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節課上完,許憐的手才終於從周糖糖的魔爪裏解脫出來。慢慢的人都快走完了,周糖糖還坐在位置上,拿着剛剛偷拍的視頻花癡回味。
“許憐憐,我覺得我的心要飛出來了。”
許憐托着下巴,百無聊賴地翻了翻書:“嗯。要飛到外太空去了……”
“是有什麼不懂嗎?”頭頂突然響起的溫柔聲音如春風拂過,一道修長的陰影落下,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忽然伸出,按住了被風吹動的頁角。
許憐抬頭看,風也吹亂了頭發。
對上一雙含笑的眼睛,窗外透進來的餘暉爲他鍍上一層聖潔朦朧的光暈,好像連時間也癡心爲他駐足停留了下來。
“楚、楚老師……”
許憐看愣住了。
楚桁生收回手,微微一笑:“下課了還不走,是在等誰嗎?”
夾雜着熱意的風逃命似的從窗戶魚貫而入,吹得書頁連連翻動,譁譁作響。好似此刻許憐莫名加快的心跳。
許憐回過神,撥浪鼓一般搖頭:“沒有沒有,就是想多熟悉一下……”
一旁的周糖糖在楚桁生出聲的時候就一直眼巴巴地看着他,眼裏滿是狂熱和興奮,半天沒醒過腦子。
楚桁生點了點頭,伸手去合上了她的書:“好了,現在已經下課了。如果有什麼不懂,你有我的聯系方式,可以隨時問我。”
他看了一眼手表:“快到晚飯時間了,一起去吃飯。正好我有問題想問你。”
男人的邀請顯得很自然,且不容拒絕。
許憐懵了一下,鬼使神差的點頭:“呃…好。”
楚桁生臉上笑意更多:“那走吧。我在京大東門發現了一家很好吃的餐廳。”
許憐站起身,才想起旁邊的周糖糖。
周糖糖仍舊一臉花癡的盯着楚桁生。
楚桁生看到許憐的目光,才覺察旁邊還有個人。
“這位……好像不是我的學生?”
見楚桁生看自己,周糖糖當即緊張的咽口水,立馬站起來朝他鞠了鞠躬:“楚、楚老師啊,我叫周糖糖,是建築系的!也是許憐憐的好閨蜜!陪她一起來聽聽楚老師的課的!”
“哦~這樣啊。”楚桁生不失禮貌的一笑,把目光落到了許憐身上,好奇道:“許同學不是單字一個憐嗎?周同學爲什麼叫她…許憐憐呢?”
周糖糖忙解釋:“啊!憐憐是她小名!從小就叫,就叫習慣了。楚老師,我仰慕你好久了!可喜歡你了!你、你能給我一個籤名嗎?”
說着,周糖糖小迷妹似的拿出本子和筆遞給過去。
楚桁生看了許憐一眼,才接過筆,在紙上瀟灑的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周同學,我和許同學先走了。”
顯然,他沒有邀請周糖糖的意思。
“呃好!”周糖糖拿回本子,連連點頭。
看着兩人一前一後出去的背影,她眼底的八卦之魂驟然乍現。
…
走在學校的路上,可能是因爲楚桁生實在太扎眼,使得路過的同學紛紛側目,小聲低語起來。
許憐有點不自在,正想拉開點距離,旁邊的男人輕聲開口:“許憐。”
“啊?楚老師。”
許憐像被點了名的小學生,立馬緊張的看他。
楚桁生並沒有看她,而是輕輕地問:“上午,你爲什麼說,心理學像?”
他的側臉很優越,眉骨高,眼窩深,鼻梁的弧度較好,說話時的薄唇輕合輕開,在柔光中被朦朧了些許鋒利棱角,有幾分隨意懶散的模樣。
許憐默默收回目光,回答道:“可能…是因爲我信佛?我小時候常說,人都有命數,無論是經歷了什麼,都是命數裏該有的。而一個人的命數,就藏在人的表情裏,行爲中。我覺得跟心理學很類似,所以才報了心理學。”
楚桁生嘴角揚起一絲笑意:“你信佛,就是信緣,那是不是也信前世今生?”
許憐猶豫了一下:“誰知道今生是不是前世所求來的?這種事情,信則有,不信則無吧?”
身旁的高大身影忽然停住。楚桁生側目看她,眼底泛起一絲笑意:“說不定,今生真的是我前世求來的。人的一生,只要死過一次,就算是前生。只要活過一次,就算今生。許憐,或許我們前世就見過呢?”
許憐忍不住看他,腦子有點迷糊:“啊?我們見過嗎?可是…我不記得曾經見過楚老師。”
她從小到大的圈子都很小,朋友幾乎只有周糖糖。同學在畢業後也從不聯系,平時更是很少出去,所以她很肯定,她沒見過楚桁生。
楚桁生有點失落的垂下眼,但唇角依舊是上揚的弧度:“這裏是校外,就不用叫我楚老師了。叫我的名字就好。我不介意。”
不介意?
不介意什麼?
許憐愣了愣才應着:“好。楚…楚桁生。”
直接叫一個比她大十歲男人的名字,她還真不太習慣。而且這男人還是她兩門課的老師。
楚桁生帶着她走進一家很漂亮的現代餐廳。
他應該是早就預約了,服務員聽到他報的名字,就帶着兩人去了二樓的包廂。
本來以爲只是簡單吃一頓飯,可在看到菜單價目表的時候,許憐瞬間驚大了眼了。
什麼油麥菜399?
金子做的嗎?
她不缺錢,可錢也不能這麼豁豁啊!
楚桁生似是察覺到了她的情緒,十分認真的說:“許憐。能請你吃飯是我的榮幸,希望你能吃得輕鬆一點,不要有負擔。”
他指尖翻動菜單,將菜名一一報出來:“糖醋排骨,京醬肉絲,清蒸鱸魚,蝦仁蒸蛋,油麥菜。再來一個…蓮藕排骨湯。餐後水果就來葡萄拼盤,甜品來一個紅豆糯沙。今天天熱,先來杯冰的百香果。”
許憐聽得懵了。
怎麼…怎麼全是她愛吃的?
楚桁生把菜單遞給服務員,才看向她。
看她一臉驚訝,沒忍住笑道:“怎麼了?是有哪些不合你口味的嗎?”
許憐急忙搖頭:“不、不是。就是有點驚訝,楚老師和我的口味一模一樣。”
“是嗎?那真巧。”楚桁生嘴裏說着巧,臉上卻沒一點詫異的神色,好像早就知道了許憐的口味。
“或許,我們在前世就見過了。所以,我了解你的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