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朱勇交給劉紅看管後,常豪和溫雅立刻回到公寓,着手修復那塊從平板電腦裏取出的存儲芯片。屏幕雖已碎裂,但芯片完好,這讓兩人鬆了口氣——裏面藏着的,或許是解開所有謎團的鑰匙。
溫雅從生態區借來了精密的芯片讀取設備,連接到終端後,屏幕上先是跳出一片亂碼,隨後在她編寫的解密程序運行下,逐漸浮現出清晰的文字和數據。
“是星塵實驗的完整檔案!”溫雅的聲音帶着激動,指尖快速滑動屏幕,“這裏記錄了實驗的全部過程,從最初的理論構想,到月球、火星兩地的實驗數據,甚至還有參與人員的名單。”
常豪湊近屏幕,目光落在“主導者”一欄,赫然寫着“盧清”兩個字。他的心跳驟然加速,盡管朱勇已經說過,但親眼看到父親的名字,依舊讓他心緒翻涌。
“月球基地的晶狀結構,被稱爲‘能量載體’,是盧清博士據火星史前遺跡中的技術研發的,目的是穩定反物質能量,爲星際航行提供動力。”溫雅念着檔案內容,“而火星的仿生人,核心芯片正是用‘能量載體’的碎片制成,用來驅動機械體,同時……監測史前遺跡的能量波動。”
常豪沉默着,腦海裏拼湊着父親的形象。那個在他童年記憶裏模糊而忙碌的身影,原來一直在進行如此宏大的研究。可既然初衷是造福人類,爲何會演變成“基因實驗體”和“完美實驗體”的悲劇?
“這裏有段加密志。”溫雅指着屏幕上的紅色文件,“需要密鑰才能打開。”
文件命名爲“最終報告”,修改時間正是十年前月球實驗事故發生的當天。直覺告訴常豪,這裏藏着最關鍵的秘密。
“試試用我的基因序列。”常豪突然開口。朱勇說他是“完美實驗體”,若父親真的在他體內植入了特殊基因片段,或許這就是密鑰。
溫雅將常豪的基因數據導入解密程序,屏幕上的進度條開始緩慢爬升。當進度達到100%時,志內容緩緩展開——
“星塵計劃已失控。‘能量載體’出現自主意識,開始吸收生物基因進行進化,月球的實驗體已出現異化,火星的仿生人也產生了異常波動。這不是我想要的結果,能量不該凌駕於生命之上……”
“將‘抑制序列’植入常豪體內,他是唯一能與‘能量載體’產生共鳴的個體。若有一天載體徹底失控,唯有他能終止這一切。勿讓他知曉真相,遠離月球,遠離火星,平安活下去……”
志到這裏戛然而止。常豪的眼眶溼潤了,原來父親從未想過將他變成實驗體,而是在保護他。所謂的“完美”,不過是能與晶體溝通的特殊體質,而那“抑制序列”,才是父親留給世界的最後一道防線。
“朱勇肯定也看到了這段志,所以才想利用你激活遺跡。”溫雅的聲音帶着後怕,“他以爲能掌控能量,卻不知道那是在引火燒身。”
就在這時,劉紅的通訊突然接入,語氣急促:“朱勇不見了!他打傷了看守,搶走了一艘小型飛行器,朝着火星北極飛去!”
常豪心中一緊:“北極有什麼?”
“史前遺跡的另一處入口,也是當年星塵實驗火星分支的核心區域!”劉紅的聲音帶着喘息,“他肯定是想找到更強大的‘能量載體’!”
常豪看向屏幕上父親的志,最後一句“能量載體的源在北極冰蓋之下”刺痛了他的眼睛。原來父親早就知道,火星北極才是一切的起點。
“我們必須阻止他。”常豪握緊拳頭,“這一次,不能再讓任何人控那些能量。”
溫雅點頭,迅速關閉終端:“我去準備探測設備,劉紅那邊應該能弄到飛行器。”
常豪望着窗外深邃的夜空,仿佛看到了父親的目光。他知道,前往北極的路必然凶險,但這是他必須完成的使命——不是作爲實驗體,而是作爲盧清的兒子,去終結這場延續了十年的錯誤。
火星北極,一片荒蕪的冰原。
這裏與奧林匹斯城的橘紅色地貌截然不同,厚厚的冰層覆蓋着大地,冰層下隱約可見黑色的岩石,寒風卷着冰粒呼嘯而過,氣溫低至零下一百攝氏度。
常豪、溫雅和劉紅乘坐的小型飛行器降落在冰原邊緣,艙門打開的瞬間,刺骨的寒風便灌了進來。三人穿上特制的防寒服,踏上了這片冰封的土地。
“據朱勇的飛行軌跡,他應該進入了前面那個峽谷。”劉紅指着遠處一道裂開的冰縫,那裏隱約有能量波動的痕跡。
常豪打開能量探測器,屏幕上顯示出強烈的信號,與月球晶體的頻率完全一致,只是強度要高出數十倍。
“能量載體的源,果然在這裏。”常豪沉聲道。
三人沿着冰縫向峽谷深處走去。冰縫兩側的岩壁上,布滿了與火星遺跡相同的符號,在冰層的折射下閃爍着幽藍的光芒。越往裏走,能量波動越強烈,防寒服的溫控系統已經開始報警。
“小心腳下。”溫雅突然喊道,指着地面一處不起眼的冰面。冰層下,隱約可見無數蠕動的黑影,正是食礦獸的幼體。
