到醫院時,她換上了得體的套裝,沒化妝,看起來像個普通的中年婦女。
母親見到她,有些手足無措:“這位是……”
“這是我資助人,王姐。”陳澤介紹,“聽說爸手術,特地來看看。”
“哎呀,太感謝了!”母親連忙鞠躬,“王總,謝謝你對我們小澤的照顧……”
王麗華扶住母親:“阿姨別客氣,小澤很有天賦,我願意幫他。”
手術進行了六個小時。
期間,王麗華一直陪着陳澤和母親等在外面。她沒怎麼說話,只是安靜地坐着,偶爾接個電話。
母親緊張得坐不住,陳澤也心亂如麻。
王麗華的存在,反而給了他們一種奇怪的安定感。
至少經濟上不用擔心了。
手術結束,醫生出來說很成功。父親被推回病房,麻藥還沒過,臉色蒼白但呼吸平穩。
“太好了……”母親哭了,握着王澤的手,“小澤,你爸有救了……”
陳澤也紅了眼眶。他看向王麗華,女人對他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那一刻,陳澤忽然覺得,也許這三年,沒那麼難熬。
離開醫院時,王麗華說:“給你放三天假,陪陪你爸。周五晚上我來接你。”
“好。”
王麗華走後,陳澤回到病房。母親拉着他的手:“小澤,那個王總……她對你是不是……”
“媽,你想多了。”陳澤打斷她,“她就是欣賞我的才華,資助我而已。現在很多有錢人都這樣,資助有潛力的年輕人。”
母親將信將疑,但沒再多問。
陳澤鬆了口氣。他不能告訴母親真相,那會要了她的命。
三天後,父親情況穩定,陳澤回到了學校。宿舍裏,張浩看他的眼神更加復雜。
“澤哥,”張浩趁另外兩個室友不在,低聲說,“趙明那事……是你做的嗎?”
“什麼事?”陳澤裝傻。
“他被開除的事。”張浩盯着他,“現在系裏都傳,說你認識大人物,一句話就能讓人退學。是真的嗎?”
陳澤放下書包:“張浩,我們是朋友。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張浩沉默了。過了很久,他說:“澤哥,不管你在做什麼,小心點。我聽說趙明他爸在教育局有關系,可能會報復。”
陳澤心裏一緊:“知道了,謝謝。”
周五下午,王麗華派司機來接陳澤。這次不是去雲璽台,而是直接去一家造型工作室。
工作室在市中心的高級寫字樓裏,私密性極好。
陳澤到的時候,王麗華已經在做頭發了。
“來了?”王麗華從鏡子裏看他,“去那邊,有人給你做造型。”
陳澤被帶到另一個房間,兩個造型師圍着他轉。
一個負責發型,一個負責服裝。
今晚的禮服是深藍色天鵝絨西裝,配白色襯衫和黑色領結。
“王總交代,今晚您要現場作畫,所以衣服要方便活動。”造型師說,“這套西裝剪裁比較修身,但不會束縛動作。”
一個小時後,陳澤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幾乎認不出來。
深藍色西裝襯得他皮膚更白,發型抓得隨意但精致,整個人看起來像個真正的貴族公子。
“不錯。”王麗華走進來,她已經做好了造型,一襲酒紅色露肩長裙,戴着一套紅寶石首飾,美得驚人。
她走到陳澤面前,替他整理領結:“緊張嗎?”
“有點。”
“不用緊張,”王麗華微笑,“今晚來的都是圈內人,你只管畫你的,其他交給我。”
晚宴在江邊的一家私人會所。
車子駛入時,陳澤看到門口已經停滿了豪車,穿着禮服的人們三三兩兩地走進會場。
王麗華挽着陳澤的手臂,低聲說:“記住,你現在是青年藝術家陳澤,是我的藝術顧問。自信點,你值得這個位置。”
走進會場,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光芒。
侍者端着香檳穿梭在人群中,樂隊演奏着輕柔的爵士樂。
陳澤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
電視上見過的明星,雜志上見過的企業家,還有一些藝術圈的大佬。
“王總,好久不見!”一個禿頂男人迎上來,是劉總。
陳澤身體一僵。
王麗華卻笑得很自然:“劉總,最近可好?”
“好得很!”劉總眼睛在陳澤身上掃了一圈,意味深長地笑,“陳先生今天真是一表人才啊。”
陳澤點頭:“劉總好。”
“聽說陳先生今晚要現場作畫?”劉總問,“真是多才多藝。不知道有沒有榮幸成爲你的模特?”
