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樂紀【巫師錄】免費版

作者:用戶15815477 分類:快穿 時間:2026-01-03
小說《永樂紀【巫師錄】》的主角是哈利·波特羅恩·韋斯,一個充滿魅力的角色。作者“用戶15815477”以細膩的筆觸描繪出了一個引人入勝的世界。如果你喜歡快穿小說,那麼這本書將是你的不二之選。目前本書已經連載等你來讀!

休沐第三的未時三刻,應天府東市。

這座城市的脈搏在午後以一種溫吞而堅實的節奏跳動着。陽光從槐樹枝葉的縫隙間篩落,在青石板路上鋪開一片片晃動的光斑。街市上的聲音匯成一種低沉的嗡鳴——車輪碾過路面的軲轆聲、馬蹄輕快的嘚嘚聲、商販悠長的吆喝、茶樓裏隱約的談笑、孩童追逐的脆笑——所有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不刺耳,不雜亂,反而有種奇異的和諧,像一首龐大都市獨有的背景音。

三萬七千名巫師,經過三在這座巨城中的遊蕩,已從最初的震撼逐漸陷入一種麻木的茫然。他們像一群誤入巨人庭院的螞蟻,每一步都踏在超出認知的秩序之上,每一眼都看見超越想象的繁華。那種無處不在的整潔、富足、從容,像溫水般浸泡着他們,一點點消磨着他們殘存的、關於“魔法優越”的最後一絲幻覺。

此刻,這群螞蟻中的一小撮——約莫百來人,以哈利·波特、羅恩·韋斯萊、赫敏·格蘭傑爲首的幾個學院學生——正站在東市“漱玉坊”茶樓對面。這是一座三層木構建築,飛檐翹角,雕花窗櫺半開,隱約可見裏面雅座的人影。茶樓門口懸掛着一對木刻楹聯,上書“一壺清茗酬知己,半窗明月話古今”。字是行書,筆力遒勁,但他們看不懂。

“他們連喝茶……都有專門的詩。”羅恩盯着那楹聯,聲音澀。他手裏捏着最後幾文錢——之前買了一包桂花糖,甜得發膩,與霍格沃茨廚房家養小做的滋滋蜂蜜糖完全不同。這種甜更樸實,更直接,像這個文明的一切。

赫敏沒有接話。她正仰頭看着茶樓三層的窗台。那裏坐着幾個書生打扮的年輕人,正圍着一盤棋對弈。不是巫師棋,是真正的圍棋,棋盤縱橫十九道,黑白棋子錯落。其中一人執白沉吟許久,終於落子,對面執黑者撫掌大笑,說了句什麼,窗內傳出快意的笑聲。

那種閒適,那種在午後陽光下從容對弈的悠然,刺痛了赫敏的眼睛。

在魔法界,這個年紀的巫師要麼在準備N.E.W.T.s考試,要麼已卷入各種勢力爭鬥。悠閒?那是一種奢侈。而在這裏,這些看起來與她同齡的年輕人,卻能安然坐在茶樓,下棋,談笑,品茗。

“他們……不擔心未來嗎?”她喃喃道。

“因爲他們有未來。”一個聲音在旁邊響起。

衆人轉頭,看見德拉科·馬爾福不知何時也站在了附近。這位斯萊特林王子如今穿着一身洗得發白的靛藍直裰——是昨用二十五文錢在坊內市集買的舊衣。衣服不合身,肩寬了些,袖口磨得起毛,但他穿得挺直,下頜緊繃,試圖維持某種最後的體面。

“什麼意思?”羅恩皺眉。

德拉科沒有看他,目光依然盯着街市上川流不息的人群:“看看他們。每個人都有事做,有地方住,有飯吃,有病能醫,老了有人養。孩子能上學,商人能經商,工匠有活計,書生能科考。這個國家……”他頓了頓,聲音裏有一種近乎絕望的清醒,“這個國家給了所有人一條路。一條看得見、走得到、終點不至於太糟的路。”

他轉過頭,灰色的眼睛裏映着街市的繁華,也映着深深的疲憊:“在我們那裏,除了純血、混血、麻瓜出身這些該死的標籤,除了魔法部那點可憐的職位,除了繼承家業或者去對角巷開個店……普通人有什麼路?麻瓜出身的巫師畢業後能去哪兒?除了在魔法部當個低級職員,或者去霍格莫德打雜?”

這話太過尖銳,也太過真實。格蘭芬多們張了張嘴,竟無法反駁。

就在這時,變故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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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風起·百姓如常

起初是一陣風。

從東北方向的街巷深處卷來,迅疾卻不狂暴,帶着某種奇異的“質感”——仿佛不是空氣在流動,而是空間本身被輕柔地撥動。風過處,茶樓懸掛的幌子整齊地向一側飄起,街邊槐樹的枝葉朝同一個方向倒伏,行人衣袍的下擺揚起相同的弧度。

緊接着是聲音。

一種低沉的、仿佛大地深處傳來的嗡鳴。不響亮,卻極具穿透力,像一口巨鍾在極遠處被敲響,餘韻貼着青石板路面滾滾而來。街面微微震顫,路邊排水溝裏的水面蕩起細密的同心圓波紋。

巫師們驟然繃緊。

戰鬥本能讓他們瞬間進入戒備狀態——哈利的手按向袖中的魔杖,赫敏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分析可能威脅,羅恩下意識地將金妮護在身後,連德拉科都身體微側,擺出防御姿態。

然而街上的明朝百姓,反應截然不同。

他們停下了手中的事,但沒有任何驚慌。

賣糖人的老漢放下糖勺,抬眼望向東北方向,嘟囔了句:“今兒這麼早?”

