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離開鋼鐵廠後,林耀東去了縣裏的供銷社。
一來是采購些做滷煮的材料,二來是想買些東西,給江惜雅和林小玲改善生活。
剛一進門,就有一個長相白淨的女售貨員迎了上來,笑着問道:“同志,需要些什麼?現在臨近過年,供銷社的貨不是很全......”
供銷社作爲國家機構,就連售貨員也是端着鐵飯碗的公職人員,大概到臘月二十八左右,供銷社就會關門放假。
今年最後幾天,社裏自然不會囤太多的貨。
“沒關系,我就買一些常用品。”林耀東目光掃過貨架,淡淡的道:“給我二十斤大米,八十斤白面,二十斤棉籽油,各種香料稱一些,差不多兩塊錢的就行。對了,再來兩條魚,三瓶五糧液白酒。”
“另外,稱兩斤白糖,兩斤紅糖,再來一包大白兔糖,一盒麥精。”
林耀東將需要的東西一一說出,售貨員不禁啞然。
說好的只買些常用品呢?這怕不是來進貨的吧!
八十年代中期,雖說條件比起前幾年好了一些,可即便是城裏的職工進供銷社,也都是精打細算的買。
就算是來買年貨的,也沒見花錢這麼大手大腳的!
“同志,你稍等,我得先去看一下貨夠不夠。”
售貨員正要走,卻又聽林耀東開口道:“不急,我還沒說完呢。再給我來一塊香皂,三塊毛巾,三支牙刷,一盒牙膏。對了,雪花膏也給我來一瓶。”
“好......”
作爲幾個月碰不到一次的大客戶,店裏的其他售貨員也幫忙揀貨。
除了魚,其他東西很快打包好,裝上了三輪車。
“同志,實在不好意思,因爲水產公司那邊放假比較早,魚沒有了。”
售貨員的態度還算客氣,林耀東也沒多說什麼。
這次掃貨,花了不少錢。
大米兩毛錢一斤,二十斤就是四塊錢。白面一毛八一斤,八十斤就是十四塊四。沒油票,棉籽油就是一塊錢一斤,二十斤是二十塊,五糧液四塊六一瓶,花了九塊二。
香料兩塊一,紅糖兩塊六,白糖兩塊四......
剩下雜七雜八的東西,大概花了十六塊。
這一次,總共花了七十多塊!
放在這個年代,這幾乎是鋼鐵廠工人一個多月的工資。
林耀東並不心疼,掙錢來就是給老婆孩子花的。
回家路上,滿載而歸的林耀東成了一路上最靚的崽,所見之人紛紛側目,眼神中滿是驚訝與羨慕。
林耀東不覺間加快了蹬三輪的速度,他迫不及待的想看到江惜雅和林小玲見到這些東西時的表情。
而就在他快到家時,看到有個人在自家門前逛來逛去,還時不時的墊腳偷窺院裏。
林耀東一眼就認出了這個人,蘇芸的弟弟——蘇強!
在外人眼裏,他是林耀東的狐朋狗友,向來以兄弟相稱。然而,他每次與林耀東見面,都會有意無意的說江惜雅的壞話。
要麼是念叨江惜雅雖是城裏來的知青,卻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中看不中用,不了什麼活。要麼就是造謠,說江惜雅以前在城裏時有個青梅竹馬,私定終身還親過嘴。
還說什麼江惜雅的父母瞧不起農村人,嫌林耀東髒,這才連女兒都斷絕了關系。沒了娘家的女人,可以隨便打罵,反正她沒處去......
上一世,林耀東鬼迷心竅,聽信了這些鬼話,再加上江惜雅生的是女兒,在這的農村不受待見,這才導致多次家暴後,與她離婚。
而蘇強之所以不遺餘力的在林耀東面前抹黑江惜雅,不僅是想讓林耀東和他姐蘇芸結婚,自己好得到林耀東在鋼鐵廠的鐵飯碗。更重要的一點是,他早就對江惜雅有想法,江惜雅還在知青點的時候,他就追求過,卻被拒絕了。
上一世,江惜雅被蘇芸趕出家門後,就是因爲蘇強意圖對她圖謀不軌,這才慌不擇路的躲進了深山,釀成悲劇。
重活一世,林耀東早已看清了蘇強的真面目,這就是一只倀鬼!
“蘇強!”
林耀東停下三輪車,冷聲呵斥道。
蘇強嚇得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看清來人後,蘇強鬆了口氣,道:“耀東哥,你回來了。呦,買了這麼多好東西,耀東哥你發工資了?”
