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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道,“就這麼直接嗎?“
“那是我最屈辱的一次……不被當人看的感覺……我還不如個物件,他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錢教授知道嗎?”
“後來知道了。” 她睜開眼,“他酒醒之後,趙建設還當着他的面說……不過錢教授不但沒生氣……。”
“。”我忍不住罵了一句。
“更惡心的是,請客的那對姓訾的兄弟,看我的眼神就像看妓女。”
李丹回憶說,“肆無忌憚,上下打量……從那以後,我就知道,在錢教授眼裏,我也只是個玩物而已……”
房間裏安靜下來。
只有她輕微的呼吸聲。
我看着她,這個美麗的女人,此刻蜷縮在沙發裏,像只受傷的貓。
不過我也沒想到的是,這個趙建設,後來會成爲我的仇人,差點把我置於死地。
那是後話了,姑且先不表。
李丹接着說,”這個錢教授,他被戴了綠帽子,居然沒生氣,還用他過人的手段哄住了我……”
“他哄你?”
“嗯。”她點頭,
“他知道我需要什麼……他不但在生理上滿足我,還在心理上控制我……” 她苦笑。
“後來他越來越變態,有時候帶我和其他人……但在物質上,那段時間過得挺滋潤的……”
“越有權有勢的人越變態。”我說。
“對。”她同意,“而我的身體,成了我的資本……後來我又懷孕了。”
“錢教授的孩子?”
“我不確定……我想打掉,但錢教授一定要我生下來。他說他兒子是個,他需要重新生一個……等他死了,所有財產都是我和孩子的。”
“你生了?”
“生了,又是個女兒。”她嘆氣,“錢教授有點失望,後來又說小棉襖挺好的。但是女兒還沒出滿月,他就出事了。”
“出什麼事?”
“車禍。”她說,“在去南山會所的路上……那條路平時車很少,他經常去那裏,那是趙建設的一個據點……”
她停頓了很久。
“死了之後,我不知道怎麼辦,只是感覺非常害怕……我總覺得這不是意外,而是謀。”
“爲什麼?”
“因爲公安局那個姓訾的警察,專門來了一趟我家。”
她聲音在發抖,“他給我拿了二十萬塊錢,說是給孩子的營養費……臨走時說,從錢教授那發現了點錄像帶,和我有關的都給我拿出來了……”
“錄像帶?”
“嗯。”她點頭,“錢教授在家裏裝了隱藏攝像頭……那些錄像帶都在姓訾的警察手裏。”
“他爲什麼給你?”
“他說是趙建設關照的。”她冷笑,“我一看,都是錢教授和我的錄像光盤。房頂上的大鏡子後面有專門的鏡頭……估計是警告我不要胡說八道。”
“趙建設的錄像呢?”
“沒有。”她搖頭,“我也奇怪,趙建設不止和我,和錢的學生在那張床上都多少了,怎麼沒有他的錄像?……可能姓訾的警察給他清理掉了。”
房間裏又陷入沉默。
“我在法律上和錢教授沒關系,也不敢去爭遺產。”
李丹繼續說,“後來別墅什麼的都給他那個兒子了。我帶着孩子,住在他給我買的那套房子裏。”
“趙建設後來還找你嗎?”
“找。”她點頭,“那幾年他偶爾來看我,……說沒準孩子還有他的股份。”
“變態。”
“是啊。”她苦笑……
她看了看窗外,天色開始泛白了。
“這兩年反腐抓得緊,他也小心了,我和他慢慢斷了聯系。”
我說,“估計是搞得太多,身體也不行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着我。
我能看見她身體的輪廓,纖細的腰,飽滿的臀,修長的腿。
這個女人,經歷了太多不堪,卻依然美麗。
“劉頂峰。”她突然開口。
“嗯?”
“今天酒喝得痛快,聊天也聊得痛快。”
她轉過身,臉上帶着疲憊的笑容,“謝謝你聽我說這些。”
“不用謝。”
“你在我的生活裏,只是一個過客,沒有任何牽扯。”
她說,“我說這些話,不用擔心後果。你也累了,該休息了。”
她走過來,張開雙臂。
我們緊緊擁抱在一起。
她的身體很軟,很溫暖,帶着淡淡的香氣。
我能感覺到她的心跳,有點快,但很平穩。
“明天你要是不走的話,來我家裏吃飯吧。”她在我耳邊輕聲說,“我做菜很好的。”
“我行程還沒定。”我說,“明天給你電話。”
“好。” 她鬆開我,後退一步,看着我。
眼神很復雜,有感激,有疲憊,有釋然……
還有……一些我看不懂的東西。
“那我走了。”她說。
“我送你。”
“不用。”她搖頭,“我自己走,你休息吧。”
她轉身離開,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然後門輕輕關上,房間裏只剩下我一個人。
整夜相處,我卻放走了她。
我躺在床上胡思亂想,我對這個女人的好奇心,已經超過了理智。
我想知道更多,想了解更深,想…… 打住。
劉頂峰,你他媽瘋了嗎? 這女人是個麻煩,煩。
離她遠點。
可另一個聲音在說:但她那麼美,那麼真實,那麼……
我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覺。
可睡不着。
李丹的身影,李丹的聲音,李丹的故事,在腦子裏反復播放。
直到陽光從窗簾縫隙裏照進來,我才迷迷糊糊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