布莊門口正量布的夥計探出頭,朝街對面糧店的夥計喊道:“老陳,聽見沒?要開始了!”

“聽見了聽見了!”糧店夥計應道,轉身朝店裏喊,“掌櫃的,我請半個時辰假,去看比武!”

“去吧去吧,記得回來說說誰贏了!”店裏傳出掌櫃爽快的聲音。

茶樓三層的窗戶譁啦啦全推開了。那幾個下棋的書生也站起身,憑窗遠眺。執白的那位笑道:“定是汪真人和上官公子,前幾就聽說他倆都破境了。”

“押注押注!”執黑者興致勃勃,“我押汪真人,十文!”

“我押上官公子,十五文!他那手‘引雷訣’上月可精進了!”

街面上的行人開始自動分流。挑擔的貨郎將擔子移到路邊屋檐下,推小車的商販將車靠邊停穩,騎馬的紳士勒住繮繩,將馬牽到一側。婦人們牽着孩童的手退到店鋪檐下,卻並不躲避,反而踮腳張望。更有人從懷裏掏出銅錢,就近找相熟的人下注。

整個過程井然有序,沒有推搡,沒有慌亂,甚至帶着某種節般的輕鬆氣氛。

“他們……在什麼?”羅恩的聲音發。

“比武。”赫敏艱難地吐出兩個字,她看着那些明朝百姓臉上期待、興奮、習以爲常的神情,感覺喉嚨被什麼堵住了,“修真者比武……對他們來說,是……娛樂。”

娛樂。

這個詞像冰錐刺進每個巫師的心髒。

在他們世界,魔法決鬥是生死相搏,是黑巫師與傲羅的慘烈對抗,是霍格沃茨大戰裏屍橫遍野的噩夢。而在這裏,這種顯然蘊含着恐怖力量的“比武”,居然是平民可以圍觀、下注、談論的……娛樂活動?

人群開始向東北方向流動。

不是奔逃,是匯流。行人沿着街道兩側行走,自然讓出中間寬闊的路面。車馬停在指定區域,小販們甚至趁機做起了生意——有賣瓜子的,賣糕點的,賣蒲扇的,還有租小板凳的,兩文錢一個座位,生意興隆。

“走,去看看。”哈利咬了咬牙。

他們被人流裹挾着,朝東市東北角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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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台現·結界自成

目的地是一片開闊的廣場。

地面鋪着巨大的青石板,每一塊都切割得方正平整,拼合嚴密。廣場中央有一座石制高台,約三丈見方,一丈來高,台面光滑如鏡,邊緣雕刻着繁復的雲雷紋。廣場四周栽着數十棵古槐,枝葉亭亭如蓋,投下大片蔭涼。

此刻廣場上已聚集了數千人。男女老幼皆有,販夫走卒、書生商賈、婦人孩童,各色人等混雜,卻自然而然地分成數個區域:最內圈是站着觀看的年輕人;中間是坐在自帶小板凳或租來板凳上的中年人;外圍則是帶着孩童的婦人老人,以及一些推着小車賣零食茶水的小販。

更讓巫師們震驚的是廣場邊緣的布置。

那裏搭起了數個涼棚,棚下擺着桌椅,桌上放着茶水果點。幾個夥計模樣的人正在招呼客人——那顯然是收費的“雅座”。一個涼棚前立着木牌,上書“觀戰雅座,每位五十文,贈清茶一壺,糕點四色”。

五十文。相當於一個普通工匠一天的工錢。

而這樣的雅座,幾乎坐滿了。

“他們……花錢看這個?”一個拉文克勞七年級學生喃喃道。

“何止花錢。”旁邊一個明朝老人聽見了,笑呵呵地接話,他手裏拿着個旱煙袋,正慢悠悠地裝煙絲,“每逢旬大擂,這雅座都得提前三天訂。今兒這場是臨時起意,不然哪輪得到現場買位子。”

老人打量了一下這群衣着怪異、面色蒼白的“夷人”,好心解釋道:“看你們是外來的,頭回見吧?放心,安全得很。汪真人和上官公子都是講究人,開場前必設‘護民結界’,傷不着咱們。”

護民結界。

這個詞讓赫敏心髒一縮。

果然,她看見高台四角,不知何時已站了四個身穿靛藍公服、頭戴小帽的吏員。他們各持一面杏黃三角旗,旗上繡着復雜的符文。四人分站東南西北四個方位,同時將手中小旗向地面一頓。

“嗡——”

低沉的共鳴聲響起。

四面小旗無風自動,旗面上的符文亮起淡金色光芒。光芒從旗面流淌而出,沿着地面蔓延,彼此連接,在高台周圍形成了一個直徑約三十丈的淡金色透明光罩。光罩呈半球形,將整個高台以及內圈部分觀衆籠罩在內。

光罩成形的瞬間,廣場上的聲音驟然降低了一個層級——不是寂靜,而是一種被“過濾”後的清晰。外界車馬人聲變得模糊,而光罩內的聲音則異常清楚。

“結界成了!”有人歡呼。

“汪真人呢?上官公子呢?快上台啊!”

“開盤了開盤了!汪真人一賠一點二,上官公子一賠一點五,平局一賠三!”

