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晚用“生化武器”意外立功後，凌笑笑對自己開發的“千裏香煙霧彈”信心爆棚，甚至考慮要不要開發幾個不同口味的系列產品，比如“五香”、“麻辣”、“酸菜”味，以適應不同場合的需求。
當然，這個想法在墨塵一句“你打算開的是客棧還是軍火鋪？”的冷淡吐槽中暫時擱淺。
但安全感不能只靠歪門邪道。凌笑笑深知，打鐵還需自身硬，跑路必須靠輕功！
於是，在客棧後院那片小小的空地上，每天清晨都能看到凌笑笑吭哧吭哧練習《草上飛·殘頁》的“英姿”。
這《草上飛》名字聽着飄逸，練起來卻完全是另一回事。
那三頁心法說得玄乎，什麼“氣沉丹田，力貫足竅”，“身輕如燕，踏雪無痕”……可實際操作起來，凌笑笑感覺自己的運行路線更像是“氣堵胸口，力竄腦門”，“身沉似鐵，踏地有坑”！
“嘿——哈！”她鼓足那點微薄的內力，奮力一躍！
然後……離地二十厘米，向前躥了不到半米，落地時還因爲掌握不好平衡，差點來個平地摔。
那姿勢，不像草上飛，更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撲騰着翅膀試圖起飛的老母雞。
“噗嗤——”一個極輕微的笑聲從屋頂傳來。
凌笑笑猛地抬頭，看見墨塵不知何時坐在了屋頂檐角，一條腿曲起，手臂隨意地搭在膝蓋上，正居高臨下地看着她。晨光勾勒出他冷峻的輪廓，但嘴角那抹還沒來得及完全收斂的弧度，出賣了他。
“看什麼看！沒見過美女練功啊！”凌笑笑老臉一紅，惱羞成怒。就知道這家夥毒舌本性難移！傷勢好點就開始看人笑話！
墨塵從屋頂輕飄飄地落下，落地無聲，仿佛一片羽毛，與凌笑笑剛才那“咚”的一聲形成了慘烈對比。
他走到凌笑笑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裏帶着一種專業的、挑剔的、讓凌笑笑很想打人的審視。
“氣息紊亂，下盤虛浮，內力運行路線錯了三處。”他開口，聲音平淡無波，卻字字扎心，“照你這麼練，別說草上飛，就是稻草堆上摔，都摔不出個所以然。”
凌笑笑：“……”謝謝您嘞！點評得可真到位！
“那你倒是教點正確的啊！”凌笑笑沒好氣地懟回去，“光會站在這裏說風涼話！別忘了，我可是你的長期飯票！我要是練功走火入魔了，誰給你做五文錢的蛋炒飯？誰給你研究蒜香味的防身滷水？”
墨塵似乎被“蒜香味防身滷水”這個說法噎了一下，眼神變得有些難以形容。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看樂子”和“保住飯票”哪個更重要。
最終，可能是對蛋炒飯的執着占據了上風，他勉爲其難地點了下頭：“也罷。看在你……廚藝尚可的份上。”
他走到凌笑笑身後，伸出兩根手指，隔空點向她後腰的某個位置：“氣，從這裏起。不是讓你憋氣，是引導。蠢。”
他的手指並未觸及，但凌笑笑卻感覺那個位置微微一熱，體內那點不聽話的內力竟然真的順着他的指引開始流動。
“左腳微曲，重心前移三分。對，不是讓你撅屁股！”
“眼神看前面！看地是能看出花來還是能摔得好看點？”
“手腕放鬆！你當是在和面嗎？繃那麼緊是想徒手接暗器？”
墨塵的聲音不高，語速平穩，但每一句都精準地戳在凌笑笑的錯誤點上，毒舌又犀利。
凌笑笑被他指揮得手忙腳亂，滿頭大汗，心裏瘋狂吐槽：這教練工資日結五文錢真是虧大了！這嘴也太損了！
但不可否認，經過他這幾句點撥，內力運行似乎順暢了一絲，身體也感覺輕盈了一點點。
她再次嚐試一躍——
這一次，竟然歪歪斜斜地竄出了一米多遠！落地雖然還是有點踉蹌，但好歹穩住了！
“咦？好像……有點效果？”凌笑笑驚喜地回頭。
卻見墨塵已經退回了幾步，抱着手臂，面無表情地評價：“嗯，從老母雞撲騰，進步到了瘸腿鴨奔跑。可喜可賀。”
凌笑笑：“……”我謝謝你啊！
雖然過程極其打擊自尊，但凌笑笑還是咬牙堅持了下來。每天清晨，在後院接受墨塵的“毒舌指導”，成了固定項目。她的《草上飛·殘頁》也確實在以龜速進步着。
