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蛇莊園的主樓裏,趙金勇的臉色陰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電力已經恢復,但空氣中彌漫着壓抑的憤怒。六個守衛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毒牙站在一旁,額頭上冷汗涔涔。
“跑了?”趙金勇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在我的地盤上,讓兩個女人跑了?”
“老大,是夜梟的人...”一個守衛試圖解釋。
趙金勇抬手就是一槍。精準地擦過守衛的耳朵,釘在後面的牆上。守衛嚇得癱軟在地,褲溼了一片。
“夜梟的人?”趙金勇冷笑,“夜梟的人怎麼會知道她們關在哪裏?怎麼會知道電力系統的控制室在哪裏?”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像刀子一樣鋒利:“我們這裏有內鬼。”
所有人都低下頭,不敢說話。
趙金勇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被月光籠罩的熱帶雨林。夜梟比他想象的更厲害,不僅滲透了他的交易,還滲透了他的人。
但這不代表他就輸了。
“把那個女孩帶上來。”他轉身,對毒牙說。
毒牙愣了一下:“老大,您是說...”
“安雅。”趙金勇吐出這個名字,“帶她來。現在。”
五分鍾後,孫安雅被兩個守衛押着走進來。她的狀況很不好——臉色蒼白,眼睛紅腫,手腕上有明顯的捆綁痕跡,衣服破爛不堪,但眼神依然倔強。
“趙先生,”她的聲音嘶啞,“您又想做什麼?”
趙金勇走到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安雅想避開,但身後的守衛按住了她。
“你姐姐的朋友來救你了。”趙金勇說,“可惜,她們失敗了。現在,我需要你幫個小忙。”
安雅的眼中閃過希望,隨即是警惕:“什麼忙?”
趙金勇示意手下拿來攝像設備:“給你的姐姐和她的朋友錄個視頻。告訴她們,如果她們還想你活着,就乖乖回來。”
“你休想!”安雅掙扎着,“我不會幫你的!”
“哦?”趙金勇笑了,笑容冰冷,“那你覺得,是你的骨頭硬,還是我的手段硬?”
他做了個手勢,兩個守衛上前,粗暴地按住安雅。一個人固定她的頭,強迫她面對攝像機。另一個人拿出一把匕首,刀鋒抵在她的臉頰上。
“說。”趙金勇命令,“按我說的說。”
安雅的眼淚流了下來,但她咬着嘴唇,不肯開口。
刀鋒輕輕劃過她的臉頰,留下一道血痕。不是很深,但足夠疼痛,足夠威脅。
“我說...我說...”安雅終於崩潰了。
攝像機開始錄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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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墨臨淵的臨時安全屋裏。
這是一處隱藏在熱帶雨林深處的小木屋,看似簡陋,但內部配備了最先進的通訊和監控設備。沈清禾和孫言言洗了澡,換了淨的衣服,正在研究幽靈船的地形圖。
墨臨淵在另一台電腦前,與他的手下溝通明天的部署。氣氛緊張但有序。
突然,墨臨淵的加密通訊設備收到一個文件。發件人匿名,但IP地址顯示來自翡翠蛇的莊園。
“趙金勇發來的。”墨臨淵皺眉,點開文件。
是一個視頻。
視頻裏,孫安雅被兩個守衛按着,臉上有一道新鮮的血痕。她的眼睛紅腫,聲音顫抖,但依然努力保持着鎮定:
“姐姐...清禾姐...我沒事,你們別擔心。趙先生說,只要你們回來,他就放了我...求求你們,救救我...”
視頻最後,趙金勇的臉出現在鏡頭前。他笑得像個和藹的長輩,但眼神冷酷如冰:
“林小姐,孫小姐,還有...夜梟先生。我想我們之間有些誤會。明天晚上十點,幽靈船,我希望能見到你們三位都到場。否則...”
畫面切換到安雅被按在地上的鏡頭,一把槍抵在她的太陽上。
“否則,這美麗的女孩可能就看不到後天的太陽了。記住,我要見到你們三個人。少一個,她身上的零件就會少一個。先從手指開始,如何?”
視頻結束。
房間裏一片死寂。
孫言言癱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眼淚無聲地流下。沈清禾緊緊握着她的手,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墨臨淵盯着屏幕,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冰。
“這個...”孫言言終於哭出聲,“安雅...他對安雅做了什麼...”
沈清禾抱住她:“言言,冷靜。安雅還活着,這就是好消息。我們會救她出來的,我保證。”
“怎麼救?”孫言言抬起頭,眼中是絕望,“他要求我們三個都去,這明顯是陷阱!他會在船上布置天羅地網,等我們自投羅網!”
“我知道。”沈清禾的聲音很平靜,“但我們必須去。”
她看向墨臨淵:“你有什麼計劃?”
