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煙主動請纓的事兒引起了轟動,她和章嬤嬤、碧青來到豆綠牡丹旁,無數丫鬟仆婦都圍在旁邊,嘰嘰喳喳等着看熱鬧。
章嬤嬤皺眉呵斥:“都圍在這什麼?活兒都完啦?還不都散了。”
衆人做鳥獸散忙都跑了。
只有三位花匠絨娘子、梅五娘、方嫂子留了下來。
絨娘子笑道:“章嬤嬤,我們留下看看黎煙怎麼做的,沒準兒能跟着學一學,萬一以後有用呢?”
“是啊是啊。”
另外兩人都笑。
黎煙心裏冷笑,連幫個忙、搭把手的話都不肯說,顯然是一點兒也不願意沾手,這樣一來即便是個壞結果,也不會牽連到她們。
到時她們反而能說出許多嘲諷數落黎煙狂妄自大、不懂裝懂、自以爲是等等,順便踩她一腳。
萬一黎煙真的把豆綠牡丹救活了呢,那她們在旁邊看着,也能把方法學了去。
哪有這麼便宜的事兒?
黎煙謙遜笑了笑,好脾氣道:“三位嫂子那才是真正在這上頭有本事的人,我雖懂一些竅門,到底不如三位嫂子。三位嫂子在旁邊看着倒顯得我狂妄自私、一門心思想要獨占功勞似的,不如請三位嫂子也一起幫幫忙,等事成了賞賜少不了也與三位嫂子同分。”
絨娘子三人臉上都有些難看。
她們才不想沾手。
已經有了替死鬼主動攬事兒,好不容易撇開,誰肯沾手?
萬一救不活,老夫人震怒誰擔得起?
梅五娘皮笑肉不笑:“能者多勞,黎煙姑娘千萬別誤會,這功勞啊,該是你的,我們哪裏好意思分呢?你該怎麼做就怎麼做,沒事兒,我們絕不手,我們就在旁邊看看。”
“對對對,我們不手,就看看!”
黎煙笑道:“這就不太好啦,可是嫂子們在旁邊瞧着,我會緊張的呀,一緊張便容易出錯,萬一沒救過來......”
方嫂子黑了臉:“這話什麼意思?沒那金剛鑽別攬瓷器活兒,你救不回難不成反倒怪我們?”
絨娘子也冷笑:“就是,你沒那本事難道是我們的錯?什麼道理。”
黎煙好委屈:“可被人圍觀我真的容易緊張啊,一緊張就容易出錯......”
想白嫖?門兒都沒有。
梅五娘:“我看你是沒本事救活又想在主子面前露臉,這會兒故意說這話,就是想甩鍋給我們吧?還想着出風頭呐?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絨娘子、方嫂子都輕蔑的嘲笑起來。
“行了,”章嬤嬤皺眉:“老夫人說了,這事兒一切都聽黎煙的,她若做不到,老夫人自然也不會輕饒了她。既然你們不願意幫忙,也別在這站着了,忙你們的去吧。”
章嬤嬤那雙看透一切的眼睛掃過去,絨娘子三人再多的不滿也只得咽下,冷冷瞪了黎煙一眼,灰溜溜的走了。
不看就不看,真當她們稀罕?
一個爬床貨除了會勾引男人,難不成還真的會種花?連她們都沒法子的事兒,她能有法子?
笑死人了。
既然她主動找死背鍋,那就成全她好了。
倒要看看她會怎麼死。
別不會到最後沒辦法了又去爬床、試圖勾引侯爺求侯爺饒恕吧?呵,那可真就有樂子看了。
章嬤嬤皺眉:“趕緊動手吧。”
黎煙笑嘻嘻:“好嘞,嬤嬤。”
她叫上碧青同自己一起,將豆綠牡丹挖了出來,移栽在一口差不多半人高的大花缸裏,拜托章嬤嬤找人,將這口大花缸搬運到她們住的院子裏。
領了這任務,她自然別的什麼活兒都不用做了,只管伺候這花祖宗就行了。
生怕別人搗亂暗中動手腳,她只能把花缸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晚上也別想睡好覺了,她能相信的只有碧青,只好和碧青兩個輪流盯着。
身邊的丫鬟仆婦們未必有這麼大的膽子敢對御賜之物動手,黎煙防備的也從來不是她們。
她防備的是表小姐、霜蝶。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她賭不起。
她輸了小命就沒有了。
黎煙裝模作樣的配置藥粉、更換配比養護的泥土,耐心修剪、澆水,將所有壞枝條枯葉全部剪掉,將豆綠照顧得無微不至。
實則早已在水中混入了一點點兒靈泉水。
一天混入一點點,不敢混多,過了兩天,那豆綠牡丹竟真的煥發了生機,從枝頭發出了小小的嫩芽。
宋老夫人大喜,帶着魏嬤嬤、疊雲、錦紅親自來看。
“好、好,你叫什麼名字?果然是有點兒本事的!”
“奴婢黎煙,謝老夫人誇獎。”
“黎煙是麼,你救活了這豆綠牡丹,該賞!魏嬤嬤,先賞她十兩銀子。”
“謝老夫人賞!”
“這是你應得的,好生照料着,待過幾全長好了,另外有賞。”
“老夫人放心,奴婢一定會照料好的。”
“嗯。”
宋老夫人滿意點頭,又皺眉道:“怎麼好好的搬到了這兒?”
她嫌棄的掃了一眼着破舊粗糙的下人院落,如果不是爲了看心愛的豆綠牡丹,這輩子她都不可能踏足這種地方。
黎煙陪笑:“回老夫人,奴婢就住在這院子裏,搬運到這兒,只是爲了更好的照料。待養好了,仍然交還給花兒匠們,到時再搬出去。”
實話自然不能說,宋老夫人本不可能會相信有人膽敢搞破壞她的東西,說了這話只會惹她不快。
她不敢說實話,宋老夫人想不到不代表別人想不到。
魏嬤嬤就抬眼多看了她一眼。
宋老夫人顯然更滿意了,“你有心了,以後牡丹苑的牡丹,就交給你來負責吧。”
“謝老夫人恩典!”
黎煙趕緊跪下謝恩,忙又求道:“奴婢一個人本事有限,絨娘子、梅五娘、方嫂子她們以及原本照料牡丹苑的姐妹們也仍然一起照料才是。”
誰敢使壞,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誰也別想逃。
“那是自然,”宋老夫人笑:“往後你管着她們。”
“奴婢不敢,奴婢其實不如絨娘子等,到底還該她們主事兒呀。奴婢擔心自己做不好,萬一照料不好牡丹苑,豈不是對不住老夫人厚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