而墨塵，似乎也從中找到了某種樂趣（以欺負凌笑笑爲樂？），毒舌功力日益精進，偶爾還會冒出一兩句讓凌笑笑懷疑他是不是也是穿越來的騷話。
比如凌笑笑一次沒控制好，差點一頭撞上晾衣杆時，他會慢悠悠地說：“投懷送抱可以，但對象是根木頭，眼光未免差了些。”
又比如凌笑笑抱怨內力不夠用時，他會挑眉：“隔壁孫掌櫃店裏的風箱拉起來都比你的氣息綿長。”
凌笑笑每次都氣得牙癢癢，但爲了學本事，只能忍了！順便在小本本上給他記上一筆：某年某月某日，毒舌嘲諷+1，欠揍值+10086。
這天，墨塵看着院子裏吭哧吭哧舉石鎖（代替啞鈴）練力氣的鐵柱，又看了看旁邊因爲練輕功再次累成狗的凌笑笑，忽然開口道：“從明日起，鐵柱也跟着練。”
“啊？”凌笑笑和鐵柱同時愣住。
鐵柱是茫然，凌笑笑則是驚訝。墨塵這尊大佛，居然主動要教鐵柱？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墨塵語氣淡然：“客棧太弱。一個跑起來像鴨子，一個空有力氣不會用。真來了麻煩，難道每次都靠……”他頓了一下，似乎在想合適的詞，“……靠氣味退敵？”
凌笑笑：“……”你就直說我的臭豆腐滷水唄！
但這話確實有道理。鐵柱天賦異稟，力氣大得嚇人，但完全沒技巧，遇到危險確實吃虧。
“墨大哥，你要教俺武功？”鐵柱反應過來了，興奮得眼睛發光，“俺能像你一樣，唰一下把刀劈成兩半嗎？”
墨塵瞥了他一眼：“想學刀？”
鐵柱猛點頭。
墨塵走到柴火堆旁，抽出一根粗細適中的柴火棍，隨手扔給鐵柱：“先用這個。什麼時候能用它劈開這根木頭，”他指了指旁邊一塊臉盆大的柴墩，“再說刀的事。”
鐵柱接過柴火棍，看着那巨大的柴墩，撓了撓頭，但還是信心滿滿：“誒！俺一定能劈開！”
於是，後院變得更熱鬧了。
一邊是凌笑笑像只笨拙的鴨子一樣練習跳遠。
另一邊是鐵柱拿着根柴火棍，對着柴墩嗷嗷叫着猛劈猛砍，火星四濺，木屑紛飛，但柴墩巍然不動，反倒是他自己被反震得齜牙咧嘴。
墨塵則大部分時間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偶爾睜開眼，毒舌地點評兩句。
“手腕用力，不是讓你用蠻力。腦子呢？”
“角度不對。你是劈柴還是給木頭撓癢癢？”
“氣息！說了多少次！配合呼吸！你以爲你是蛤蟆功嗎嗷一嗓子就有用？”
鐵柱皮糙肉厚，心思單純，對墨塵的毒舌完全免疫，讓怎麼練就怎麼練，進步速度居然比吭哧吭哧琢磨內力的凌笑笑還要快上幾分！沒過幾天，那柴火棍在他手裏虎虎生風，竟然真的能在柴墩上留下清晰的印子了！
凌笑笑看得羨慕嫉妒恨，果然傻人有傻福，肌肉腦練外功就是快！
這天下午，客棧來了幾個看起來風塵仆仆的江湖客。他們點了蛋炒飯，一邊吃一邊低聲交談，神色凝重。
凌笑笑內力略有小成後，耳力似乎也好了些許，隱約聽到了“黑風寨”、“報復”、“聚集人手”等字眼。
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果然，麻煩還沒完！
她下意識地看向墨塵。墨塵正坐在大堂一個角落的陰影裏慢條斯理地吃着他的“抵債蛋炒飯”，仿佛沒聽到那些話。
但凌笑笑注意到，他咀嚼的速度慢了一絲。
晚上打烊後，凌笑笑憂心忡忡地找到墨塵：“墨大哥，我今天聽到那些江湖人說，黑風寨好像在聚集人手，他們會不會……”
墨塵放下手中的茶杯（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他飯後會泡杯茶了），抬眼看了看她：“怕了？”
“廢話！我就一小本經營的廚娘，當然怕！”凌笑笑很光棍地承認，“他們要是來一大群人，你這尊大佛能頂得住嗎？萬一頂不住，我的店怎麼辦？我的小命怎麼辦？”
墨塵看着她炸毛的樣子，忽然問了一句：“你的‘十裏香’……庫存還夠嗎？”
凌笑笑一愣：“啊？還有幾瓶……你問這個幹嘛？”
墨塵站起身，走到窗邊，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語氣帶着一種令人捉摸不透的意味：“或許，下次他們再來，可以試試批量投放。”