幾個精明的商人不知從哪裏搬出桌子,擺上賬冊和算盤,當場開起了賭盤。百姓們笑嘻嘻地圍上去,你押十文我押二十文,氣氛熱烈得像在看球賽。

巫師們站在結界邊緣,仰頭望着那淡金色的光罩。

沒有魔法波動。

這是赫敏第一個確認的事實。那光罩散發出的能量氣息,與她所知的任何防護魔法——鐵甲咒、統統加護、甚至霍格沃茨城堡本身的古老防護——都截然不同。它更……穩定,更厚重,更“理所當然”。仿佛它不是被施展出來的,而是本就該在那裏,只是此刻顯形了而已。

“這個結界……”弗立維教授的聲音在顫抖。這位魔咒學大師不知何時也擠到了前排,他仰頭盯着光罩,矮小的身體在微微發抖,“它的能量結構……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的魔法矩陣原理。那些符文……梅林啊,那些符文每一個都在變化,在流動,在自我調整……這不是靜態的防護,這是……活着的陣法!”

活着的陣法。

這個詞讓周圍聽見的巫師們背脊發涼。

而明朝百姓對此習以爲常。一個婦人抱着孩子從他們身邊走過,孩子伸手想去摸光罩,婦人輕輕拍開他的手:“別亂摸,結界認生的。”

認生。

像在說一只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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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汪和靖登台

先上台的是汪和靖。

他從廣場東側的一條小巷中走出,步履從容,不急不緩。沒有騰雲駕霧,沒有御劍飛行,就是一步一步,踏着青石板路走來。沿途百姓自動讓開一條通道,有人拱手行禮,有人笑着打招呼:“汪真人今氣色好!”

“汪真人,這月講道還開嗎?我家小子想聽!”

汪和靖——巫師們終於看清了他的面容——是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青年,容貌寬厚俊美,眉宇間有種溫潤如玉的氣質。他穿着月白色提花綢道袍,衣料在陽光下泛着柔和的珠光,交領右衽,寬袖收袂,形制嚴謹到一絲不苟。腰間系淺金色宮絛,絛上墜羊脂白玉環綬。頭戴玄色網巾,以青玉簪束發,髻後巾尾整齊。

他微笑着向沿途百姓點頭致意,那笑容很自然,沒有居高臨下的意味,倒像是街坊鄰裏間熟識的招呼。

走到高台下,他沒有躍上,而是沿着石階,一級一級走上去。登上台面,站定,轉身面向台下。

“諸位街坊安好。”他開口,聲音清朗溫和,不大,卻清晰地傳到結界內每個人的耳中,“今與上官道友切磋,叨擾各位清靜了。”

台下響起善意的哄笑。

“汪真人客氣了!”

“不叨擾不叨擾,我們就愛看這個!”

“趕緊開始吧,等半天了!”

汪和靖笑了笑,不再多言。他走到高台中央,站定,然後做了一個簡單的動作:右手抬起,食指在空中虛虛一劃。

動作隨意得像在拂去衣袖上的灰塵。

但一道淡金色的“痕跡”出現在空中。

長約三尺,寬約一指,邊緣清晰,內部有細密到肉眼難辨的符文流轉。痕跡懸在那裏,緩緩自轉,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存在感”。

“起手就是‘虛痕’!”台下有人驚呼,“汪真人這是要動真格的啊!”

“虛痕是什麼?”一個年輕書生問旁邊老者。

“符修入門三大基礎,‘虛痕、實符、化陣’。”老者捋須解釋,“虛痕是以自身真元溝通天地,在虛空刻下符印雛形。你看那道痕跡,凝而不散,轉而不亂,內中符文流轉已有三千之數……嘖嘖,汪真人的‘凝符境’,基打得扎實。”

書生似懂非懂地點頭。

巫師們完全聽不懂。

他們只能死死盯着那道淡金色痕跡。赫敏的筆記本已經掏出來了,羽毛筆蘸了墨水,但筆尖懸在紙上,一個字也寫不下去——她的大腦在瘋狂運轉,試圖解析:是空間魔法嗎?但空間魔法需要持續魔力輸出。是符文魔法嗎?但符文需要載體。是某種未知的能量凝聚嗎?

沒有答案。

那道痕跡的存在,本身就否定了她所知的魔法體系的一切基本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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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上官綣登台

另一人從西側走來。

與汪和靖的溫潤從容不同,這人一出現,整個廣場的氣氛都微妙地變了。不是畏懼,而是一種……被某種銳利存在觸及本能的屏息。

上官綣。

他約莫二十五六歲,身穿靛青色織金緞圓領袍——那是典型的明朝貴人服飾,形制莊重華貴。袍身用金線繡着暗紋,細看是祥雲與狻猊的圖案,在陽光下若隱若現。腰間束青玉帶,帶上鑲嵌七塊玉板,雕工精美。頭戴烏紗描金曲腳帽,帽檐下露出一張俊美得近乎凌厲的臉。

眉峰如劍,眼尾微挑,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條線。他行走時步伐穩健,每一步都踏在某種奇異的節奏上,衣袍下擺紋絲不動,仿佛不受風擾。

沿途百姓的招呼聲也變了調子。

“上官公子!”

“上官公子今這身氣派!”

