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寒冬臘月裏的月光像淬了千年寒冰般的銀,薄薄撒在被雪所覆蓋的屋檐上,仿佛要把這世間萬物都凍成了冰。
在這樣寒冷的夜裏,暖呼呼的被窩是人最好的去處。
偏偏有人喜歡在這樣的夜裏上竄下跳。
絲毫不顧及月光給他們的警告。
地牢外。
“我們奉侯爺之命,來給鳳夫人送大氅,請你們放行。”
“是柳侯府的令牌,你們進去吧!”
柳如雪被凍的瑟瑟發抖,蜷縮在角落裏。
把地上髒污的稻草全部往身上裹,就算這樣,也沒辦法驅趕包裹在她周圍的冷氣。
冷的她唇齒色發青,唇齒不斷的在打架,手腳已經全部麻木,沒有任何知覺。
長這麼大,她從來不知道,冬天的夜竟然可以這樣的冷。
今夜如果沒人來給她送溫暖,估計也見不到明的太陽。
此時此刻對她來說,沒有什麼比寒冷更可怕的了!
她的視線一直盯着牢房大門的方向。
一邊在心中祈禱着,快點來人救她。
一邊還在詛咒鳳九不得好死。
還立下毒誓:〔鳳九,你給本夫人等着,只要我能從這裏活着出去,第一時間定然要把你碎屍萬段,再有半分猶豫,我就跟你姓。〕
“嘚嘚……”
有腳步聲傳來,柳如雪看到了希望。
想要起身跑過去,卻摔了個狗吃屎。
她驚恐地發現,手腳僵硬已經沒辦法動彈了。
“怎麼會這樣呢?來人,快點把我抬出去。”
“鳳夫人,你沒事吧?奴才是奉侯爺之命來給你送大氅的。”
柳如雪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緊緊的抓住來人的手。
“大哥只是讓你們來送大氅的嗎?就沒有其他的交代?”
來人輕搖頭,“是的。”
柳如雪的面色發白,大哥和鳳伯卿都要放棄她了?
來人看向站在他們身後的獄卒。
“你先出去,我們有些話要對鳳夫人說。”
獄卒才剛離開,從另一個角落裏走出來兩個人。
直接把人扔在柳如雪的身旁,嚇的柳如雪想要尖叫出聲,卻被來人捂住嘴。
“鳳夫人,莫要出聲,把這身衣服換上,跟我們走。”
柳如雪很快反應過來,迅速換上小廝的衣裳,頭上戴着氈帽,把一大半的面容全給遮住,垂下腦袋,跟在男人的身後朝外走去。
守門的兩個獄卒狐疑的看向出去的一幫人。
獄卒甲說:“誒,你說我是不是眼花了?”
獄卒乙問:“怎麼啦!有哪裏不對的嗎?”
“嗯,說不上來,進去的是三個人,出來的還是三個人,有個人的身形好像不對勁。”
獄卒乙踢他一腿,“你肯定沒睡醒,我看的都是一樣的,只要他們不惹出什麼事來,就不要管那麼多。”
~
三人在一間簡陋的民房前停下腳步。
“鳳夫人,夜已深,你暫時在這裏住下,屬下先回府了。”
柳如雪嫌棄不已,“不要,我要回侯府,這裏是人能住的地方嗎?”
“鳳夫人,這是侯爺的安排,除非你還想到地牢裏去待着。”
“你們竟然敢這樣跟我說話,就不怕侯爺問責。”
沒人把她的怒火當一回事。
“如果鳳夫人執意要回侯府,就別怪屬下手下不留情了。”
柳如雪不得已推開房門,她不能違背兄長的意思。
再等等,天亮時兄長肯定會來找她的。
走進內室,簡陋的房間裏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桌上連個茶杯都沒有。
“給我送些吃的過來,難不成你們想把我餓死在這裏?”
兩人對視一眼,無奈搖頭快速離開。
沒有給柳如雪留下只言片語。
柳如雪被氣得直跺腳。
“唉,你們到底給不給我送吃的?怎麼能不吱聲就走了呢?”