蘇強看到了貨物上層的大白兔糖,伸手就要去拿,卻被林耀東一把推開。
重生後,林耀東的力氣比原來大了不少,心中又帶着厭惡。這一推,直接將蘇強推了個跟頭。
“我不在家的時候,你在我家院子外邊轉悠什麼?”
林耀東盯着他,冷冷的道。
蘇強聞言,頓時怒道:“艹,林耀東,你踏馬敢推我?”
“你昨天打我姐的事,我還沒跟你算賬呢?”
他本就看林耀東不爽,一個盲流子,憑什麼能娶江惜雅?
甚至,竟然還軟飯硬吃,讓江惜雅給他求來了一份鋼鐵廠的工作!
一時間,蘇強滿腔怒火,一拳砸向林耀東。
可還不等他打來,林耀東身體一閃,躲過他那王八拳的同時,一記勢大力沉的左勾拳,直接將他翻在地。
“林!耀!東!”
“老子跟你拼了!”
蘇強忍着疼痛起身,可下一刻,卻看到林耀東從三輪車貨鬥上取來一把明晃晃的菜刀,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蘇強身子一僵,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你,你敢動刀?”
“林耀東,人犯法......”
他的話還沒說完,林耀東一刀砍了下去。
邦!
這一刀砍在了蘇強身後的老槐樹上,力道之大,已經入木三分,刀刃距離蘇強的臉不足兩公分。如果沒有這棵老槐樹擋一下,林耀東這一刀下去,幾乎要劈開蘇強的腦袋。
此刻,蘇強已經嚇破了膽,一灘淺黃色的液體從他的棉褲裏滲了出來。
“再敢來我家轉悠,對我老婆有不好的想法,老子了你!”
林耀東冷聲威脅,強大的氣場,擊潰了蘇強最後的心理防線。
“不,不敢了,耀東哥,放我這一回......”
蘇強顫顫巍巍,也不顧身下的狼藉,跪了下去。
林耀東沒說話,只是默默的收起了刀。
蘇強如蒙大赦,轉身就要走,身後卻忽然傳來了林耀東的聲音——
“站住!我讓你走了嗎?”
林耀東冷冷的道。
“耀,耀東哥,還有什麼事嗎?”
蘇強哆哆嗦嗦,卻強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這幾年,你來來借了我得有兩三百塊,每次借錢都是打了欠條的,賴不了賬。你回去之後,把錢湊一下,等我去拿!”
林耀東雖話語淡然,卻透露着難以言喻的霸道。
“這......”
蘇強心裏鬱悶,自從林耀東去了鋼鐵廠工作,每個月發了工資,他都會準時來借錢。
因爲蘇芸的關系,林耀東每次都會借給他。至於欠條,那都是爲了雙方面子上過得去,才隨手寫下來的,他壓兒就沒打算還。
等林耀東和姐姐蘇芸一結婚,欠條全都是廢紙!
誰曾想,現在竟然要自己還錢?
可眼下這個局面,林耀東像是變了個人,這股狠勁兒着實嚇到了他。
爲了脫身,蘇強只能滿口答應!
趕走了倀鬼,林耀東推門回家,看到江惜雅正蹲在一只大鐵盆前,用面粉水賣力揉搓着豬腸。天氣太冷,她的雙手凍得通紅,忍不住將手湊到嘴邊哈氣。
“回來了,滷煮火燒賣的順利嗎?”
江惜雅抬頭,起身在身前的圍裙上擦了擦手。
“挺好的,都賣完了!”林耀東連忙握住她冰涼的小手,塞進了自己懷裏,道:“這麼冷的天,你弄這些東西嘛?等我回來,我來洗就好!”
“哪能都讓你做啊,我昨天看你處理這些東西,大概都學會了。”江惜雅想抽回小手,輕笑道:“洗這些東西,手上都沾上味道了,放你懷裏,會給你弄髒的......”
“我不嫌棄,倒是你,別洗了,回屋裏暖和暖和,剩下的交給我!”林耀東看着兩大盆豬下水,忽然皺眉道:“不對啊,昨天帶回來的,我不是都用完了嗎,哪來這麼多豬下水?”
“哦,是二嫂送來的,她還送了十塊錢,說是你昨天付給她的。”江惜雅從懷裏摸出一張大團結,遞給林耀東,“她還說,讓你有空去她家坐坐,有事要跟你說。”
林耀東聞言,忍不住皺眉,
“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我這二嫂......難道轉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