“公子,上月講‘引氣訣’第三篇,還有個疑點想請教……”

上官綣沒有像汪和靖那樣微笑回應。他只是微微頷首,目光掃過人群,那眼神銳利如刀鋒刮過,被他目光觸及的人都不自覺地挺直了背脊。

他也沒有走台階。走到高台下,右腳輕點地面,整個人便如一片羽毛般飄起,穩穩落在台面西側。落地無聲,連衣袂都不曾揚起。

這一手讓台下響起一片低呼。

“好俊的輕身功夫!”

“這是‘踏虛步’吧?聽說上官家的‘踏虛訣’練到極致,可凌空虛渡三百裏。”

上官綣站定,目光投向台對面的汪和靖,又瞥了一眼空中那道淡金色虛痕,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那不是一個笑容,更像是一種確認——確認對手值得自己認真。

他抬起右手。

不是食指虛劃,而是五指張開,掌心向上,做了一個“托舉”的起手式。

空氣開始變化。

以上官綣的手掌爲中心,方圓三丈內的空氣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蕩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漣漪不是無序的,它們以某種精密的幾何圖案向外擴散,層層疊疊,互相嵌套。每一層漣漪的顏色都略有不同:從無色的透明,漸次呈現出極淡的青、藍、紫,到了最外層,已是近乎虹彩的瑰麗。

漣漪過處,空間本身似乎在微微顫抖。不是震動,是更細微的、仿佛空間結構在被某種力量輕柔撥動的戰栗。

“法修‘漣漪天’!”台下那老者眼睛一亮,“上官公子果然破境了!這是‘御法境’才有的手段!”

“漣漪天是什麼?”年輕書生又問。

“法修與符修不同。符修借天地之力刻符成陣,法修則以自身爲引,直接御使天地法則。”老者解釋得津津有味,“‘漣漪天’是法修基礎神通之一,以自身真元擾動空間法則,產生‘法則漣漪’。你看那些漣漪的顏色變化,那是不同法則層被觸及的顯化。青者風,藍者水,紫者雷……上官公子這一手,至少觸及了三層法則。”

書生聽得目瞪口呆。

巫師們聽得如聽天書。

法則?漣漪?御使天地?

每一個詞他們都認得,組合在一起卻成了無法理解的囈語。赫敏的手在發抖,羽毛筆在紙上劃出一道歪斜的墨跡。她強迫自己記錄:“疑似控空間結構……產生視覺可見的漣漪……顏色變化可能代表不同能量形式……”

記錄得蒼白無力。

而台上那兩人,顯然還沒有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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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開戰·符化山河對法引天象

汪和靖先動了。

他沒有改變站姿,依舊負手而立。只是那雙溫潤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落在那道淡金色虛痕上。

虛痕活了。

它像一條靈蛇般在空中蜿蜒遊動,軌跡玄奧難測。遊動過程中,痕跡開始分裂——一分爲二,二分爲四,四分爲八……眨眼之間,空中出現了六十四道淡金色痕跡,每道都長約三尺,彼此交錯勾連,構成一個極其復雜的立體符陣。

符陣成形的瞬間,高台上方的天色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遮蔽,而是光線被某種力量扭曲、吸收,導致那片區域的光照強度驟降。符陣中央,空氣開始凝結——不是結冰,是凝結成某種半透明的、琥珀般的物質。那物質內部有光影流動,細看竟是山川河流的虛影:巍峨的山脈,奔騰的江河,蒼茫的原野……

虛影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真實”。雖然依舊是光影構成,但那種厚重蒼古的意境,已經如山如嶽般壓了下來。

台下觀衆屏住了呼吸。

“符化山河……”老者喃喃道,“六十四道虛痕,布的是‘小周天山河陣’。好家夥,汪真人這是要一開場就定乾坤啊!”

“什麼意思?”年輕書生緊張地問。

“符修鬥法,首重‘勢’。”老者眼睛盯着台上,語速加快,“山河陣取的是天地山川之勢,一旦陣成,勢如山河傾軋,對手若不能以同等‘大勢’抗衡,就會被從頭壓制到尾。汪真人這是不給上官公子喘息的機會。”

果然,汪和靖右手食指輕輕一點。

點向符陣中央那團凝結的“琥珀”。

“琥珀”炸開了。

不是爆炸,是綻放。那片凝結的山河虛影驟然擴大,從直徑三尺暴漲到三丈,將整個高台籠罩在內。虛影中的山川河流變得清晰可見——不,不止是清晰,它們開始“具現”。雖然不是真實的物質,但那種巍峨的氣勢、奔騰的意蘊、蒼茫的意境,已經壓得台下前排觀衆悶氣短。

巫師們感到呼吸困難。

不是物理上的窒息,是精神上的壓迫。那片山河虛影中蘊含的“意”,厚重、蒼古、浩大,像整個天地傾軋下來。哈利下意識地想抽出魔杖,想施展鐵甲咒——哪怕知道沒用。羅恩腿在發抖,金妮緊緊抓住哥哥的胳膊,指甲陷進肉裏。赫敏臉色慘白,手中的筆記本差點掉落。

而明朝百姓呢?

他們也在承受那種壓力,但反應截然不同。

前排幾個年輕人咬緊牙關,額頭冒汗,卻瞪大眼睛不肯後退。一個中年漢子咧嘴笑道:“夠勁!這才像話!”