常豪想起在遺跡中看到的畫面,史前文明正是被這些生物啃食殆盡。他拿出聲波發生器,調到溫雅研究的安全頻率,對着冰面按下開關。
冰層下的黑影瞬間動起來,隨即慢慢退去,消失在黑暗中。
“暫時安全了。”常豪鬆了口氣,“但它們很可能在前面等着我們。”
峽谷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冰洞,洞口被一層厚厚的冰層覆蓋,冰層上布滿了發光的符號,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朱勇的飛行器停在冰洞外,顯然他已經進去了。
“這屏障需要能量才能打開。”劉紅看着符號,“和火星遺跡的祭壇一樣。”
常豪伸出手,按在冰層上。與之前在遺跡中的感覺不同,這次涌入體內的能量更加狂暴,仿佛要將他撕裂。他咬緊牙關,調動體內的“抑制序列”,試圖與能量產生共鳴。
冰層上的符號開始劇烈閃爍,冰層逐漸出現裂痕。隨着一聲脆響,冰層碎裂開來,露出冰洞入口。
三人走進冰洞,眼前的景象讓他們驚呆了。
冰洞中央,矗立着一塊巨大的晶狀結構,比月球基地的那塊大了數百倍,通體透明,內部仿佛有星雲在流轉。無數條能量線從晶體延伸出來,連接着冰洞四周的設備——那是星塵實驗火星分支的控制台,上面布滿了灰塵,顯然已經廢棄了十年。
朱勇站在控制台前,正在作着什麼。他身邊,幾個仿生人正將一些能量礦石搬進控制台,礦石接觸到能量線的瞬間,便化作一道流光,被巨大的晶體吸收。
“常豪,你來得正好。”朱勇轉過身,臉上帶着瘋狂的笑容,“等我激活這個主晶體,整個太陽系的能量都將爲我所用!”
“你瘋了!”常豪怒吼道,“這個晶體已經有了自主意識,它在利用你吸收能量,一旦能量飽和,它會吞噬一切!”
“那又怎樣?”朱勇冷笑,“人類的未來本就該由強者掌控,盧清那個懦夫不敢做的事,我來做!”
他按下控制台上的一個紅色按鈕,巨大的晶體突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能量線開始瘋狂地吸收周圍的能量,冰洞開始劇烈震動。
常豪感覺到體內的“抑制序列”在劇烈反應,仿佛在警告他危險。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沖向控制台,想要阻止朱勇。朱勇卻拿出一把能量槍,對準了他:“別過來!否則我開槍了!”
溫雅和劉紅趁機從側面迂回,試圖擾控制台的作。朱勇的注意力被她們吸引,常豪抓住機會,撲向朱勇,兩人扭打在一起。
能量槍掉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擊中了控制台。控制台瞬間冒出火花,能量線開始紊亂,巨大的晶體發出一聲刺耳的嗡鳴,光芒變得不穩定。
“不!”朱勇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想要去修復控制台,卻被常豪死死按住。
巨大的晶體突然釋放出一股強大的能量沖擊波,將所有人都掀飛出去。常豪感覺體內的“抑制序列”被激活了,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對着巨大的晶體。
一道柔和的光芒從他手中發出,注入巨大的晶體中。巨大的晶體的光芒逐漸暗淡下來,能量波動也變得平穩。
當一切恢復平靜時,常豪發現自己竟然能聽懂晶體傳遞的信息——那是史前文明的語言,訴說着他們如何創造了晶體,又如何被晶體反噬,最終導致文明毀滅。
“原來如此。”常豪喃喃自語,“能量載體本是用來造福文明的,卻因爲過度依賴,最終被能量吞噬。”
他看向朱勇,朱勇已經被能量沖擊波擊暈在地。常豪走到控制台前,按下了關閉按鈕。巨大的晶體徹底失去了光芒,變成了一塊普通的岩石。
“結束了。”常豪說。
溫雅和劉紅走到他身邊,看着巨大的晶體,心中百感交集。
“我們該怎麼處理朱勇?”劉紅問。
“交給聯合政府,讓他接受法律的制裁。”常豪說,“還有星塵實驗的真相,也該公之於衆了。”
三人走出冰洞,陽光灑在冰原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常豪回頭看了一眼冰洞,仿佛看到了父親的笑容。
他知道,父親的遺願終於實現了。而他,也終於可以放下過去,開始新的生活。
但他也明白,火星的秘密還沒有完全揭開。史前文明的遺跡中,或許還隱藏着更多的真相,等待着人們去發現。而他,也將繼續留在火星,守護着這片紅色的土地,不讓歷史重演。