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朝陽升起,驅散了夜間的寒意和血腥,將光芒無情地灑在戰後狼藉的戰場上。趙家營的入口處,硝煙雖已散盡,但凝固的暗紅血跡、破損的工事、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消散的鐵鏽與死亡混合的氣味,都在無聲地訴說着昨夜那場慘烈的搏殺。

幸存的人們默默地收拾着殘局。男人們負責清理戰場,將土匪的屍體拖到遠處挖坑掩埋,以免引發瘟疫;婦孺們則含着淚,小心翼翼地清洗着地面上的血污,試圖抹去這場災難的痕跡,但那份滲入泥土的暗紅,卻仿佛已烙印在這片新生的土地上。

中心空地上,並排躺着兩具覆蓋着破布的遺體。一個是戰死的二狗,另一個是在混戰中被流矢射中而不治的青年。氣氛沉重而悲愴。趙軒站在遺體前,身後是全體趙家營的成員,包括那些受傷被攙扶着的傷員。

沒有華麗的辭藻,趙軒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在寂靜的清晨傳開:“二狗,鐵柱,還有所有受傷的兄弟,他們用血,替我們所有人掙來了活路。從今天起,只要我趙家營還在一天,他們的家人,就是全營的家人!由公中供養,孩童由大家共同撫養成人!只要我趙軒有一口吃的,就絕少不了他們那一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悲傷而堅定的臉,聲音陡然提高,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這亂世,不會因爲我們躲在這裏,就對我們仁慈。昨天的黑山狼倒了,明天可能還會有白山狼、綠林狼!要想活下去,活得像個人,我們就不能只指望別人的仁慈,更不能指望運氣!我們得靠自己,靠我們手裏的刀槍,靠我們壘起的牆,靠我們擰成一股繩的心!”

“我發誓,必帶領大家,在這亂世殺出一條活路,讓趙家營成爲誰也不敢小覷的根基之地!讓死去的兄弟,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你們,可願信我,跟我走下去?”

“願意!”

“我們信恩公!”

“誓死追隨大人!”

悲憤化作了力量,傷亡凝聚了人心。經此一役,趙軒的威望達到了空前的高度,不再僅僅是“恩公”,而是真正被認可的領袖。系統的提示也印證了這一點:【趙家營民心提升至85(擁戴),治安提升至80(安定)】。

葬禮從簡,但足夠莊重。將兩位犧牲者安葬在廢墟後側一處向陽的坡地後,趙軒立刻投入到繁重的戰後工作中。

首先,是清點收獲。系統統計的戰利品很直觀,但實際清點更讓人振奮。除了系統提到的,他們還繳獲了完好的腰刀七把、相對完整的皮甲五件、長柄斧兩把,以及土匪隨身攜帶的、爲數不多但關鍵時刻能救命的金瘡藥和幹糧。最重要的是,還有三十多枚各式各樣的銅錢和一小塊碎銀子,這是一筆寶貴的流動資金。

【財富:第納爾 58, 銅錢35, 碎銀1兩】

其次,是處理俘虜和傷員。昨夜混戰中,有四個土匪因爲受傷或陷入陷坑太深沒能跑掉,成了俘虜。此外,還有七八個受傷不算太重的土匪躺在地上呻吟。

營地內部對如何處理這些人產生了分歧。有人主張以血還血,全部殺掉祭奠死去的兄弟;也有人覺得都是苦命人,或許可以收編。

趙軒沒有立刻做決定,他先去看望了己方的三名重傷員和五名輕傷員。他將繳獲的金瘡藥優先給重傷員使用,並吩咐婦人們用開水煮過的幹淨布條爲他們包扎。幸好都是外傷,在這個時代只能靠自身硬扛和基礎的草藥,但至少表明了態度,穩定了人心。

然後,他才來到關押俘虜的地方。四個俘虜被捆得結結實實,面如死灰,看到趙軒過來,紛紛磕頭求饒。

趙軒冷冷地看着他們,沒有說話,只是動用了一個他很少使用,但此刻覺得必要的能力——系統的【洞察】功能(基於洞察之眼的簡化版)。雖然無法像高級天使那樣讀取所有暗信息,但結合他自身的觀察和系統的模糊反饋,可以大致判斷一個人的情緒狀態和基本的誠實度。

他仔細“觀察”着這四個俘虜。其中兩個眼神閃爍,滿是狡黠和恐懼,系統的反饋是“忠誠度極低,心懷僥幸”;另一個嚇得渾身癱軟,幾乎失禁,反饋是“膽小懦弱,易於控制”;最後一個則相對鎮定,雖然也害怕,但眼神深處似乎有一絲不甘和審視,反饋是“略有見識,可觀察”。

趙軒心中有了計較。他指着前兩個眼神閃爍的俘虜,對李大牛下令:“這兩個,拖出去,審問黑山狼老巢的具體位置、兵力、糧草情況。問完之後……”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給他們個痛快,屍首埋遠點。”

亂世當用重典,尤其是這種心懷叵測的慣匪,留下就是隱患。血腥的處置既能震懾剩下的人,也能告慰死者。

李大牛領命,毫不猶豫地將那兩個哭喊求饒的土匪拖走了。剩下的兩個俘虜嚇得體如篩糠。

趙軒看向那個嚇癱的懦弱土匪:“你呢?想死想活?”