“汪真人的山河勢又精進了!”有人高喊。

“上官公子,該你了!”有人起哄。

就在這山河虛影籠罩高台、氣勢達到頂峰的瞬間,上官綣動了。

面對如山如嶽壓來的“勢”,他沒有退,反而向前踏了一步。

就是這一步。

他腳下的青石板,無聲無息地化爲了齏粉。不是碎裂,是徹底粉碎成最細微的粉塵,粉塵沒有揚起,而是被某種力量約束在原地,形成一個直徑三尺的完美圓形凹陷。

上官綣的右手依然保持着掌心向上的姿勢。他沒有做任何復雜動作,只是手腕微微一轉。

掌心的方向變了。

從向上,轉爲向天。

天空回應了。

高台上方那片因山河陣而暗淡的天空,驟然亮了起來。不是恢復原狀,而是某種更耀眼、更純粹的光——那是陽光,但被某種力量匯聚、提純、凝聚後的陽光。無數道纖細的金色光絲從天空垂落,如萬流歸海,匯聚在上官綣掌心上方三尺處,凝結成一團拳頭大小、熾白如正午烈的光球。

光球成形的瞬間,溫度驟升。

熱浪以光球爲中心滾滾擴散,空氣被灼烤得扭曲變形。台下前排觀衆的頭發開始卷曲,衣物開始發燙,但他們反而向前擠——有人甚至掏出汗巾擦汗,眼睛卻死死盯着台上。

“引陽爲法!”老者激動得胡子都在抖,“上官公子夠狠!這是要以純陽破山河!”

“純陽?”年輕書生不解。

“山河勢屬土,厚重蒼古。純陽法屬火,熾烈霸道。火克土,這是法則相克!”老者快速解釋,“但汪真人的山河勢已近實質,上官公子這團‘引陽火’若不夠純粹,不僅破不了勢,反而會被山河勢反吞!”

話音未落,上官綣嘴角的弧度深了一絲。

他手掌輕輕一托。

那團熾白光球緩緩升起,升到與山河虛影齊平的高度。

然後,靜止。

一邊是籠罩高台、氣勢蒼古的山河虛影。

一邊是懸於空中、熾烈霸道的引陽光球。

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高台上空對峙。

空氣在顫抖。不是風,是空間結構在兩種力量的擠壓下發出的、細微卻令人牙酸的呻吟。高台邊緣的青石板開始龜裂,裂紋如蛛網般蔓延。結界光罩表面蕩起劇烈的漣漪,仿佛承受着無形的沖擊。

台下的明朝百姓終於露出了些許緊張。

“結界撐得住嗎?”有人小聲問。

“放心,這是府衙的‘四象鎮守陣’,金丹以下鬥法都破不了。”旁邊人自信道,“再說了,汪真人和上官公子都有分寸,真要收不住,自會停手。”

有分寸。

巫師們聽到這三個字,只覺得荒謬絕倫。

台上那兩種力量,任何一種泄漏出一絲,都足以將這條街、這片廣場、這數千人——連同他們這三萬巫師——碾成齏粉。而明朝百姓,居然相信那兩個年輕人“有分寸”?

就在這時,真正的碰撞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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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節:碰撞·第一輪

汪和靖先出手。

他依然負手,但那雙平靜的眼睛裏,第一次閃過銳利的光。他微微頷首。

山河虛影動了。

不是整體移動,是虛影中的“山”——那座最高最巍峨的主峰,從虛影中“剝離”出來。雖然依舊是虛影,但剝離的瞬間,它仿佛獲得了某種實質的重量。不是物理重量,是“勢”的重量。

那座虛影山峰,朝着上官綣壓了下來。

緩慢,沉重,無可阻擋。

山峰過處,空氣被擠壓出肉眼可見的波紋。高台的石質地面開始下沉——不是碎裂,是整體沉降,仿佛承受不住那座虛影山峰的“重量”。結界光罩劇烈震蕩,表面泛起密集的漣漪。

台下前排的觀衆終於向後退了幾步。不是逃跑,是本能地避讓那股無形的壓力。有人臉色發白,有人捂住口,但眼睛依然死死盯着台上。

上官綣笑了。

那是真正意義上的笑,嘴角揚起,眼尾彎起,那張冷峻的臉瞬間生動起來。但他眼裏的銳利,卻比刀鋒更甚。

他托着光球的那只手,輕輕一握。

熾白光球炸開。

不是爆炸,是“綻放”——光球化作無數道纖細的金色光線,如萬箭齊發,射向壓來的虛影山峰。每一道光線都纖細如發,卻銳利無匹,所過之處,空氣被灼燒出淡淡的焦痕。

光線撞上山峰。

沒有聲音。

或者說,聲音被某種力量壓制了。巫師們只看到:金色光線如針入水,毫無阻礙地刺入虛影山峰。山峰內部,無數金色的光點在遊走、爆裂、湮滅。虛影開始扭曲、變形、潰散。

但潰散的過程極其緩慢。

那座山峰的“勢”太厚重了,厚重到即使被萬千光線貫穿,依然頑強地維持着形態,依然緩慢卻堅定地向下壓。

上官綣眉頭微挑。

他另一只手也抬了起來,雙手在前結了一個簡單的手印——不是巫師們熟悉的任何手勢,更像是某種古老儀式的起式。

“天象·移。”

他吐出三個字,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在每個人耳邊響起。

不是通過空氣傳播,是直接響在腦海裏。

話音落下的瞬間,天空變了。

原本晴朗的午後天空,以高台上方爲中心,雲氣開始瘋狂匯聚。不是自然形成的雲,是某種半透明的、流轉着淡青色光暈的“靈雲”。雲層旋轉,形成一個直徑超過百丈的巨大漩渦,漩渦中心正對着高台。

漩渦中,有電光閃爍。

不是雷電,是更纖細、更密集、顏色也更奇異的電光:青的、紫的、白的,交織成一張覆蓋整個天空的電網。

“這是……”台下那老者猛地站起,“天象引雷?!他不要命了?!”

