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月黑風高,正是夜行者最好的掩護。林霄如同融入夜色的陰影,借助樹木和岩石的遮蔽,向着黑風寨的方向潛行。他避開了白天觀察到的明哨,專挑陡峭難行、不易設防的區域前進。

《紫霄先天功》帶來的提升此刻盡顯無疑。他的腳步輕若鴻毛,落在枯枝敗葉上幾乎不發出聲響。五感提升到極致,遠處寨門處土匪的喧譁、巡夜嘍囉的腳步聲、甚至寨中隱約傳來的酒肉香氣,都清晰地傳入他耳中、鼻中,幫助他構建出寨子大致的布局和守備情況。

他選擇了一處位於山寨側後方、靠近懸崖的木質柵欄作爲突破口。這裏守衛相對鬆懈,柵欄也因常年風吹雨淋而有些腐朽。他如同靈貓般悄無聲息地貼近,指尖凝聚一絲微不可察的紫霄真氣,輕輕按在柵欄的接榫處。

“咔嚓。”

一聲細微到極致的輕響,腐朽的木榫應聲而斷。林霄小心翼翼地將那一小段柵欄取下,露出一個僅容瘦小身體通過的縫隙,一閃身便鑽了進去,隨即又將柵欄虛掩回原處。

寨內比想象中更爲雜亂。木頭搭建的房屋歪歪扭扭,空地上堆放着雜物,空氣中彌漫着酒氣、汗臭和某種牲口的腥臊味。林霄屏住呼吸,將身體緊貼在陰影裏,目光銳利地掃視着。

他的目標是找到那個“疤面狼”。根據“泥鰍”的信息和寨子的格局,小頭目應該住在條件稍好、位置更靠裏的區域。他避開幾隊醉醺醺巡邏的嘍囉,朝着寨子中心那片燈火相對集中、有幾棟像樣木屋的區域摸去。

靠近中心區域,守衛明顯嚴密起來,甚至有了固定的崗哨。林霄不敢再輕易移動,他藏身於一棟堆放雜物的木屋後,耐心等待機會。

就在這時,兩個勾肩搭背、滿身酒氣的土匪罵罵咧咧地朝着他藏身方向走來,似乎是要回旁邊的屋子睡覺。

“……媽的,今天手氣真背,輸光了……”

“嘿,知足吧,至少‘疤面狼’老大今天心情好,沒克扣咱們例錢……”

“呸!那家夥,仗着身手好,又巴結上了北邊來的‘貴客’,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

“疤面狼”!北邊來的貴客!

林霄精神一振,屏息凝神,仔細傾聽。

“小聲點!你不要命了?”另一個土匪似乎清醒些,壓低聲音,“那北邊來的幾個人,邪門得很,昨天我送酒進去,感覺陰森森的……‘疤面狼’跟他們關起門來嘀嘀咕咕半天,肯定沒好事!”

“管他呢,有酒喝有肉吃就行……不過聽說,好像是在談一筆大買賣,跟……軍需有關?”

“噓!閉嘴!這話也是能亂說的?!”

兩個土匪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搖搖晃晃地進了旁邊的木屋。

軍需!北邊來的邪門人物!林霄的心跳驟然加速。信息對上了!這個“疤面狼”極可能就是趙虎,而且他果然牽扯其中,甚至可能正在與陷害父親的幕後黑手勢力接觸!

必須盡快找到他,在他與“北邊來人”完成接觸、或者被滅口之前!

確定了目標大致方位,林霄更加謹慎。他觀察到,那兩個土匪進去的木屋旁,有一棟相對獨立、門口甚至有個嘍囉站崗的二層木樓,顯得頗爲不同。那裏很可能就是“疤面狼”或者“北邊來人”的住處。

如何進去?硬闖是下下策。林霄目光掃過地面,撿起一顆小石子,運起內力,屈指一彈!

“啪!”