凌笑笑：“……”大佬！我們是正經客棧！不是化學武器研究所！
但墨塵接下來的話卻讓她稍稍安心：“黑風寨，一群烏合之衆。若敢來，殺了便是。”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在說“踩死幾只螞蟻”。
凌笑笑看着他挺拔冷峻的背影，忽然覺得，有這麼個強力（雖然嘴毒）保鏢在，好像……確實有點安全感？
然而，第二天發生的一件事，讓凌笑笑對墨塵的“安全感”產生了巨大的動搖。
鎮上的小混混牛二，因爲之前調戲周娘子被墨塵隨手教訓過，一直懷恨在心。這次不知從哪聽說墨塵受了傷（可能是瞎猜的），又糾結了幾個狐朋狗友，想來找回場子。
他們不敢直接進客棧，就在門口叫罵，言語污穢不堪。
鐵柱氣得要沖出去理論，被凌笑笑拉住。她擔心對方有詐。
這時，墨塵從樓上下來了。
他臉色似乎比平時蒼白一點（可能是昨晚沒睡好？），腳步也好像有點虛浮（絕對是凌笑笑的錯覺！），走到門口，看着那幾個小混混。
牛二一看他這樣子，更確信他受傷了，膽子更壯，罵得更難聽了。
墨塵咳嗽了兩聲，聲音有些沙啞：“滾。”
牛二嬉皮笑臉：“喲？墨大爺這是怎麼了？身子骨不行了？讓個小娘們掌櫃的給掏空了？要不要求求爺，爺給你找個大夫看看？”
凌笑笑氣得想潑滷水！
然而，下一秒，驚人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墨塵似乎被氣得急了，猛地抬手欲打，卻突然臉色一白，捂住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身體搖搖欲墜，仿佛隨時要倒下！
“墨大哥！”凌笑笑和鐵柱同時驚呼，就要上前扶他。
牛二幾人見狀，更是得意狂笑：“哈哈哈！果然是個病癆鬼！弟兄們！上！揍他！”
就在他們沖上台階的瞬間——
原本看起來虛弱不堪、快要咳出血的墨塵，眼中驟然閃過一道冰冷至極的寒光！
那“虛弱”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動！
速度快到極致！
只聽“啪啪啪啪”幾聲極其清脆響亮的耳光聲！
沖在最前面的牛二和他那幾個同伴，甚至沒看清發生了什麼，就感覺臉上一股巨力傳來，眼前一黑，整個人如同被高速旋轉的陀螺抽中，原地轉了三四圈，才頭暈眼花、臉頰高腫地摔倒在地，牙都飛出來兩顆！
墨塵已經好整以暇地退回了原地，臉色依舊“蒼白”，還捂着胸口“虛弱”地又咳嗽了兩聲，用一種氣死人不償命的語氣慢悠悠道：
“咳咳……抱歉，身子不適，下手沒輕沒重。”
“你們……沒事吧？”
“要不要……幫你們叫個大夫？”
“看你們這臉腫的……嘖嘖，估計親娘都認不出來了。”
牛二幾人被打得暈頭轉向，耳聾眼花，看着眼前這個仿佛風吹就倒、實則下手比閻王還狠的男人，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跑了，屁都不敢再放一個。
全程圍觀的凌笑笑和鐵柱，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凌笑笑的大腦當場死機。
這……這演技！
這反轉！
這揍了人還問人家沒事吧的頂級嘲諷！
墨塵！你以前到底是幹什麼的？！殺手還兼職影帝嗎？！
墨塵緩緩放下捂着胸口的手，哪裏還有半點虛弱的樣子。他瞥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凌笑笑，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惡劣的弧度。
“一點小技巧。”他語氣平淡，“對付蠢貨，足夠了。”
凌笑笑：“……”
得，這位大佬不僅實力強、嘴毒，現在還要加上一個“腹黑戲精”的標籤了！
她的紅塵客棧，真是越來越“臥虎藏龍”了。就是這龍……性格未免太奇葩了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