話音未落,一道青紫色電光從漩渦中心劈落。

不是劈向汪和靖,是劈向上官綣自己。

上官綣不閃不避,甚至張開雙臂,迎接那道電光。

電光入體。

沒有焦糊,沒有慘叫。那道足以將霍格沃茨城堡主塔劈成兩半的電光,被上官綣的身體“吸收”了。他周身浮現出細密的電網紋路,那些紋路在皮膚下遊走,發出滋滋的輕響,最終匯聚到雙手。

他雙手的手印變了。

從簡單的起式,變爲一個復雜的、十指交錯的結印。

“天象·雷罰。”

他再次開口。

這一次,聲音裏帶着某種金屬般的共鳴,仿佛不是人的聲帶在發聲,而是雷電在轟鳴。

他雙手向上一推。

不是推向虛影山峰,是推向天空。

漩渦中心,無數電光凝聚、壓縮、坍縮……最終凝聚成一道只有手指粗細、卻凝實到近乎固態的純白色電漿。

那道電漿,緩緩垂下。

速度不快,但所過之處,空間被灼燒出黑色的裂痕——那是真正的空間裂痕,不是視覺效果,是空間結構被狂暴能量強行撕開的、短暫存在的裂隙。

電漿的目標,是虛影山峰。

也是山峰後的汪和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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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節:應對·符轉乾坤

面對那道足以撕裂空間的純白電漿,汪和靖終於動了真格。

他第一次改變了站姿:從負手而立,變爲雙手在身前虛抱,仿佛懷抱太極。那個寬厚溫潤的青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眼神如古井深潭、氣息如淵渟嶽峙的修士。

他沒有看那道電漿,也沒有看山河虛影,而是閉上了眼睛。

閉眼的瞬間,空中那六十四道淡金色虛痕構成的符陣,開始瘋狂旋轉。

不是無序旋轉,是嚴格按照某種玄奧的軌跡——那軌跡復雜到讓任何試圖理解它的人頭暈目眩。旋轉中,符陣的形狀開始變化:從立體的山河陣,坍縮、重組、展開……最終化作一張巨大的、平面的、覆蓋整個高台上空的“圖”。

圖上繪着山川地理、月星辰、江河湖海。那不是靜止的圖畫,而是動態的、流轉的、仿佛在呼吸的“活圖”。

“乾坤圖!”老者失聲驚呼,“汪真人連這個都煉成了?!”

“乾坤圖是什麼?”年輕書生已經顧不上禮儀,抓住老者的袖子急問。

“符修至高神通之一!”老者聲音發顫,“以符化圖,以圖載道。這圖裏的一山一水、一一月,都是真實的法則顯化!你看那圖中山脈的走向,是不是應天府周邊山川的真實地貌?你看那圖中江河的流向,是不是長江與秦淮的走向?”

書生定睛看去,果然如此。

那張巨大的乾坤圖上,山脈起伏與應天府外的紫金山、棲霞山等一般無二;江河蜿蜒與長江、秦淮河的流勢完全相同;甚至圖中月的位置,都與此刻真實的天象吻合。

“這……這是把真實的山川地理、月天象,煉進了符圖裏?”書生結結巴巴。

“不止!”老者激動得滿臉通紅,“你看那圖中還有城池、村落、道路……那是把整個應天府方圓三百裏的地氣靈脈,都煉進去了!這張圖一展,就等於汪真人把三百裏山河的‘勢’握在了手裏!”

果然,乾坤圖成形的瞬間,那道純白電漿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不是被阻擋,而是它周圍的空間變得異常“粘稠”。仿佛電漿不是在空氣中穿行,而是在厚重的水銀中艱難推進。電漿表面開始剝落細碎的電屑,那些電屑一脫離主體,就被乾坤圖中流轉的“山川之氣”吞噬、湮滅。

上官綣眼神一凝。

他雙手手印再變,從“雷罰印”轉爲“天罡印”。口中低喝:“疾!”

純白電漿驟然加速,表面電光暴漲,硬生生在粘稠的空間中撕開一條通道,直刺乾坤圖核心。

汪和靖依舊閉着眼。

但他虛抱的雙手,緩緩做了一個“合”的動作。

乾坤圖隨之變化。

圖中的山川開始移動。不是胡亂移動,而是按照某種玄奧的規律重新排列。紫金山移到了電漿正前方,長江之水倒卷而上,秦淮河化作水龍纏繞,月星辰的光芒匯聚成束……

“砰!”

電漿撞上了乾坤圖。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電漿刺入了圖中,卻像一滴水落入大海,迅速被圖中流轉的山川地理、月星辰吞噬、分解、同化。整個過程悄無聲息,只有電漿表面的電光在快速黯淡,最終徹底消失。

乾坤圖微微震蕩,圖中某處山脈亮起一瞬的電光,隨即恢復平靜。

上官綣那道足以撕裂空間的“天象·雷罰”,被汪和靖的“乾坤圖”無聲無息地吞掉了。

台下死寂了一瞬。

然後爆發出震天的喝彩。

“好!!”

“汪真人厲害!!”

“乾坤圖吞雷罰!漂亮!!”