王麗華搶在陳澤前面回答:“那可不行,劉總。今晚的模特是抽籤決定的,公平公正。”
劉總大笑:“王總還是這麼嚴謹!行,那我期待陳先生的作品。”
他走開後,王麗華低聲對陳澤說:“離他遠點。”
“我知道。”
晚宴開始,主持人上台,一番客套後,進入表演環節。
第一個表演的是個女歌手,唱了首流行歌。
第二個是個芭蕾舞者,跳了一段現代舞。
輪到陳澤時,主持人說:“接下來,讓我們歡迎青年藝術家陳澤先生,爲我們現場創作一幅肖像畫!”
掌聲中,陳澤走到舞台中央。
那裏已經擺好了畫架、畫板、顏料和畫筆。
舞台側面的屏幕上,實時投影他的作畫過程。
“那麼,今晚的幸運模特是誰呢?”主持人拿出一個抽獎箱,“讓我們有請王麗華女士爲我們抽籤!”
王麗華上台,優雅地抽出一張紙條,展開,笑了:“看來我運氣不錯。今晚的模特是——我自己。”
全場響起掌聲。
陳澤愣住了。
他沒想到王麗華會抽中自己。
但看到女人眼裏的笑意,他明白了,這本不是巧合。
王麗華在椅子上坐下,姿態優雅。
陳澤深吸一口氣,拿起畫筆。
.......................
“時間到!”主持人宣布。
陳澤放下畫筆。舞台側面的屏幕上,出現了完成的作品。
全場安靜了幾秒,然後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畫中的王麗華,美得驚人。
不僅形似,更有神韻。
陳澤捕捉到了她身上的那種復雜氣質。
既是強勢的女商人,又是個有故事的女人。
王麗華站起來,走到畫前,仔細看着。
她的眼眶,竟然有些溼潤。
“這是我收到過最好的禮物。”她說,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
晚宴結束後,很多人圍上來跟陳澤搭話。
有誇他畫得好的,有問他師從何處的,還有人想約畫。
王麗華一直陪在他身邊,從容應對。
“陳先生有沒有興趣開個展?”一個畫廊老板問,“我可以提供場地。”
“可以考慮。”王麗華替陳澤回答,“我們正在計劃他的首次個展。”
陳澤驚訝地看着她。個展?他連想都不敢想。
送走最後一位客人,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回程的車上,王麗華一直看着那幅畫。
“你真的很有天賦。”王麗華說,“這幅畫,比我請過的所有畫家畫的都好。”
“你過獎了。”
“沒有過獎。”王麗華轉頭看他,“陳澤,你記住,從現在開始,你不只是我的人,也是真正的藝術家。我會全力推你,但你自己也要爭氣。”
“我會的。”
王麗華笑了,那笑容裏有真實的欣慰:“下個月,我幫你安排第一個個展。主題我都想好了,就叫‘新生’。”
新生。陳澤咀嚼着這個詞,心裏五味雜陳。
回到雲璽台。
她先去洗澡,出來後穿着睡袍,坐在梳妝台前護膚。
“你也去洗吧。”她說。
陳澤洗完出來,王麗華已經靠在床頭看手機了。她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過來。”
陳澤躺下,身體僵硬。
王麗華關了大燈,只留一盞小夜燈。
黑暗中,她能感覺到他的緊張。
“放鬆。”她說,手搭在他肩上。
她的聲音很溫柔,動作也很輕。
但陳澤依然像塊木頭。
“看着我。”王麗華說。
陳澤睜開眼睛,對上她的視線。
“記住,”王麗華一字一句地說,“這三年,你是我的。但三年後,你是自由的。在這期間,我會給你我能給的一切——錢,資源,機會。你要做的,就是抓住它們,讓自己變得強大。明白嗎?”
“明白。”
王麗華笑了,直接吻了他。
這個吻不像第一次那麼強勢,反而很溫柔。
陳澤沒有像之前完全被動。
他開始學着回應,學着接受。
生活就像堅強,既然反抗不了,倒不如默默享受。
過程中,王麗華一直在說話,有些話露骨。
卻讓陳澤莫名的更加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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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後,她抱着他。
“睡吧。”她說,“明天帶你去見個人。”
“誰?”
“一個能幫你的人。”王麗華神秘地笑,“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陳澤累極了,很快沉沉睡去。
...................
醒來時,天已經亮了。
王麗華不在身邊,浴室傳來水聲。
手機震動,是周子軒:“昨晚牛啊!我朋友圈都刷屏了!你現在是名人了!”
陳澤點開朋友圈,果然看到很多人轉發現場作畫的視頻。評論裏都是誇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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