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三年,同上一個三年沒有任何分別。鳳兮阿羅容顏未變,客棧依舊人來人往。
孤魂野鬼經常帶來很多的消息,今天二牛家有厲鬼,明天李四家有厲鬼……鳳兮每次都悄悄潛入,發現這些孤魂野鬼眼中的厲鬼,不過就是死的時間長了一點點孤魂野鬼,這群家養的打不過那些野生的,便覺得人家充滿了怨氣。
鳳兮很是無奈,問清原因,帶着那些鬼回到客棧,等鬼差來了引入黃泉。
最近店裏的野鬼很是奇怪,以前都是自己感慨回顧自己的春花秋月,悲慘人生。現在卻經常一群混在一起,或是三三兩兩的討論,鳳兮聽了很久才發現苗頭。那個沒有下巴的老婦人想要告訴鳳兮,奈何下巴漏風,嗚嗚的說不清楚。
鳳兮去問廚房的餓鬼。餓死鬼告訴鳳兮,最近大家都在談論一件事,鎮上的大戶江家,鬧了厲鬼。
鳳兮頭都大了,最近跑了這麼多地方,都說是厲鬼,卻都是無用功,鳳兮搖搖頭,準備繼續去看話本子,卻見阿羅走了過來。
“我們應該去江家看看,這次,應該是厲鬼。”阿羅道。
“會不會又是假的呢?”鳳兮懶洋洋的說。
“這次應該不會,已經死了三個人了。”阿羅說完,鳳兮直起了身子,認真了起來。
淮安鎮,淮安橋,淮安河。鳳兮一直覺得這個給這個鎮子起名字的人一定特別懶,而且應該叫淮安。
淮安鎮是一個富足的城鎮,比鄰京都。鳳兮剛開始想在京都開客棧,被阿羅攔下,知天觀在京都,發現了客棧便會明白她們的意圖,不能打草驚蛇,便選在這裏。
鎮上有很多的大戶人家,但是最顯貴的,便是江家。江家以絲綢起家,江家太爺很有經商頭腦,家大業大之後便爲自己的子孫在朝廷謀得官位,自此之後家裏有人爲官有人經商,成爲淮安鎮最有實力的人家。
現在掌管淮安江家的這位江老爺,便是從商的。幾年前第一位夫人離世,沒多久便娶了續弦。江老爺多子女,原配只留下一個女兒,續弦生了一個女兒,三個兒子,小妾還生了兩個女兒。
鳳兮很是佩服這些野鬼的小道消息,不久便將這戶人家的事情全部查了出來。打斷他們,揮揮手,將自己的糕點變了出來,樂呵呵的邊吃邊聽。
至於江家鬧鬼的事,是由那個原配生的女兒所起。兩個月以前,江家敲鑼打鼓的辦婚事,將原配的女兒,那個叫芸喬的小姐嫁給了另一戶大戶人家。
芸喬小姐是個大美人,爲人十分和善,柳樹下的小乞丐多次接受過她的救濟。可惜,她要嫁的人是個比她爹還要大上二十歲的老頭,這也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嫁過去,做小妾。
聽說那個老頭十分富有,和江老爺有很密切的生意上的往來,但是卻喜歡折磨小妾,至今已經折磨死三個小妾,個個死相淒慘。
鳳兮聽了打了個寒顫,腦海中幻想冥王把自己嫁給一個願意折磨女人的老惡魔,不由覺得很是氣憤。
阿羅覺得很奇怪,便問那餓鬼:“爲什麼江老爺要把自己的女兒嫁給那樣一個人呢?如果單純爲了利益,像芸喬那樣的大美人嫁給官宦子弟豈不更好?”
餓鬼眼巴巴的看着鳳兮手裏的糕點,鳳兮瞪了他一眼,餓鬼收回目光繼續講述:“聽說之所以着急把芸喬小姐嫁出去,是因爲芸喬小姐懷了一次孩子,被江老爺踢掉了,江老爺怕別人知道這件事敗壞家門,所以將芸喬小姐趕快嫁出。”
鳳兮吃糕點的手頓了頓,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低聲說:“這樣,便算殺生了,天理,會記得的。”
餓鬼點點頭,繼續講述:“芸喬小姐死了,但不是被那個老匹夫折磨死的,芸喬小姐出嫁的前一天,自殺了。”
屋裏的人一陣沉默,鳳兮收回了糕點,輕聲感慨:“紅顏薄命。”
阿羅白了鳳兮一眼,問道:“那後來呢?”
“後來,江家便開始出了怪事。剛開始只是有丫鬟說聽見夜半聽見芸喬小姐住的地方出現了一個女人的聲音,唱着軟軟的小調,一連幾天皆是如此。後來終於鼓起勇氣幾個人去看一看,卻什麼都沒有。
可是三天之後,怪事就接二連三的發生,井裏撈出了夫人最喜歡的貓,血已經被放幹了,半夜總能看見窗邊隱隱約約的人影。
江家老爺一開始不信,可是那一天晚上,他自己聽見了女人的歌聲,剛開始溫婉,後來變得淒厲,江家老爺大病一場,恍恍惚惚間總是念叨‘芸喬,我是你父親’。
這只是一開始,後來便有人死了。
第一個死的,是現在夫人的大兒子。不知不覺得死在了床上,嘴角還掛着微笑,下身血肉模糊。
第二個死的人是芸喬小姐的貼身丫鬟,赤裸着死在了河邊。
第三個死的是一個畫師,死的卻很是安詳。
江家老爺每天臥床不起,嘟囔着厲鬼索命。現任夫人找了很多的道士,說是誰能降服江家的厲鬼,就獻上一千兩,黃金。”
餓鬼說完,洋洋自得,還不忘補充:“這次來了好多的道士,聽說厲鬼法力高,甚至知天觀都派人來了呢。”
阿羅看了一眼鳳兮,輕聲問道:“派來的是誰?”
餓鬼伸手去給自己倒茶水,大聲的說:“就是那個法力最高的傅君華啊。”
你知道煙花一瞬間全部綻放的感覺麼?鳳兮覺得自己現在就是腦袋裏炸滿了煙花,鳳兮是來找傅君華的,想拿回笛子,想質問他爲什麼這樣做,鳳兮卻又怕見到他,怕他親口承認,根本沒愛過。
阿羅輕輕拍拍鳳兮,“芸喬的鬼魂已經沾了血,如果我們不把她渡化讓她進輪回,我想很快她就會被練成鬼丹了,畢竟怨氣越重的鬼,功效越大。”
鳳兮嘴角又勾出笑意,攝人心魄,她說:“阿羅,我曉得。”
天氣變了樣子,轉眼間烏雲密布,淅淅瀝瀝的下起雨,鳳兮將手伸出窗外,接着雨水,嘴角含笑,眼中俱是冷意,清涼的雨水落在手中,輕輕開口:“君華,我來了,你在等我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