明朝百姓激動得滿臉通紅,有人用力鼓掌,有人跺腳叫好,有人抓着旁邊人的肩膀搖晃。那個開賭盤的商人飛快地撥弄算盤,調整賠率:“汪真人現在一賠一點一,上官公子一賠二了!還有人押嗎?趕緊的!”

巫師們卻陷入了徹底的死寂。

他們看着台上那巨大的乾坤圖,看着圖中流轉的山川月,看着汪和靖閉目虛抱的身影,看着上官綣凝重卻不慌亂的神色……

然後他們轉頭,看着周圍那些歡呼、叫好、下注、興奮得如同觀看魁地奇世界杯決賽的明朝百姓。

一種冰冷的、徹骨的、深入骨髓的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

這些百姓……真的知道台上那兩人剛才做了什麼嗎?

那道電漿,足以讓霍格沃茨城堡化爲廢墟。

那張圖,能吞噬那樣的攻擊而紋絲不動。

而這一切,在他們眼中,只是一場精彩的“比武”,一場值得喝彩、值得下注、值得津津樂道許多天的……娛樂。

“他們……”羅恩的聲音在發抖,不是恐懼,是某種更深的、認知崩塌後的茫然,“他們真的……不害怕嗎?”

“因爲他們習慣了。”赫敏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隨時會斷裂,“因爲他們從小就看到這些。因爲在這個世界裏,這種程度的力量展示,是……正常的。”

正常的。

這個詞像最後一稻草,壓垮了許多巫師的心理防線。

一個赫奇帕奇女生蹲了下來,把臉埋進手裏,肩膀開始抽搐。不是哭出聲,是那種壓抑的、絕望的顫抖。她旁邊一個拉文克勞男生仰頭看着天空,眼神空洞,嘴裏喃喃念着什麼,仔細聽,是反復的“梅林啊……梅林啊……”

德拉科·馬爾福站在原地,身體僵硬得像石雕。他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台上,盯着汪和靖,盯着上官綣,盯着那張乾坤圖。然後他緩緩低下頭,看着自己的雙手——那雙曾經握着鑲嵌寶石的魔杖、施展過無數魔法、自詡爲純血貴族象征的手。

現在這雙手,因爲連的搬運磚石,磨出了血泡,結着厚繭,指甲縫裏洗不淨的泥垢。

他突然笑了起來。

低低的、沙啞的、帶着濃濃自嘲的笑。

“純血榮耀……”他喃喃道,笑聲越來越大,笑得彎下腰,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純血榮耀……哈哈哈哈……我們算什麼東西……我們這些……這些連被踩死都不配被在意的……蟲子……”

他笑得歇斯底裏,旁邊幾個斯萊特林學生想拉他,卻被他甩開。他繼續笑,笑得跪倒在地,笑得捶打地面,笑得像個瘋子。

沒有人阻止他。

因爲很多人,也想這樣笑,或者這樣哭。

---

第八節:終局·點到爲止

台上,鬥法還在繼續。

上官綣的“天象·雷罰”被破,他卻沒有絲毫沮喪,反而眼中戰意更盛。他深吸一口氣,周身電光再次浮現,這一次不再是吸收天雷,而是從他體內迸發——皮膚下遊走的電網紋路越來越亮,最終透體而出,在他身後凝聚成一道三丈高的雷電虛影。

虛影如神如魔,通體由青紫色電光構成,面目模糊,卻散發着狂暴的威嚴。

“法相·雷尊!”台下有人驚呼,“上官公子動真格的了!”

上官綣雙手結印的速度越來越快,快到拖出殘影。他身後的雷電虛影隨着他的手印變化而動作,抬起巨大的雷電手臂,朝着乾坤圖一拳轟出。

這一拳,沒有聲音。

但拳頭所過之處,空間寸寸碎裂。不是裂痕,是真正的碎裂——空間像玻璃一樣破碎,露出後面漆黑虛無的底色。破碎的空間碎片四散飛濺,卻被結界牢牢擋住,沒有一絲泄漏到台下。

乾坤圖再次變化。

圖中的月星辰光芒大盛,匯聚成一道璀璨的光柱,迎向雷電拳頭。山川地理移位,構成一個巨大的漩渦,試圖將雷電之力吞噬、轉化。

“轟——!!!”

這一次,終於有了聲音。

不是爆炸聲,是兩種法則力量對撞時,空間結構發出的、如同巨獸哀鳴般的轟鳴。轟鳴聲被結界過濾了大半,傳到台下時已變得沉悶,卻依然震得人耳膜生疼。

光柱與拳頭僵持在空中。

雷電虛影在咆哮——雖然沒有聲音,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那種狂暴的意志。乾坤圖在震顫——圖中的山川河流光影亂顫,月星辰明滅不定。

汪和靖依舊閉着眼,但額頭沁出了細密的汗珠。他虛抱的雙手在微微顫抖,仿佛托着千鈞重物。

上官綣的臉色也開始發白。他結印的雙手指節捏得發青,身後的雷電虛影時明時暗。

僵持。

可怕的僵持。

結界光罩劇烈震蕩,表面漣漪密集到幾乎看不清原本的淡金色。台下的明朝百姓終於露出了緊張的神色——不是恐懼,而是擔心結界撐不住。

“四象陣要頂不住了!”有人喊。

“府衙的人呢?快加固結界!”

