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岩石脫落的瞬間,秦烈手臂猛地發力,那股蠻橫的力道差點把林卿卿的手腕給捏碎。
他借着最後一點支點,腰腹驟然收緊,整個人在半空中強行扭轉了半圈,將林卿卿死死扣進懷裏,用自己寬闊的後背迎向了那漫天砸落的碎石。
“轟!”
那塊臉盆大的石頭砸在了剛才他們停留的位置,碎裂的石屑飛濺,像是無數把細小的刀片。
兩人失去了支撐,抱成一團順着泥濘的陡坡往下滾。
天地都在旋轉。
林卿卿只覺得天旋地轉,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和暴雨的拍打聲,鼻腔裏全是泥土的腥氣和男人身上濃烈的汗味。
她本能地想要尖叫,卻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按住了後腦勺,整張臉都被壓進了他堅硬滾燙的膛裏。
一下,兩下。
身體不斷撞擊着地面的灌木和凸起的樹。
每一次撞擊,她都能聽到抱着她的男人腔裏發出一聲悶哼,但他箍在她腰間的手臂卻像是焊死了一樣,紋絲未動。
直到撞上一棵橫倒的老枯樹,兩人翻滾的勢頭才猛地止住。
巨大的沖擊力讓林卿卿五髒六腑都移了位,她趴在秦烈身上,腦瓜子嗡嗡作響,好半天回不過神來。
雨還在下,比剛才更大了,像是要淹沒整個世界。
身下的男人一動不動。
“大……大哥?”林卿卿聲音發顫,伸手去推他的肩膀。
手掌下是一片溼滑粘膩。
秦烈猛地咳了一聲,腔劇烈震動,隨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他睜開眼,雨水順着那剛毅的眉骨流進眼眶,那雙眸子卻亮得嚇人,帶着股劫後餘生的凶狠。
“傷着沒?”他聲音啞得像是含了把沙子。
林卿卿搖搖頭,眼淚混着雨水往下淌:“我沒事,你……你流血了……”
剛才滾下來的時候,她明顯感覺到有什麼溫熱的液體濺在了她脖子上。
秦烈沒理會她的哭腔,單手撐着地坐起來,動作牽扯到背後的傷口,他眉頭狠狠跳了一下,嘴裏罵了句髒話。
“哭個屁,老子還沒死。”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抬頭看了看天色。這雨勢太猛,再待下去,這片山坡隨時可能塌方。
“起來,走。”
秦烈站起身,身形晃了一下,隨即又穩如泰山。
他彎腰撿起掉在一旁的開山斧,重新別回腰間,然後本不給林卿卿反應的機會,上前一步,彎腰,手臂穿過她的腿彎和後背。
天旋地轉間,林卿卿已經被他打橫抱了起來。
“摟緊脖子。”
秦烈低喝一聲,邁開長腿在泥濘中狂奔。
林卿卿嚇得趕緊死死摟住他的脖子,整個人像只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
雨水很快就把兩人澆了個透心涼。
秦烈的襯衫早就溼透了,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那一塊塊像是花崗岩雕刻出來的肌肉輪廓。隨着他的奔跑,那些肌肉緊繃、舒張,蘊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林卿卿貼得太近了。
隔着兩層溼透的布料,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男人身上那滾燙的體溫,像是火爐一樣,要把她這點涼意給蒸發淨。
他的心跳很快,沉重有力,就在她耳邊,“咚、咚、咚”,每一聲都像是砸在她心尖上。
這姿勢太羞恥了。
她的臉埋在他頸窩裏,隨着他的動作,那粗硬的胡茬時不時擦過她嬌嫩的面頰,刺刺的疼,卻又帶着一股讓人腿軟的酥麻。
秦烈跑得很快,呼吸也越來越重。
那粗重的喘息聲就在她耳邊,帶着一股子雄性的躁動,混着雨水的氣,直往她耳朵裏鑽。
林卿卿覺得自己像是被燙熟了,渾身都在發燒。
“到了。”
秦烈突然停下腳步。
面前是一片茂密的藤蔓牆,幾乎和山體融爲一體。如果不是秦烈熟門熟路,本發現不了這裏面還藏着個洞。
他沒把林卿卿放下來,而是抬腿一腳踹開了那些糾纏的藤蔓。
“低頭。”
他囑咐了一句,抱着她鑽了進去。
洞口很窄,僅容一人通過。
秦烈身形高大,抱着林卿卿往裏擠的時候,兩人的身體不可避免地被洞壁擠壓在一起。
那一瞬間,林卿卿感覺自己像是被嵌進了他身體裏。
口貼着口,大腿貼着腰腹。
那種極致的壓迫感和摩擦感,讓林卿卿忍不住發出了一聲細碎的嗚咽。
秦烈腳步頓了一下,抱着她的手臂驟然收緊,勒得她有些喘不過氣。黑暗中,他的呼吸明顯亂了節奏,變得粗重而急促。
進了洞,空間稍微寬敞了一些,但依然仄。
外面的雨聲瞬間變得沉悶遙遠,洞裏安靜得可怕,只有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在回蕩。
秦烈沒急着把她放下來。
他就這麼抱着她,站在黑暗裏,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林卿卿能感覺到他手臂上的肌肉硬得像鐵塊,那一陣陣熱氣透過溼衣服傳過來,燙得她心慌意亂。
“大……大哥?”她小聲喊了一句,聲音軟綿綿的,在黑暗裏聽着格外勾人。