墨臨淵沉默了很久。電腦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忽明忽暗,像他此刻復雜的心緒。
“幽靈船的結構我已經研究透了。”他最終開口,“船分三層,底層是貨艙,中間層是生活區,上層是駕駛室和瞭望台。趙金勇會把安雅關在底層,那裏最隱蔽,也最容易防守。”
他調出幽靈船的3D模型圖:“按照原計劃,我的人會僞裝成翡翠蛇的人,提前上船控制關鍵位置。但趙金勇現在有了防備,這個計劃需要調整。”
“怎麼調整?”沈清禾問。
墨臨淵看向她,眼神深邃:“我們需要一個誘餌。”
沈清禾明白了:“你和我。”
“對。”墨臨淵點頭,“明天晚上,我和你會按時出現在幽靈船上,讓趙金勇以爲我們落入了他的圈套。言言帶一隊人在外圍接應,等我們發出信號後,從水下潛入,救出安雅。”
“太危險了!”孫言言反對,“如果趙金勇在船上布置了重兵,你們就是去送死!”
“不會。”墨臨淵很肯定,“趙金勇的首要目標是我,不是清禾。他會想活捉我,用我來換取更多利益。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他指着地圖:“船上有幾個隱蔽的通道,是當年的船員用來走私的。只有我和少數幾個人知道。我們可以利用這些通道移動,打亂他的部署。”
沈清禾仔細研究着地圖。計劃確實冒險,但不是沒有勝算。
“但你怎麼確定趙金勇會按你的預期行動?”她問。
“因爲我了解他。”墨臨淵說,“趙金勇這個人,謹慎、多疑、控制欲強。他會把主要力量集中在我身上,因爲他認爲我是最大的威脅。而你...”
他看向沈清禾,眼神復雜:“他會低估你。這是我們的優勢。”
沈清禾明白他的意思。在趙金勇眼中,她只是個會點功夫的女人,不足爲懼。但正是這種輕視,可能成爲破局的關鍵。
“好。”她做出決定,“就按這個計劃。但有個條件。”
“什麼?”
“救出安雅是第一優先級。”沈清禾直視他的眼睛,“如果情況危急,優先確保安雅安全撤離。不用管我們。”
墨臨淵皺眉:“清禾...”
“答應我。”沈清禾堅持,“言言已經失去了父母,不能再失去妹妹。這是我欠她的。”
孫言言握住她的手:“清禾,你什麼都不欠我。是我把你卷進這件事的...”
“我們是姐妹。”沈清禾打斷她,“姐妹之間,沒有誰欠誰。只有相互扶持,共同進退。”
墨臨淵看着兩個女人緊握的手,心中涌起復雜的情緒。他想起自己的弟弟墨辰宇,想起那些因爲利益而疏遠的親人。在墨家,親情常常要讓位於利益。
但沈清禾和孫言言之間的感情,純粹而堅定。這種感情,是他從未真正擁有過的。
“我答應你。”他最終說,“救出安雅是第一優先級。”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三人詳細制定了計劃。墨臨淵的手下陸續送來裝備——防彈衣、夜視儀、通訊設備、水下呼吸器...
沈清禾檢查着每一件裝備,動作專業而熟練。墨臨淵在一旁看着,眼中閃過一絲贊賞。
“你的訓練很全面。”他說。
“特種部隊的標準課程。”沈清禾頭也不抬,“水下作戰、室內近戰、人質救援...都要學。”
“在巴黎的時候,你同時做這些,還要完成學業?”墨臨淵問。
沈清禾的手頓了頓:“那時候...沒有選擇。母親的畫需要查,學費需要掙,特種部隊的訓練能提供資源和報酬。”
她說得很平淡,但墨臨淵聽出了其中的艱辛。一個年輕女孩,在異國他鄉,同時承擔着這麼多重擔...
他忽然明白了爲什麼沈清禾總是那麼獨立,那麼倔強。因爲沒有人可以依靠,她只能依靠自己。
“對不起。”他輕聲說。
沈清禾抬眼看他:“爲什麼道歉?”
“爲很多事。”墨臨淵說,“爲一開始的協議婚姻,爲那些隱瞞和欺騙,爲沒有在你需要的時候出現...”
沈清禾沉默了很久,然後繼續檢查裝備:“等這一切結束再說吧。現在,專注任務。”
夜深了,孫言言去另一個房間休息,爲明天的行動養精蓄銳。木屋裏只剩下沈清禾和墨臨淵。
兩人坐在桌前,最後一次核對計劃細節。燈光下,他們的影子在牆上重疊,像一對並肩作戰的戰友。
“清禾,”墨臨淵忽然開口,“明天無論發生什麼,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活着回來。”他的聲音低沉,“我們還有太多話沒說,太多事沒做。你說要重新談一次,我記着。”
沈清禾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真誠和擔憂,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這個男人,這個戴着多重面具的男人,此刻在她面前,只是一個擔心妻子的普通丈夫。
“你也是。”她說,“墨臨淵,你也要活着回來。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墨臨淵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兩人的手都很穩,沒有顫抖,只有堅定的溫度。
窗外,熱帶雨林的夜晚蟲鳴陣陣,星空璀璨。而明天,這片星空下,將上演一場關乎生死和救贖的對決。
幽靈船。
那艘在湄公河上漂泊了數十年的廢棄貨輪,將見證一切。
沈清禾想起母親說過的話:“清禾,人生有時候需要賭一把。不是賭運氣,是賭自己的判斷,賭對方的真心,賭那些看似不可能的可能。”
明天,她就要賭一把。
賭墨臨淵的部署,賭趙金勇的輕敵,賭她們能救出安雅,賭所有人都能活着離開。
她握緊墨臨淵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溫度和力量。
這一把,她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