果然,那四個持旗的吏員臉色大變,同時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旗面上。杏黃小旗光芒暴漲,結界光罩迅速增厚,顏色從淡金轉爲深金,這才勉強穩住。

台上,僵持還在繼續。

雷電拳頭與月光柱的交界處,空間已經徹底破碎,露出一個直徑約三尺的漆黑空洞。空洞邊緣電光與光芒激烈交鋒,不斷有細碎的空間碎片剝落,又被雙方的力量湮滅。

這種僵持持續了約十息。

對台下觀衆來說,卻像過了十年。

終於,汪和靖睜開了眼睛。

他看向上官綣,目光平靜,卻帶着一絲詢問。

上官綣也看向他,眼中戰意未消,卻多了一絲理智。

兩人同時點頭。

然後同時收手。

雷電虛影瞬間消散,月光柱驟然收斂。乾坤圖快速縮小、坍縮,最終還原爲六十四道淡金色虛痕,再合爲一道,沒入汪和靖袖中。破碎的空間快速彌合,漆黑空洞消失,仿佛從未存在過。

高台上,只剩兩人相對而立。

汪和靖額頭的汗珠滑落,月白道袍的背部已被汗水浸溼一片。上官綣臉色蒼白,呼吸略顯急促,但站得筆直。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然後,汪和靖拱手,微笑:“上官道友雷法精進,佩服。”

上官綣也拱手,嘴角難得勾起一個真誠的弧度:“汪真人符道通玄,領教了。”

兩人相視一笑,竟有幾分惺惺相惜的意味。

台下,死寂持續了三息。

然後——

“好——!!!”

喝彩聲如山崩海嘯般爆發。

明朝百姓激動得滿臉通紅,用力鼓掌,跺腳,歡呼,有人甚至把帽子拋向空中。那個開賭盤的商人笑逐顏開,大聲宣布:“平局!押平局的賺翻了!”

“精彩!太精彩了!”

“汪真人的乾坤圖!上官公子的雷尊法相!這輩子值了!”

“快快,誰記下來了?剛才那招‘月鎮雷’怎麼變的?我得回去琢磨琢磨!”

百姓們興奮地議論着,討論着剛才每一招每一式的精妙之處,爭論着誰更勝一籌,交流着修煉心得。幾個書生擠到前排,想向台上的兩位請教問題;幾個孩童纏着父母要學“那種會發光的法術”;幾個商人已經開始商量,要不要合資請兩位下次在更大的場地比試,他們好賣門票……

熱鬧,喜慶,如同節。

而巫師們……

三萬七千名巫師,分散在廣場各處,站在歡呼的人群中,像一群沉默的礁石。

他們不說話。

他們不歡呼。

他們只是站着,看着,聽着。

看着台上那兩個仿佛只是進行了一場友好切磋的年輕人。

聽着周圍那些興奮的、熱烈的、習以爲常的議論。

然後,他們緩緩地、緩緩地意識到:

在這個世界裏,剛才那場足以毀滅霍格沃茨十次、死他們所有人一百遍的“鬥法”,真的只是一場……表演。

一場平民可以圍觀、可以喝彩、可以下注、可以津津樂道的娛樂活動。

而他們這些巫師,這些曾經自以爲掌握着超凡力量、自以爲高人一等的巫師,在這些可以隨手撕裂空間、煉化山河、召喚天雷的修真者面前……

在這些連平民都習以爲常、甚至能品頭論足的“力量”面前……

算什麼?

“我們……”哈利的聲音很輕,輕得只有身邊的羅恩和赫敏能聽見,“我們真的……只是蟲子。”

不是自嘲,不是比喻。

是陳述一個冰冷的事實。

赫敏沒有說話。她緩緩合上手中的筆記本——那本記滿了她試圖理解這個世界、卻越記越絕望的筆記本。羽毛筆從她顫抖的手中滑落,掉在青石板路上,筆尖折斷,墨汁濺開一小灘污跡。

像他們破碎的驕傲。

羅恩蹲了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裏。肩膀在抖,但沒有哭聲。他旁邊的金妮緊緊抱着他,自己的眼淚卻無聲地滑落。

更遠處,納威·隆巴頓仰頭看着天空,看着那片剛剛被撕裂又彌合的天空,眼神空洞。他身邊的盧娜·洛夫古德輕輕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冰,他的更冰。

德拉科·馬爾福已經停止了狂笑。他跪在地上,低着頭,看着自己那雙布滿血泡和厚繭的手,看了很久很久。然後他緩緩抬起手,捂住臉,指縫間有液體滲出,分不清是汗,是淚,還是血。

三萬七千名巫師。

在這個午後的東市廣場。

在這個歡呼如的明朝人群中。

集體沉默着,崩潰着,死去着——不是肉體的死亡,是某種更深層的、關於自我認知、關於文明驕傲、關於存在意義的死亡。

而明朝的百姓們,對此一無所知。

他們還在興奮地議論着剛才的比武,討論着要去哪裏喝酒慶祝,商量着下次旬大擂要提前占位子。

夕陽開始西斜。

金色的餘暉灑在青石板路上,灑在古槐枝葉上,灑在那些歡笑的明朝百姓臉上,也灑在這些沉默如雕塑的巫師身上。

光很暖。

但他們只覺得冷。

徹骨的冷。

永夜般的冷。

因爲在這個世界裏,他們終於看清了自己的位置:

不是高高在上的巫師。

不是掌握力量的超凡者。

甚至不是值得被警惕的異類。

他們只是……誤入巨人花園的螻蟻。

連被踩死,都不配發出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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