秦烈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終於回過神來。
他彎下腰,動作並不溫柔地把她放在了一塊相對平整的石頭上。
“待着別動。”
秦烈扔下一句話,轉身在黑暗裏摸索了一陣。
“咔嚓。”
打火機的火苗竄了起來,驅散了那一小片黑暗。
秦烈嘴裏叼着那沒點的煙,借着火光把地上的枯枝爛葉攏到一起。很快,一堆篝火升了起來。
火光跳躍,照亮了這個狹小的山洞。
大概只有七八平米大,地上鋪着些草,角落裏還堆着些以前留下的木柴。雖然簡陋,但好歹是個能遮風擋雨的地方。
林卿卿坐在石頭上,雙手抱着膝蓋,渾身還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一是冷的,二是嚇的。
她偷偷抬眼去看秦烈。
男人正背對着她,站在火堆旁擰衣服上的水。
他上身的襯衫已經被扯得破破爛爛,後背那一塊更是慘不忍睹。
布料被劃開了一道大口子,露出的古銅色皮膚上,一道猙獰的血痕橫亙在肩胛骨處,皮肉翻卷,血還在往外滲,順着脊背溝流進褲腰裏。
那是剛才爲了護着她,被碎石劃傷的。
林卿卿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眼圈瞬間紅了。
“大哥,你受傷了……”
她站起身,想過去看看。
“坐回去。”
秦烈頭也沒回,聲音冷硬,“死不了。”
他把擰的襯衫隨手扔在火堆旁的石頭上,光着膀子轉過身。
火光映照在他身上,那一身腱子肉簡直像是塗了油一樣,充滿了野性的張力。寬肩窄腰,腹肌塊塊分明,人魚線沒入溼透的褲腰裏,透着一股子讓人臉紅心跳的色氣。
只是那張臉,黑得嚇人。
他目光落在林卿卿身上,眼神瞬間變得幽深無比。
林卿卿今天穿的是件深藍色的粗布衣裳,雖然厚實,但也經不住這麼泡。現在衣服溼透了,緊緊貼在身上,那玲瓏的曲線簡直畢露無遺。
尤其是前。
因爲冷,那裏挺立得格外明顯。
加上她剛才滾了一身泥,臉上、脖子上都沾着泥點子,頭發亂糟糟地貼在臉頰上,那副狼狽又可憐的小模樣,簡直是在挑戰男人的忍耐極限。
秦烈感覺小腹竄起一股邪火,燒得他嗓子眼發。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把嘴裏的煙吐掉,一腳踩滅。
“過來。”他沖林卿卿招了招手。
林卿卿吸了吸鼻子,乖乖挪了過去。
“藥呢?”秦烈問。
“在……在包袱裏。”林卿卿指了指被扔在角落裏的行軍囊。
秦烈走過去把包袱拎過來,拉開拉鏈,從裏面翻出一個急救包。
他從裏面拿出一瓶酒精和一卷紗布,往林卿卿懷裏一塞。
“給我上藥。”
說完,他直接在火堆旁坐下,背對着林卿卿。
林卿卿拿着酒精瓶子,手抖得厲害。
她看着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哭什麼哭,老子還沒讓你哭呢。”秦烈聽着身後的抽泣聲,心裏莫名煩躁,語氣更沖了,“快點,磨磨唧唧的。”
林卿卿不敢再耽誤,趕緊擰開瓶蓋,用棉球蘸了酒精,小心翼翼地湊過去。
“可能會有點疼,你忍着點……”
棉球觸碰到傷口的瞬間,秦烈背上的肌肉猛地繃緊了一下,但他連哼都沒哼一聲,只是咬着牙,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林卿卿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她的手指冰涼,偶爾不小心碰到他滾燙的皮膚,那種冷熱交替的觸感,讓秦烈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這哪裏是上藥,簡直是受刑。
他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混着雨水和泥土味的馨香,那是屬於女人的,特有的香味。
就在他身後。
呼吸噴灑在他背上。
秦烈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壓下體內那頭叫囂的野獸。
終於,傷口包扎好了。
林卿卿打了個結,鬆了口氣:“好了。”
她剛想退開,手腕卻突然被一把抓住了。
秦烈轉過身,那雙眼睛在火光下亮得驚人,裏面翻涌着某種讓林卿卿心驚肉跳的情緒。
他視線在她身上掃了一圈,最後停留在她還在滴水的衣角上。
“冷嗎?”他問,聲音低沉沙啞。
林卿卿點點頭,牙齒都在打顫:“冷……”
這山裏的雨夜,氣溫低得嚇人,她渾身溼透,寒氣早就鑽進了骨頭縫裏。
秦烈盯着她看了幾秒,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他鬆開手,指了指火堆旁那一塊鋪着草的空地,語氣變得不容置疑,帶着一股子命令的味道。
“把衣服脫了。”
林卿卿愣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什……什麼?”
“脫了。”秦烈看着她,眼神直白得沒有絲毫掩飾,像是要把她這層溼衣服直接燒穿,“這山裏溼氣重,你穿着這身溼衣服烤不,明天就得發燒。到時候還得老子背你出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