回應她的只有呼呼的冷風。
柳如雪無奈,只能把自己蜷縮在床上。
觸碰到冰冷的被子,她嫌棄的不行。
卻不得不把被子往身上裹。
卻是越裹越緊,被子裏的溫度依然在不斷的流失。
慢慢的,從腳底開始慢慢結冰,她努力的蜷縮起來,最後整個人全部藏到被子裏,連腦袋都不敢露出來。
~
門外
“這深更半夜的,也只能弄來這些吃的,希望鳳夫人不要嫌棄。”
“嫌棄,她有什麼好嫌棄的?如今的她只是階下囚,弄不好今後都得過這樣的子。”
“難道我們要一直這樣伺候着她?”
“等我們拿到銀子跑路就好,怕什麼?”
吱呀一聲,推開房門,兩人只看到床上蜷縮的一團被子。
兩人無語,有這麼冷嗎?
“鳳夫人,吃的來了,趕緊起來吃吧!”
……
許久未見人動彈,兩人再次出聲。
“鳳夫人,吃的來了,你確定不要吃?”
依然沒有半分的動靜。
“她該不會出什麼事了吧?要不要掀被子看一看?”
“算了,把東西放桌上,讓她好好的睡一覺吧!明再來。”
在遠處的房頂上,鳳九冰冷的眸子一直注視着民房裏的一舉一動。
直到那兩個男人再一次離開,她這才轉身離開,卻被一條強有勁的胳膊攬住她的腰肢。
臉上掛着一抹痞笑。
“鳳二小姐,三更半夜的,你也耐不住寂寞,外出覓食?”
鳳九想要掰開他的手,發現掰不動。
鼻子輕輕一嗅,聞到了一些胭脂水粉的味道。
看來是剛從女人堆裏爬出來的。
“墨世子吃飽喝足了,不是應該在美人窩裏享受溫暖嗎?小心寒風把你僅剩的那點陽氣給吹沒了!”
“呵呵!”
趙子墨輕笑出聲,“鳳二小姐,這是在關心本世子呢?所以,提前規劃好路線,知道本世子要經過這裏!”
鳳九:……
趙子墨:“鳳二小姐,其實不用那麼麻煩,你完全可以到長公主府裏等本世子,本世子不介意。”
鳳九眼中閃過一抹嫌棄,皮笑肉不笑。
“哦!墨世子還真如傳言所說的那般來者不拒,就連我這個剛從亂葬崗裏爬出來的,你都要收,也不嫌晦氣。”
趙子墨:“本世子這不是在幫你排憂解難嗎?免得你在這寒風中守株待兔,別把自己凍死了,還等不到一只死兔子。”
鳳九斜他一眼:“這不是已經有主動送上門來的。”
在趙子墨沒注意的情況下,她手上捏着一銀針,直接刺向他的手腕,把他手上的力氣給卸了。
快速躍下,迅速離開。
風輕輕落下,站在趙子墨的身旁。
“世子爺,要不要屬下去追?”
“你去追她做什麼?有話要跟她說?”
風明顯感覺到主子不好的語氣,立馬垂下腦袋。
“屬下只是擔心她出了什麼事。”
“她需要你擔心?還是先擔心你自己吧!”
這樣一個既懂醫術又懂武功的姑娘家,除非遇到像他這樣的頂級高手。
不然,她都可以在這京城橫着走了。
還需要他們來擔心嗎?
“世子爺,鳳二小姐好像誤會你了,需不需要屬下去幫你解釋?”
趙子墨抬手拍向他的後腦勺。
“本世子沒有嘴巴,需要你去解釋?走,明天或許還有一場熱鬧可以看。”
接着,一個跳躍也離開了。
風卻站在原地不動,小聲嘀咕着:
“如果你會解釋,自己的名聲也不至於這麼差,希望風二小姐不要像其他人那般目光短淺,只看到表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