小石子打在遠處一個空酒壇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誰?!”站崗的嘍囉和附近巡邏的一隊土匪立刻被驚動,紛紛朝着聲響處圍攏過去。

趁此機會,林霄如同鬼魅般從陰影中竄出,利用這短暫的混亂間隙,悄無聲息地繞到那小樓側面。樓後有一棵大樹,枝葉靠近二樓的窗戶。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真氣流轉,足尖輕輕一點,身形拔地而起,抓住粗壯的樹枝,幾個起落,便如一片落葉般悄無聲息地落在了二樓的窗沿上。窗戶裏面黑着燈,但並未插緊。他小心翼翼地將窗戶推開一條縫隙,側身滑了進去。

房間內陳設簡單,空無一人,但空氣中殘留着一絲淡淡的、與山寨格格不入的檀香味,還有……一絲極淡的血腥味?林霄心中一凜。

他屏住呼吸,貼近房門,聽到樓下似乎有隱約的談話聲。他輕輕拉開一條門縫,向下望去。

樓下廳堂裏,點着油燈。一個臉上帶着一道猙獰刀疤、眼神凶悍的精壯漢子(想必就是“疤面狼”趙虎)正坐在主位,而他的對面,坐着三個身穿黑袍、面容籠罩在陰影中、氣息陰冷的人!那檀香味,正是從他們身上傳來。

“東西呢?”一個黑袍人開口,聲音沙啞幹澀,如同刀刮骨頭。

趙虎臉上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三位使者放心,東西……暫時很安全。不過,在交出東西之前,我想再確認一下,貴方答應我的條件……”

“哼,”另一個黑袍人冷哼道,“讓你在黑風寨立足,保你性命,還不夠?別忘了你的身份,趙校尉!”

趙校尉!果然是他!

林霄心中劇震,同時一股寒意升起。這些黑袍人,氣息詭異,絕非凡俗!難道就是老邢和“泥鰍”口中提到的“北邊來的”、“邪門”的人?父親冤案背後,果然有超凡勢力的影子?

就在這時,爲首的那個黑袍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頭,兩道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般射向二樓林霄藏身的方向!

“樓上有人!”

被發現了!

林霄心中警鈴大作,但他臨危不亂!既然躲不過,那就先下手爲強!

在黑袍人出聲示警的瞬間,林霄已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猛地撞開房門,身體尚在空中,手中扣着的三柄飛刀已化作三道寒光,分別射向三名黑袍人!同時,他整個人如同隕石般朝着距離最近、也是氣息似乎最弱的一個黑袍人撲去!《星隕九式》第一式“星墜”的發力技巧蘊含其中,力求一擊必殺!

事起突然,那三名黑袍人也沒料到潛入者如此果決狠辣!兩名黑袍人慌忙閃避或格擋飛刀,而被林霄鎖定爲目標的那人,倉促間只來得及抬起手臂抵擋。

“噗!”

飛刀雖被擋開,但林霄灌注了真氣的拳頭已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咔嚓!”清晰的骨裂聲響起!

那黑袍人慘叫一聲,口噴鮮血,身體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撞在牆壁上,軟軟滑落,眼見是不活了。

“老四!”另外兩名黑袍人又驚又怒!他們身上猛地爆發出陰冷的氣息,隱約有黑霧繚繞!

修士!果然是修士!雖然感覺境界不高,大概在煉氣中期,但手段絕非武者可比!

趙虎也嚇呆了,他沒想到突然殺出個程咬金,而且一照面就幹掉了一個北邊來的“仙師”!

“小子找死!”爲首的黑袍人厲喝一聲,雙手掐訣,一道黑氣如同毒蛇般射向林霄!

林霄感到一股陰寒刺骨的氣息鎖定自己,不敢硬接,施展身法急速閃避!黑氣擦着他的衣角掠過,擊中身後的木牆,頓時腐蝕出一片焦黑!

另一個黑袍人也反應過來,抽出腰間的淬毒短刃,配合着黑氣攻向林霄!

一時間,小小的廳堂內,勁氣四溢,黑氣縱橫!林霄憑借靈活的身法和《星隕九式》的凌厲,與兩名黑袍修士纏鬥在一起,險象環生!他的真氣質量似乎更高,但對方人數占優,且法術詭異,讓他處處受制。

趙虎見狀,眼神閃爍,似乎想趁機溜走。

林霄一眼瞥見,心中大急!趙虎是關鍵證人,絕不能讓他跑了!他猛地一咬牙,不顧身後襲來的短刃,硬生生用後背承受了一記,劇痛傳來的同時,他全力運轉紫霄真氣,一拳逼退正面的黑袍人頭領,身形如電,直撲趙虎!

“想跑?留下命來!”林霄的聲音冰冷如刀,帶着不容置疑的殺意,瞬間鎮住了想要逃跑的趙虎。而身後,兩名黑袍人的攻擊也已瞬息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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