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開始謀出路
“好孩子,今委屈你了,也虧得你反應快,沒讓太子陰謀得逞,做得極好。”
“宴兒從邊塞帶了不少土儀回來,昨就跟我交代過,讓你和月華自去他院中挑選。”
“我前從太後那裏得了兩匹香雲紗,你和月華一人一匹,讓繡房給你們做兩身新衣。”
“月銀若是不夠用,只管去賬房支取。”
沈雲貞忐忑,收回被她拉着的手,連忙福一禮:
“多謝姨母,您上次命人送來的夏裳都還有好幾套未穿過,夠穿了的,無需再破費。”
“我和雲安住在府中吃穿不愁,月銀均有多餘,勞您記掛。”
宸王妃欣慰笑笑,“夠用就好,你只管記住,你是宸王府的小姐,與月華一樣尊貴,無需處處小心忍讓。”
“若是有難處,只管與我說,知道嗎?”
“至於衣裳,做好了明年穿也是一樣的,你若不要,到時候可就便宜了別人去。”
沈雲貞又行一禮,乖巧應下,“是,貞兒記下了,多謝姨母。”
“去吧,到你們兄長院子挑幾樣好東西再回。”
蕭月華得了自己母妃授意,高高興興拉着人就要走。
沈雲貞猶豫一瞬,拉住她。
“怎麼?”看出她有事,宸王妃疑惑,“還有事?”
“貞兒能不能求姨母一件事?”
“我不是說了嗎,有什麼事,你只管開口就是。”
沈雲貞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柔柔開口:
“我想.....開一家繡鋪,還請姨母準許。”
空氣靜了一瞬。
宸王妃驚訝地抬頭打量她,就連侍立在王妃身後的福嬤嬤也投來詫異目光。
她沒有立刻說好,而是仔仔細細審視起眼前的小姑娘來,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她一樣。
這丫頭,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不再是記憶中那個怯生生躲在母親身後的柔弱小可憐,也不再是那個總低着頭、在府裏活得近 乎透明的小孤女。
她有了自己的主意,好似一夜之間長大了起來。
若是剛才的應對讓她有那麼一瞬間的賞識,那麼現在......她想聽聽她的想法。
“怎麼突然想起來要開鋪子?”宸王妃問得溫和,眼中卻帶着審察。
沈雲貞不卑不亢,聲音輕柔,卻字字清晰:
“貞兒已經十七了,雲安也已經幼學,雖然離他能頂立門戶還有好些年。”
“王府庇護我們衣食無憂,貞兒感激不盡,可我們不能一直依賴王府和姨母,總有一是要出府的。”
宸王妃眉梢微動。
沈雲貞繼續坦誠:
“父親生前常教導貞兒,人活於世,要學會自立,懂得感恩。”
“姨母管理偌大的王府,還要爲我們姐弟二人心,是貞兒不孝。”
“如今我已經及笄,也是該學着照顧幼弟和自己,讓姨母少些心。”
“故而我想開一間繡鋪,學一點本事,將來也好謀個能養活自己和弟弟的營生。”
她說得坦蕩,沒有半點遮掩。
王妃看着她的眉眼,那雙杏眸裏沒有了從前那種小心翼翼的討好,也沒有孤女常見的自怨自艾。
只有一片澄澈的清醒,和某種倔強的決心。
半晌,宸王妃輕輕笑了。
“你這孩子,倒是想得長遠。”
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想學打理鋪子,是好事。”
“這樣吧,從明起,你每辰時到福嬤嬤這裏來,跟着她學。”
“月華也到了該學管家管賬的年紀,讓她跟你一道,你們也好有個伴。”
蕭月華一聽又要抓她跟着學管家,頓時“啊”一聲,跳得老遠。
“我不要,每學那些規矩禮數就夠我惱的,還要增加管家管賬,這不是要我命嗎?”
宸王妃將手中茶盞重重擱桌上,臭罵她一頓:
“平貞兒同你一道學禮儀規矩,人家都不曾抱怨過一句,現在還懂事的主動要求學更難的管家本事。”
“你倒好,學得沒有貞兒刻苦認真,也沒有貞兒用功,還沒開始就敢嫌多。”
“要是這次貞兒學會了,你卻一無所獲,我禁你足,什麼時候學會,再什麼時候放你出去。”
“母妃。”蕭月華不開心了,一想到那些讓她看一眼就打瞌睡的賬目,她頓時一頭兩個大。
“沒得商量。”
“你還比貞兒大三個月,瞧瞧,哪有個做姐姐的樣子。”
“好好學,你們一個個的,也該議親了,別到時候嫁去婆家,什麼都不會,丟得可是我的臉。”
“母妃——”
“撒嬌也沒用。”
宸王妃這次態度異常堅決,不容她再耍小脾氣。
蕭月華鼓着腮幫耷下腦袋,徹底沒了要挑珍玩的興奮勁兒。
“至於繡鋪......”
宸王妃沉吟片刻,轉頭又對沈雲貞溫和道:
“王府在東街有兩家繡鋪,都是老字號了,你若想學,我讓鋪子的掌櫃帶帶你,就從認料子、看花樣開始。”
“姨母,”沈雲貞輕聲打斷她,“貞兒想自己開一家新鋪子。”
宸王妃一怔。
周嬤嬤忍不住開口,“小姐,開鋪子可不是一件小事。”
“王府的繡鋪有現成的繡娘、夥計、客源,你去那兒學,能省不少心力。”
“自己開新鋪,光是選址、雇人,就夠你折騰許久。”
沈雲貞卻堅定點頭。
“嬤嬤說得極是,可正因爲不容易,貞兒才想從頭學起。”
她看向宸王妃,繼續與她解釋:
“若只去王府的鋪子學,我學到的永遠只是如何打理現成鋪子,看看賬面。”
“可若我自己開一家,從無到有,每一處細節都要親力親爲,這樣學到的,才是精髓,也才能掌握其中關竅。”
“體會了不易,也才會更加用心經營和珍惜。”
“將來我要是想再開其他鋪子,也就容易得多。”
王妃眼中閃過訝異,微眯了鳳眸。
“你可知開一家鋪子需要多少本錢?”她開始考問。
“知道。”沈雲貞認真回答。
“貞兒打聽過,租一間臨街的小鋪面,備些基礎料子和絲線,再請一兩位繡娘,少說也要二三百兩銀子。”
“貞兒這些年攢了些餘錢,姨母也賞了不少,加上母親留下的一些,應是足夠的。”
“若虧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