“想活!想活!大人饒命!小的也是被逼入夥的,小的是廚子,會做飯……”那土匪磕頭如搗蒜。

“廚子?”趙軒眉頭一挑,“好,我給你個機會。以後營地的飯食由你負責,若是敢有異動,或者飯菜出問題,你知道後果。”

“謝謝大人不殺之恩!小的一定盡心盡力!”廚子如蒙大赦。

最後,趙軒看向那個相對鎮定的俘虜:“你又有什麼本事?”

那俘虜抬起頭,看着趙軒,似乎想從他眼中看出些什麼,最後低聲道:“小人……小人以前在軍中當過什長,會點粗淺的槍棒,也……也認得幾個字。”

軍中什長?還識字?這可是人才!趙軒心中一動,但表面不動聲色:“爲何落草?”

那俘虜臉上露出一絲苦澀:“上官克扣軍餉,還要拿我等頂罪,不得已才……入了這黑山狼,也是剛來不久。”

趙軒運用【洞察】,感覺對方所言大致不虛。他沉吟片刻,道:“我不管你的過去。在我這裏,只看將來和規矩。你既有行伍經歷,我便給你個機會,暫編入隊伍,看你表現。若立下功勞,自有你出頭之日;若有二心,剛才那兩人就是下場。”

“小人張誠,願爲大人效犬馬之勞!”名叫張誠的俘虜重重磕了個頭。

處理完俘虜,趙軒立刻將升級獲得的1點屬性再次加到力量上(力量達到7),並將1點技能點學習了【教練 LV1】(加快部隊經驗獲取)。接着,他開始了最重要的整編工作。

他將現有的可戰之力(包括輕傷員)和願意加入的青壯流民,共二十人,整編成一支正式的隊伍,命名爲“趙家營守備隊”。自任隊長,李大牛爲副隊長。王老五依舊負責偵察和狩獵。新加入的張誠,因其經驗,被任命爲臨時教官,負責基礎的隊列和槍械訓練。

繳獲的皮甲和相對完好的武器優先配發給核心成員。那七把粗糙的長矛,則裝備給了表現勇敢的新兵。隊伍的雛形,終於不再是烏合之衆,有了一點正規軍的影子。

整編完成後,趙軒站在衆人面前,展開了那張系統獎勵的【簡易木質圍牆藍圖】。

“兄弟們!昨天的勝利,只是開始!我們要想真正站穩腳跟,就必須有更堅固的家園!”他指着藍圖,聲音激昂,“從今天起,我們除了必要的警戒和狩獵,集中全部力量,修建圍牆!有了這道牆,我們才能真正進可攻,退可守!”

看着藍圖上那雖然簡陋,卻能將整個營地保護起來的圍牆圖案,所有人的眼中都燃起了希望的火光。修建家園,總是能最大程度地激發人的歸屬感和幹勁。

【觸發集體任務:修築圍牆。】

【任務目標:收集木材2000單位,石料500單位,並完成圍牆建造。】

【任務獎勵:領地安全性大幅提升,民心+10,聲望+50,解鎖更高級建築選項。】

龐大的資源需求讓人咋舌,但沒有人退縮。在生死存亡的壓力和建設家園的熱情驅動下,整個趙家營爆發出驚人的能量。砍伐、搬運、奠基……各項工作在趙軒和幾位骨幹的指揮下,有條不紊地展開。

然而,就在這片熱火朝天的景象之下,一股細微的暗流,也開始悄然涌動。那個被指派去做飯的前土匪廚子,在忙碌的間隙,眼神總會不由自主地飄向西南方,黑山狼老巢的方向,目光深處,隱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和恐懼。而新加入的張誠,在認真執行教官職責的同時,也在默默觀察着趙軒和這個奇特營地的方方面面。

趙家營在鮮血澆灌後,迎來了快速的發展,但未來的道路,注定不會平坦。內部的磨合與外部的威脅,如同潛藏的暗礁,等待着這艘剛剛啓航的小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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