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飛快,等三人將大致敲定,將近申時了。
兩人早把出城放風箏的事忘到了九霄雲外,姜庭煦手裏還拿着那個沒來得及放的大鵬風箏。
剛與幾位老友出城踏青歸來的老國公,一眼就看見自家那個不省心的孫子。
“停車,”姜老國公中氣十足地吼了一聲,不等馬車停穩,便跳了下來,完全不像一位花甲老人。
“你個臭小子,又逃學?”
姜庭煦被這熟悉的聲音嚇得一哆嗦,手裏的風箏差點掉地上。
他僵硬地轉過頭,看見自家祖父如同猛虎下山般撲來。
“祖...祖父?您怎麼回來了?啊,不,我沒逃學...”
“沒逃學?”姜老國公指着他手裏的風箏,“那你手上拿的是什麼?學院裏的先生改教放風箏了?”
姜庭煦見勢不妙,撒腿就跑:“阿初,快跑啊...”
“誒...我跑什麼,姜爺爺又不會打我...”
“是不是兄弟?有難要同當。”
這麼丟人的事兒,當然要一起!
姜老國公見這混賬小子還敢跑,更是火冒三丈,拔腿就追。
“小兔崽子,你給我站住,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街上的行人商販都習以爲常地笑了起來,甚至有人主動給老國公讓出道來。
姜國公府這祖孫倆,隔三差五就要來一出你追我逃的戲。
姜庭煦常年被老國公追,腿上的功夫練得不錯。
反觀姜老國公常年追着自家孫子打,身體鍛煉也沒落下。
黎初到底不如姜庭煦能跑,沒多遠就累得氣喘籲籲,回頭一看,姜老國公也叉着腰停在遠處。
“停...停一下,姜爺爺不追了,歇會兒...”
姜庭煦也累得夠嗆,“這老頭,身體還是這麼好。”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你晚上回家不照樣挨揍?”
“能躲一會兒是一會兒,大不了我就進宮找皇姑母。”
姜庭煦想起自己還有一個強大的靠山,立刻腰不酸腿不疼了。
等姜老國公的馬車緩緩離開,紅豆才出去將那兩個風箏撿回來。
一回到院裏,紅豆就再也忍不住,拿着風箏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小姐,你看見了嗎,被親爺爺追得滿大街跑,我能記一輩子,哈哈哈......”
許清然雖然沒有紅豆笑得那麼誇張,但也是她第一次笑得如此開懷。
真是兩個活寶!
新家已然裝修完畢,接下來的幾,許清然和紅豆忙着爲即將開張的食肆做最後的物資準備。
許清然將采購清單再次核對了一遍,“紅豆,我去把定制的杯盞碗碟取回來,順便再看看還有什麼需要添置的。
你去鐵匠鋪,讓他們今天下午將廚具送過來。”
這個時代以蒸烤煮爲主,很少吃炒菜,她特地定制了炒菜的鐵鍋,還有炒勺漏勺烤盤等。
“小姐放心,我馬上就去。”
碗碟杯盞都是統一定制的,有着特殊標記。
她還定制了一批帶蓋子的陶瓷飯盒,有大小幾種不同的規格,蓋子邊緣有一圈淺淺的凹槽,可以卡得很緊,防止湯汁灑漏,像現代的外賣打包盒。
不論古今,食肆裏肯定不缺打包的人,傳統的食盒多是木制提梁款,昂貴且笨重。
她參考了現代的外賣手提袋,定制了一批加厚防水的牛皮紙袋,袋口穿了結實的麻繩作爲提手。
下午,鐵匠鋪和陶瓷鋪的東西都陸續送到了,看着廚房裏掛起的一排鋥亮的廚具,許清然立刻上手給紅豆做了幾個菜。
紅豆第一次吃炒菜,直把自己吃撐了。
廚房旁邊空着的小房間被改造成了倉庫,靠牆打了一排結實的木制貨架,分門別類地擺放着大米面粉、油鹽醬醋等。
倉庫的地下挖了一個地窖,裏面同樣放了貨架,用來儲存一些容易變質的食材。
廚房裏不僅又多了一個灶台,更加了一個烤爐,後面可以做烤鴨,烤一些點心面包。
前鋪後院被一道海棠門隔開,院子一左一右分別種着玉蘭和桂花,代表玉堂富貴。
等春天玉蘭綻放,秋桂花飄香,坐在院子裏,泡上一杯清茶,想想都美。
客廳淨明亮,新中式組合沙發簡單大方,旁邊長長的茶台禪意十足,留着待客用。
忙活了一整天,晚飯後,主仆二人徹底放鬆下來。
客廳的地暖下午就燒上了,此時客廳裏溫暖如春。
紅豆抱着一個大大的抱枕,整個人陷進了柔軟的沙發裏,“小姐,這沙發太舒服了。”
許清然將一杯茶放在紅豆面前的茶幾上,同樣脫了鞋窩進沙發裏。
“給,酸棗仁茶,安神助眠的。”
紅豆拿起馬克杯,怎麼都看不夠,“小姐,這杯子真好看,還不燙手。”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淡淡的甜味和果酸,好喝。
許清然也捧着自己的杯子,美滋滋地呷了一口茶。
剛剛洗完的頭發還有點溼,許清然將頭發放下來,慢慢的烘。
紅豆卻眼尖的發現她頭發短了一大截,現在只到口的位置。
“小姐,你的頭發怎麼了?”
“哦,我剪的,太長了,打理起來不方便。”
之前洗個頭發再弄,要花很長時間,許清然嫌麻煩便直接剪了,反正她又不梳什麼復雜的發髻。
“可...可是......”
“紅豆,沒事的,只有自己舒服才是正事,不用拘泥於那些小事。”
“嗯,”對自家小姐的盲目信心,紅豆不再覺得是什麼驚世駭俗的事。
晚飯後沒一會兒,窗外已是漆黑一片,萬籟俱寂。
“我給你接着講上回那個故事。”
“好啊,”紅豆立刻來了精神,抱着抱枕往許清然這邊湊了湊,眼睛亮晶晶的。
許清然回憶了一下,將記得的劇情說給紅豆聽。
“上回我們說到,白淺上神爲了封印擎蒼,卻被反噬,法力與記憶盡數被封印,化作了一個懵懂無知的凡人,落到了東荒俊疾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